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回到摘星楼时，已是深夜。

    楼内灯火通明，战无极、萧辰、金鹏、苏晓晓都在。众人脸色凝重，显然已经知道他体内同化加剧的事。

    “九天。”林风在桌边坐下，直入正题，“星图塔里的那东西，给我的最后期限是九天。九天后，如果我还没去见他，同化会加速十倍。”

    苏晓晓推了推眼镜，手中的古籍翻到一页：“我查过了。上古时期，寂灭之主有一种秘术叫‘因果同化’。通过寂灭气息为引，在目标体内种下‘同化之种’。种子会随目标情绪波动、力量消耗而生长，直到完全取代目标意识。”

    “生长速度呢？”金鹏问。

    “初始阶段很慢，可能数月甚至数年。”苏晓晓指着书页上的古文字，“但一旦过了某个临界点，就会爆发式增长。从你的描述看，这个临界点就是九天后。”

    战无极一拳砸在桌上：“他娘的！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林风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在九天内找到彻底净化寂灭气息的方法。第二，在九天内进入星图塔第九层，直面那截指骨，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第一个办法不现实。”金鹏摇头，“能净化寂灭之力的宝物，诸天罕见。就算有，也轮不到我们。”

    “那就第二个。”萧辰开口，声音冰冷，“进星图塔。但按照盛会规则，只有前三名才能登顶。我们现在离前三，还差很远。”

    “不远。”林风看向他，“生死台百强赛明天开始。只要杀进前十，就有资格进塔。前三……可以争。”

    房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百强赛是真正的修罗场，往年死亡率超过三成。而要杀进前三，意味着要踩着无数天才的尸体往上爬。

    “我陪你。”战无极第一个说。

    “还有我。”萧辰握紧剑柄。

    金鹏羽扇轻摇：“算我一个。不过我得提醒各位，幽冥族和天狐族已经联手了。我刚收到消息，他们准备在百强赛上，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我们。”

    “具体计划知道吗？”林风问。

    “只知道大概。”金鹏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他们收买了至少七个参赛者，都是亡命徒。百强混战时，这些人会联手围攻我们。另外，幽夜那边还准备了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一件禁器。‘九幽噬魂幡’的仿品，虽然只有正品三成威力，但足以在混战中偷袭，专攻神魂。”

    林风眼神一凝。九幽噬魂幡，幽冥族镇族之宝之一，专收生灵魂魄。即便只是仿品，对元婴修士也是致命威胁。

    “情报来源可靠吗？”苏晓晓问。

    “我花三千灵石买的。”金鹏苦笑，“卖情报的是个老油条，在古城混了三十年，信誉还行。不过这种消息，他肯定也卖给了别人。”

    “那就是真的了。”林风点头，“幽冥族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们要杀我，这是在造势。让其他人在百强赛上不敢插手，也不敢帮我。”

    “够狠。”战无极啐了一口。

    “不止如此。”萧辰忽然开口，从怀中取出一枚破碎的玉符，“我今天去了地下市场。这是从黑市情报贩子那里买来的，关于当年青云剑宗灭门案的线索。”

    他将玉符放在桌上，注入一丝剑气。玉符亮起，投射出两幅模糊的影像。

    第一幅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握着一柄缠绕幽冥气的骨剑。影像旁有标注：鬼骨，幽冥族长老，化神后期，三百年前因修炼邪功被逐出族地，后失踪。

    第二幅是个粉裙女子，面容妩媚，身后九尾虚影摇曳。标注：幻月，天狐族长老，化神中期，精通幻术与魅惑，百年前因触犯族规被囚禁，后越狱潜逃。

    “就是他们。”萧辰盯着影像，眼中血丝浮现，“我在幻境里看到的就是这两个人。鬼骨的幽冥骨剑，幻月的天狐幻术……不会错。”

    “他们在哪？”林风问。

    “不知道。”萧辰摇头，“情报贩子说，这两人最后一次现身是在五十年前，当时他们联手探索‘葬剑星渊’，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不过……”

    他顿了顿：“有人说，他们在星渊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可能是‘剑冢’。之后不久，青云剑宗就被灭门了。”

    “剑冢？”苏晓晓眼睛一亮，“是传说中藏有《青云剑典》全本和诛仙剑仿品的那个剑冢？”

    “应该就是。”萧辰点头，“我宗古籍记载，剑冢确实在葬剑星渊。但具体位置，只有历代宗主知道。我师父……没来得及告诉我。”

    房间再次沉默。

    青云剑宗的灭门，鬼骨和幻月的失踪，剑冢的秘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

    “幽冥族和天狐族灭青云剑宗，是为了剑冢地图。”林风缓缓道，“他们找到剑冢，拿到了里面的宝物。但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鬼骨和幻月要失踪？为什么幽冥族和天狐族对外宣称两人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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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金鹏羽扇一顿，“他们在剑冢里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重要到连本族都不能知道，必须带着秘密消失。”

    “什么东西能让两个化神长老背叛本族？”战无极挠头。

    “寂灭剑意。”苏晓晓忽然开口，翻动手中的古籍，“我查到一段记载。上古时期，有一位剑道大能走火入魔，将自身剑意与寂灭之力融合，创出了‘寂灭剑道’。此人后来被正道围攻而死，但他的剑意并未消散，而是被封印在某处剑冢中。”

    她抬起头，看向众人：“如果鬼骨和幻月在剑冢里发现了寂灭剑意，并且被其侵蚀……那他们现在的状态，很可能和星图塔里那截指骨一样，是寂灭之主的‘容器’或‘分身’。”

    “也就是说，”林风接话，“青云剑宗的灭门，背后有寂灭教团的影子。鬼骨和幻月，可能已经成了教团的人。”

    萧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我要找到他们。”他一字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百强赛后，我陪你去。”林风拍拍他肩膀，“但现在，我们先得活过明天。”

    他看向众人，开始布置。

    “金鹏，你继续用你的情报网，查清楚幽夜收买的那七个人的详细资料。弱点、习惯、擅长招式，越细越好。”

    “明白。”

    “苏晓晓，你查一下‘九幽噬魂幡’仿品的破解方法。既然幽冥族敢拿出来用，就一定有针对之法。”

    “我尽力。”

    “战无极，你体内的寂灭气息不能再拖了。我教你一门‘星锁术’，是星瞳给的。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能暂时压制。”

    “好！”

    “萧辰，”林风最后看向他，“你的道心裂痕，需要自己修补。我能帮你一次，不能帮你一辈子。青云剑宗的仇要报，但别让仇恨吞了你。”

    萧辰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布置完毕，众人各自散去准备。林风独自留在房间，走到璃月床前。

    她依旧昏迷，但服了月华露后，脸色好了些。《数据真解》监测显示，神血枯竭速度减缓到每小时001，寂灭侵蚀也暂时稳定。

    “再等几天。”林风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等我进星图塔，找到救你的方法。”

    璃月睫毛颤了颤，似在回应。

    夜深了。

    林风盘膝坐在床边，开始修炼“星锁术”。按照星瞳传授的法门，他引导星光入体，在神藏外围布下一道道星辉锁链。

    锁链交织成网，将那截寂灭之矛残留牢牢锁住。同化的悸动渐渐平息，但林风能感觉到——这只是暂时的。星锁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最多维持十二个时辰。

    “九天……”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星图塔顶，鉴天灯的光芒在夜空中格外醒目。那光芒仿佛有生命，一明一暗，如呼吸般律动。

    “快来……见我……”

    低语又在耳边响起，比之前更清晰，更迫切。

    林风闭上眼，运转《数据真解》，开始推演明天的百强混战。

    识海中浮现出战场虚影，三百个光点代表三百名参赛者。他在其中标记出已知的敌人：幽夜、紫灵儿、玄冥、星瞳、战天狂，以及那七个被收买的亡命徒。

    《数据真解》开始模拟战斗。一遍，两遍，三遍……每一次模拟，他都在调整战术，优化应对方案。

    第四十七遍模拟时，他终于找到了一条生路。

    不，不是生路。

    是一条杀路。

    “既然你们要围杀我，”林风睁开眼睛，眼中混沌气流转，“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修罗场。”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星图塔。

    塔顶的鉴天灯忽然大亮，灰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摘星楼。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人脸浮现，与林风有七分相似。它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林风听懂了。

    “我等你。”

    光芒散去，人脸消失。但林风知道，那不是幻觉。

    是那截指骨，在通过鉴天灯窥探他。

    同化的进程，比他想象的更快。

    “九天……”他喃喃自语，“够了。”

    足够了。

    足够他杀进百强，杀进前十，杀进前三。

    足够他登上星图塔顶，直面那个自称是他“先祖”的东西。

    足够他……破这个局。

    无论布局的人是谁。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天色渐亮。古城在晨光中苏醒，街市传来喧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今天，是百强赛。

    是生死台。

    是修罗场。

    林风转身，走向房门。在开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璃月。

    “等我回来。”

    房门关上。

    走廊里传来战无极的骂声，萧辰的剑鸣，金鹏的羽扇轻摇声，苏晓晓翻动书页的声音。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那就——

    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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