摘星楼三楼的议事厅里挤了二十多个人。

    林风坐在主位，左边是战无极、金鹏、萧辰，右边是墨渊和新加入的几个人族修士。桌上摊着古城地图，标记着七大族势力的分布范围。

    “幽冥族在城东有七处据点，天狐族在城西有五处。”金鹏用羽扇点着地图，“但真正麻烦的不是这些明面上的势力，而是他们渗透进执法队和长老会的人。”

    “多少人？”林风问。

    “执法队副统领是幽冥族的人，已经确认了。”金鹏神色凝重，“长老会七个席位，幽冥族和天狐族各占一席，但还有两席态度暧昧。如果这两席也倒向他们，我们很被动。”

    战无极拍桌子：“怕个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敢来，老子一斧头一个！”

    “战兄，冷静。”萧辰按住他，“我们现在要的是在盛会上活下去，不是拼命。鬼骨长老是化神后期，幻月长老是化神中期，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那你说怎么办？”

    “借力打力。”萧辰看向林风，“我们可以向金鹏族、战族求援。只要这两族愿意出面调停，幽冥族和天狐族就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金鹏摇头：“我父亲那边，最多只能做到不偏不倚。战族更麻烦，战天狂那一脉和幽冥族走得很近，战无极的父亲现在自身难保。”

    众人沉默。议事厅里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林风盯着地图，脑中《数据真解》飞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的局面。但无论怎么推演，结论都一样——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智谋的作用有限。

    “我们缺时间。”他忽然开口，“璃月只剩六十八天，我必须进星图塔顶找药。在这之前，不能和幽冥族、天狐族全面开战。”

    “可他们不会等。”墨渊苦笑，“今晚的袭击只是开始。鬼骨长老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来。”林风站起身，眼中混沌气流转，“但他要抓活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化神后期想活捉元婴巅峰，必然会留手。只要他留手，我们就有机会反杀。”

    “反杀化神后期？”一个年轻修士惊呼，“这怎么可能？”

    “正常情况不可能。”林风看向他，“但如果他轻敌，如果他有必须活捉我的理由，如果我们提前布好陷阱——就有可能。”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远处街市的喧嚣。

    “苏晓晓，阵法布置得怎么样了？”

    角落里，苏晓晓从一堆古籍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摘星楼外围布了‘九宫困龙阵’，可困化神中期一炷香时间。楼内每层都有‘幻影迷踪阵’，可干扰神识探查。但化神后期……最多只能拖延三十息。”

    “三十息够了。”林风点头，“金鹏，你的‘金光遁’能带几个人？”

    “最多三个，距离不超过百里。”金鹏回答，“但带人遁走时，我的速度会降到平时三成，很容易被追上。”

    “不用带人。”林风转身，“如果鬼骨长老真来了，你带着璃月先走。去城西观星台，星瞳在那里接应。”

    “那你呢？”

    “我留下。”林风平静道，“鬼骨要的是我，我不在，他会屠了这里所有人。我在，他反而会投鼠忌器。”

    “不行！”战无极第一个反对，“要死一起死！”

    “谁说我要死？”林风笑了，“我只是留下周旋，不是送死。你们忘了，我体内那东西……可是鬼骨的克星。”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寂灭之矛残留。

    寂灭之力克制一切生灵，鬼骨长老修炼的幽冥功法也属生灵范畴。如果林风拼命，释放寂灭气息，鬼骨未必敢硬接。

    “但那样你会加速同化。”萧辰沉声道。

    “所以是最后手段。”林风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一枚粉色，一枚银色，“紫灵儿给了‘九尾替死术’，星瞳给了‘星锁术’。有这两门秘术在，我能多撑一段时间。”

    他把粉色玉简扔给金鹏：“替死术需要天狐精血为引，你去找紫灵儿要一滴。告诉她，今晚如果鬼骨真来了，让她在合适的时候制造幻象干扰——不用拼命，制造三息混乱就行。”

    “星锁术呢？”

    “我已经开始修炼了。”林风握紧银色玉简，“每日子时引星光入体，在神藏外布锁。虽然不能根治同化，但能延缓进程。”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鸦鸣。

    众人脸色一变。那是金鹏布在外围的预警法阵被触动了。

    “来了。”林风深吸口气，“按计划行事。金鹏，带璃月走。战无极、萧辰，你们护着其他人从密道撤离。墨渊前辈，你回长老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林小友……”墨渊欲言又止。

    “放心。”林风摆手，“我命硬，死不了。”

    众人快速行动。金鹏冲进内室抱起昏迷的璃月，化作金光从后窗遁走。战无极和萧辰带着其他人进入密道。苏晓晓启动所有阵法，然后自己也钻进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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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议事厅里只剩下林风一人。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还温，但他没喝，只是静静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摘星楼外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连平时彻夜不熄的灯笼都灭了几盏。空气中有种粘稠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林风放下茶杯，走到厅中央盘膝坐下。他闭上眼，《星锁术》运转，接引夜空中的星光入体。点点银辉从窗外渗入，没入他眉心，在神藏外编织成一张细密的星网。

    星网成型瞬间，体内那截寂灭之矛残留的躁动明显减弱了。同化的进程，从之前的每小时001，降到了0003。

    “果然有效。”林风睁开眼。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星锁每十二个时辰要重布一次，而且随着同化加深，效果会越来越弱。想要根治，必须找到混沌青莲，或者……杀了星图塔里那截指骨的本体。

    “小子。”

    一个嘶哑的声音忽然在厅中响起。那声音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现，带着阴冷的回音。

    林风没动，只是抬眼看向前方。

    阴影从墙角、梁柱、地板缝隙中渗出，如墨汁般流淌、汇聚，最终凝成一个黑袍老者的形象。老者眼眶深陷，瞳孔是两团幽绿的鬼火，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三颗骷髅头，眼眶里同样燃烧着鬼火。

    “鬼骨长老。”林风平静开口。

    “你认识老夫？”鬼骨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

    “幽冥族化神后期，专修‘百鬼夜行’和‘抽魂炼骨’两门邪术，三百年前因虐杀三千生灵炼制‘万魂幡’被七大族通缉，后投靠幽冥族，成为幽夜少主的护道者。”林风如数家珍，“我说得对吗？”

    鬼骨长老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如破风箱拉扯。

    “有意思。看来幽夜少主说得没错，你果然不简单。”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阴影如活物般蔓延，“既然知道老夫的来历，就该知道反抗无用。乖乖跟老夫走，可以少受些苦。”

    “走去哪？”林风问。

    “幽冥族地牢。”鬼骨长老咧嘴，露出满口黑牙，“幽夜少主要用你的混沌神魔体炼制一具‘幽冥战傀’。放心，炼制过程会保留你的意识，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改造、神魂被撕裂、最后成为一具没有思想的杀戮工具。”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仿佛在欣赏林风脸上的表情。

    但林风表情没变。

    “就这些？”他问。

    鬼骨长老一怔。

    “如果只是炼制战傀，没必要活捉。”林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杀了我，取走混沌神魔体的精血和本源，一样能炼制，只是品质差些。但幽夜坚持要活的，说明他另有所图。”

    他看着鬼骨长老：“让我猜猜——是因为我体内的寂灭气息，对吗？幽冥族想通过我，找到操控寂灭之力的方法。或者……想用我做容器，唤醒星图塔里那截指骨？”

    鬼骨长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眼中鬼火剧烈跳动，握权杖的手紧了紧。

    “小子，知道得太多，会死得很快。”

    “我已经快死了。”林风笑了，“同化进程每小时0003，最多三个月，我就会变成那截指骨的傀儡。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你说呢？”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鬼骨，而是向后暴退。同时双手结印，口中低喝：“阵起！”

    嗡——

    摘星楼内外，所有阵法同时激活。九宫困龙阵化作九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笼罩整座楼。幻影迷踪阵则让楼内空间扭曲折叠，生出无数真假难辨的幻象。

    “雕虫小技。”鬼骨长老冷哼一声，白骨权杖重重顿地。

    咚！

    一圈黑色波纹以权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阵法光柱寸寸崩碎，幻象如泡沫般破灭。化神后期的实力，根本不是这些元婴期布下的阵法能抗衡的。

    但林风要的就是这一瞬的拖延。

    阵法破碎的刹那，他已经撞破窗户，跃出摘星楼。人在半空，月华剑已在手，剑身混沌气流转，化作一道灰白剑虹斩向鬼骨长老。

    “找死。”鬼骨长老抬手，五指虚抓。

    五道漆黑鬼爪从阴影中探出，每道都有房屋大小，封锁了林风所有退路。鬼爪未至，阴冷的死气已经扑面而来，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林风眼神一凛。《数据真解》全开，瞬间计算出五道鬼爪的轨迹、速度、威力。他身形在空中诡异转折，如游鱼般从鬼爪缝隙中穿过，剑虹去势不减，直刺鬼骨长老眉心。

    “咦？”鬼骨长老轻咦一声，显然没想到林风能躲开。

    但他毕竟是化神后期。面对刺来的剑虹，他只是微微侧头，剑虹擦着耳畔掠过，带起几缕灰发。

    “速度不错，可惜威力太弱。”鬼骨长老评价道，仿佛在点评后辈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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