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虚空战场开启。

    三千晋级者被传送进一片悬浮的破碎大陆。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只有扭曲的星云缓慢旋转。地面上到处是战斗遗留的痕迹——断裂的兵刃、焦黑的尸骨、干涸的血迹。

    “这就是虚空战场。”金鹏羽扇轻摇，警惕地环顾四周，“规则很简单：活到最后的三千人晋级百强。但这里没有裁判，没有规则，只有生死。”

    林风站在一处高坡上，身后是二十余名人族联盟的修士。战无极扛着战斧站在左侧，萧辰抱剑立于右侧。苏晓晓和卡琳娜留在古城照顾璃月，金鹏则选择独行——金翅大鹏族的速度优势，在混战中更适合单独行动。

    “林盟主，”赵山河低声问，“我们怎么打？”

    “固守。”林风指着坡下的一片废墟，“那里有断墙残垣，适合防守。我们先占住，等别人来攻。”

    “等？”一个年轻修士不解，“不该主动出击吗？”

    “百强赛要打三天。”林风平静道，“第一天淘汰弱者，第二天强者清场，第三天才是决战。我们现在冲出去，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众人恍然。

    正要行动，远处忽然传来惨叫声。几道身影正在围攻一个落单的修士，刀光剑影，血溅三尺。那修士很快倒下，尸体被踢到一边，获胜者开始搜刮他身上的储物袋。

    “开始了。”战无极舔了舔嘴唇。

    “走。”林风率先冲向废墟。

    众人紧随其后。刚进入废墟范围，侧面就射来三道箭矢。箭矢呈品字形，封死了林风的退路。

    林风没停步。《数据真解》瞬间完成计算：“箭矢材质：黑铁木；附魔：破甲；轨迹：预判式封锁；射箭者位置：左前方七十丈，废墟二层窗口”

    他身形微侧，三支箭擦着衣角掠过。同时右手一挥，月华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那个窗口。

    噗！

    窗口传来闷哼。一个羽族修士捂着肩膀跌出，手中长弓落地。

    “羽族的‘鹰眼’。”萧辰皱眉，“他们擅长远程狙杀，看来已经结盟了。”

    “正常。”林风收回剑，“百强赛允许结盟，各族天骄肯定会抱团。我们人少，更要小心。”

    众人迅速占据废墟核心。这里原本是座古庙，只剩几堵断墙和一个半塌的殿顶。林风让众人分散警戒，自己则跃上最高的一处断墙，眺望整个战场。

    虚空战场很大，但三千修士散落其中，依旧随处可见战斗。远处，幽夜正率领幽冥族的人清剿散修，所过之处尸横遍野。紫灵儿带着几个天狐族女子在战场边缘游走，似乎在布置什么。玄冥如一座移动堡垒，所到之处无人敢挡。星瞳独自站在一处高地，周身星光环绕，仿佛与世隔绝。

    而最让林风在意的，是那个“无名”。

    他依旧戴着面具，白衣不染尘埃，在战场中闲庭信步。有人攻击他，他只是抬手一点，对方就莫名其妙地倒下，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就像……被抽走了魂魄。

    “空间法则……”林风喃喃。

    “不止。”战无极跳上墙头，脸色凝重，“我刚才看到他对付一个石族修士，就点了一下，那石族整个人就坍缩成拳头大的一团，然后消失了。”

    “坍缩？”林风瞳孔一缩。

    “对，就像被空间挤压了一样。”战无极挠头，“这他娘的什么功法？从来没听说过。”

    《数据真解》疯狂运转，试图分析无名的战斗方式，但依旧全是乱码。这只有一个解释——无名的功法层次，超越了《数据真解》目前能理解的范畴。

    “先不管他。”林风收回目光，“我们的麻烦来了。”

    远处，十几道身影正朝废墟冲来。为首的是个狼头人身的修士，正是天狼族的少主“狼煞”。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附属种族的天骄，个个杀气腾腾。

    “人族的小崽子们！”狼煞在废墟外停下，狞笑，“听说你们抱团了？正好，一锅端！”

    “狼煞，”林风跃下断墙，“你想当第一个祭旗的？”

    “祭旗？”狼煞嗤笑，“就凭你们这群废物？老子今天要把你们全撕了，拿你们的头骨当酒碗！”

    他挥手，身后十几人同时扑上。

    “赵山河，左翼三人交给你。李青，右翼五人。王虎，带人守后路。”林风快速下令，“战无极，萧辰，跟我杀穿中路。”

    “是！”

    人族联盟众人应声而动。三天来，林风已经将每个人的特长摸清，制定了相应的配合战术。此刻虽然人数劣势，但阵型丝毫不乱。

    狼煞直扑林风。他双手化作利爪，带着腥风撕来。天狼族天赋“嗜血狂化”开启，双眼血红，速度力量暴增三成。

    林风没硬接。他侧身避过第一爪，月华剑斜撩，直取狼煞腰侧旧伤——这是《数据真解》从登天梯时的战斗记录中分析出的弱点。

    狼煞脸色一变，急退。但林风的剑更快，剑尖已点到旧伤处。

    嗤！

    血光迸现。狼煞惨叫，腰侧伤口崩裂，鲜血狂喷。

    “你怎么知道——”他惊怒。

    “我知道的还多。”林风欺身而上，剑如疾风。

    狼煞咬牙，狂化全开。他不再防守，以伤换伤，利爪疯狂撕扯。但林风的《不灭经》已至五层，肉身强横，硬抗几爪只留下浅浅血痕。

    十回合后，狼煞遍体鳞伤。他眼中终于露出恐惧，想逃，但退路已被战无极封死。

    “饶命！”他嘶吼。

    “擂台上，你杀我同族时，可曾饶命？”林风一剑刺穿他咽喉。

    狼煞瞪大眼睛，倒地气绝。

    中路一破，天狼族联盟瞬间崩溃。赵山河等人趁势掩杀，很快将余敌清剿干净。

    “打扫战场。”林风收剑，“储物袋集中分配，丹药符箓优先给受伤的兄弟。”

    众人应声，快速搜刮战利品。这一战，人族联盟零死亡，三人轻伤，收获颇丰。

    “林盟主，”王虎兴奋道，“咱们这战术真管用！以前我们遇到天狼族，都是被追着杀，今天居然反杀了！”

    “因为以前你们是散的，现在是一根绳。”林风平静道，“记住，在虚空战场，落单必死。想活到最后，就得抱团。”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众人望去，只见战场中央，幽夜正率领幽冥族大军围攻玄武族的玄冥。玄冥虽强，但被三十余人围攻，也渐显不支。他体表的玄武甲已出现裂痕，嘴角溢血。

    “幽夜在清场了。”萧辰低声道。

    “正常。”金鹏不知何时出现在废墟外，羽扇轻摇，“百强赛第一天，就是要淘汰弱者。玄冥虽强，但玄武族就来了他一个，自然成了目标。”

    “我们要不要……”战无极看向林风。

    “静观其变。”林风摇头，“玄冥没那么容易死。而且——”

    他看向战场另一侧。紫灵儿带着天狐族的人悄然接近，似乎准备偷袭幽冥族的后路。星瞳则依旧站在原地，但周身星光开始明灭不定，仿佛在计算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金鹏笑了，“有意思。”

    果然，就在玄冥即将支撑不住时，紫灵儿动手了。粉雾弥漫，幻境骤生，幽冥族修士顿时陷入混乱。玄冥趁机爆发，一拳轰杀三人，冲出重围。

    “紫灵儿！”幽夜暴怒，“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紫灵儿轻笑，“幽夜，你真以为能清场所有人？别忘了，星瞳还在看着呢。”

    幽夜脸色一变，看向远处的星瞳。

    星瞳没动，只是紫眸中星辰流转，仿佛在说：我在看，你们继续。

    “撤！”幽夜咬牙，带人退走。

    玄冥深深看了紫灵儿一眼，也转身离去。他受伤不轻，需要找地方疗伤。

    “这就完了？”战无极失望。

    “第一天而已。”林风跃下断墙，“走，换个地方。这里已经暴露了。”

    众人迅速撤离废墟。刚走不久，几道黑影就摸了过来，正是幽夜派来的斥候。

    “跑了？”一个斥候皱眉。

    “追！少主有令，林风必须死在第一天！”

    但林风等人早已消失。在虚空战场，有《数据真解》的战场分析和地形推演，林风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线。

    夜幕降临。

    虚空战场没有真正的黑夜，但天空的暗红色会加深，能见度降低。这是最危险的时候——很多擅长暗杀的种族，都会选择在此时出手。

    人族联盟在一处山洞落脚。洞口布下简易阵法，安排了守夜人。

    林风盘坐在洞内，尝试运转《星锁术》。但星光一入体，就感到神藏深处那截寂灭之矛残留剧烈震颤，竟将星光震散。

    “不行。”他皱眉。

    同化加速了。星锁术的效果在减弱，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十二个时辰。也就是说，在百强赛结束前，他必须重新施术。否则，同化将不可逆转。

    “林兄。”紫灵儿的声音忽然在洞外响起。

    林风起身出洞。紫灵儿独自站在月光下——虚空战场的月光是血红色的，照在她脸上，有种妖异的美。

    “有事？”

    “幽夜今晚要动手。”紫灵儿低声道，“他联合了五位化神期杀手，准备夜袭你们。我的人刚刚截获了传讯。”

    “什么时候？”

    “子时。”紫灵儿看着他，“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绕到战场另一端。”

    “然后呢？”林风问，“逃一天，逃两天，最后还是要面对。”

    “至少能多活几天。”

    “不用。”林风摇头，“他们要来，就来。正好，我也想试试，五个化神期联手，能不能杀我。”

    紫灵儿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好。”紫灵儿转身，“子时，我会用幻术干扰他们三息。能不能抓住机会，看你自己。”

    “多谢。”

    “不用谢我。”紫灵儿没回头，“我只是在投资。你若死了，我的婚约就没人能解了。”

    她消失在夜色中。

    林风回到山洞，叫醒所有人。

    “准备战斗。”他平静道，“子时，有客到。”

    众人瞬间清醒，各自备战。战无极磨斧，萧辰拭剑，赵山河检查符箓，李青布阵。

    子时将至。

    洞外忽然静了下来。连风声都停了，仿佛整个世界屏住了呼吸。

    然后，五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口。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化神期的威压——虽然压制了，但依旧让洞内众人呼吸困难。

    “林风，”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有人出钱买你的命。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们进去？”

    林风走出山洞。

    月光下，他看着五个黑衣人，忽然笑了。

    “五个化神期，真看得起我。”

    “你值得这个价。”黑衣人冷冷道，“混沌神魔体，身怀寂灭之力……你的人头，值三件道器。”

    “那就来拿。”

    话音未落，粉雾骤起。紫灵儿的幻术来了，五个黑衣人动作同时一滞。

    就是现在！

    林风动了。他如鬼魅般掠过，月华剑刺向为首黑衣人的咽喉。战无极、萧辰、赵山河等人同时出手，攻向其余四人。

    但黑衣人毕竟是化神期。幻术只困住他们一息，就纷纷挣脱。

    “雕虫小技！”为首黑衣人冷笑，一掌拍向林风。

    掌风如岳，带着化神期的威压。林风不退，混沌气狂涌，一拳硬撼。

    轰！

    气浪炸开。林风倒退七步，嘴角溢血。黑衣人只是晃了晃，但眼中闪过惊疑——一个元婴期，竟能硬接他一掌？

    “此子不能留！”他厉喝，“结阵，杀！”

    五个黑衣人迅速结阵，气息连成一片，威压暴涨。这是合击阵法，五人合力，可斩化神中期。

    林风深吸口气。《万化源诀》运转，神藏深处那截寂灭之矛残留开始震颤。他知道，动用寂灭之力会加速同化，但此刻别无选择。

    就在他要拼命时，远处忽然亮起一点星光。

    是星瞳。

    她站在高地上，双手结印，周身星光璀璨如银河。下一秒，无数星光如雨落下，精准地轰在五个黑衣人的阵法节点上。

    阵法，破了。

    “星瞳！”黑衣人怒吼，“你敢插手？”

    “虚空战场，没有规矩。”星瞳的声音清冷如冰，“我想插手，就插手。”

    “好，好！”为首黑衣人咬牙，“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

    他话没说完，忽然僵住。

    因为一柄剑，从他后心刺入，前胸穿出。

    剑是诛仙剑仿品。持剑的，是萧辰。

    “你……”黑衣人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青云剑宗的血债，”萧辰在他耳边低语，“先从你们这些杀手开始还。”

    他拔剑。黑衣人倒地，气绝。

    剩下四个黑衣人大惊，想逃，但战无极、赵山河等人已围了上来。失去阵法，他们虽然还是化神期，但面对林风等人的围攻，已无胜算。

    一炷香后，战斗结束。五个黑衣人，全灭。

    “痛快！”战无极大笑，“老子第一次杀化神期！”

    “别高兴太早。”林风抹去嘴角血迹，“这只是开始。幽夜不会罢休，接下来两天，会更难。”

    他看向远处的星瞳，对她点了点头。

    星瞳没回应，只是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她为什么帮我们？”萧辰问。

    “也许，她真的需要我保护。”林风低声道。

    也许，她只是不想让幽夜得逞。

    但无论如何，今夜这一关，算是过了。

    林风回到山洞，盘膝坐下。体内，寂灭之矛残留的震颤渐渐平息，但同化的感觉，又深了一分。

    他看向洞外。血月当空，星图塔的鉴天灯在战场边缘亮着，光芒穿透虚空，直直照向他所在的方向。

    仿佛在说：快了，就快了。

    林风闭上眼，开始运转《星锁术》。星光艰难地渗入体内，在神藏外布下脆弱的锁链。

    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百强赛结束前，他必须找到星瞳，重新施术。

    否则，他就真的，不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