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金色眼瞳睁开时，整条古道都在震颤。
林风瞬间止步，将璃月护在身后。《数据真解》在识海中疯狂预警：“检测到高维度生命波动，能量层级：超越化神；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即撤退”
但来不及了。
古道两侧的所有眼睛同时转动，数千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那些目光中蕴含着古老的、冰冷的意志，仿佛在审视闯入墓地的蝼蚁。
“终于……又有人来了。”
金色眼瞳中传出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响起，每个字都如远古的钟鸣，震得神魂发颤。
林风强行稳住心神，抱拳行礼：“晚辈误入此地，只为借道前往葬神星域，绝无冒犯之意。”
“借道？”金色眼瞳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上一个说要借道的，是七万三千年前那个自称星盟巡察使的小家伙。他最后成了古道旁第七百四十一颗眼珠。”
苏晓晓脸色发白，压低声音：“星盟巡察使至少是炼虚境……”
“所以你们觉得，自己比他强？”金色眼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
战无极战斧横握，咧嘴道：“强不强，打过才知道！”
“无极，退下。”萧辰按住他肩膀，剑意内敛却如出鞘前的锋芒，“前辈，我们无意冒犯。若前辈肯行个方便，我等愿以宝物交换。”
“宝物？”金色眼瞳缓缓从黑暗中浮现真容——那是一颗悬浮在古道尽头的巨大眼球，直径超过十丈，瞳孔中流淌着熔岩般的金光，“你们身上最珍贵的，是那截寂灭之矛的残留，还有太阴神女的神血。交出这两样，我让你们过去。”
璃月银眸一凝：“你怎知——”
“这具尸骸生前，就是死在寂灭之矛下。”金色眼球的声音陡然转冷，“而太阴神族……当年若不是你们那位先祖临阵脱逃，战局未必会败得那么惨。”
林风脑中《数据真解》飞速运转：“根据眼瞳能量特征与言语信息，推测其为古神尸骸残留的‘战意灵识’，融合了部分死者生前记忆；弱点：灵识类存在惧怕神魂攻击与时间法则；可利用条件：其意识混乱，存在逻辑矛盾”
“前辈错了。”林风上前一步，直视那颗金色眼球，“若太阴神族先祖真的临阵脱逃，古神墓地中为何没有太阴神族的尸骸？若寂灭之矛真能轻易杀死古神，星盟又怎会与寂灭势力缠斗数个纪元？”
眼球中的金光剧烈波动。
林风继续道：“晚辈虽不知当年真相，但见过烛阴前辈最后一面。他守护星盟观测站三十七万年，至死未退一步。这样的星盟，会容忍临阵脱逃者担任巡察使吗？”
“烛阴……他还活着？”眼球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
“三十七万年前就已战死，只剩一缕残识。”林风取出那枚烛阴留下的时光本源碎片，“这是他的遗物。”
时光碎片在掌心散发出微弱光芒。眼球盯着那光芒，沉默了足足十息。
古道两侧的眼睛也停止了转动，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时光碎片上。
“原来……他也死了。”眼球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我们都死了，只剩这些残骸和执念，还在守着早已结束的战争。”
它缓缓闭上，再睁开时，金光柔和了许多：“既然有烛阴的信物，我可以放你们过去。但古道尽头的‘神骸核心’有禁制，非神魔之躯不可入。你们中，只有那小子符合条件。”
它指的是林风。
“我一个人去？”林风皱眉。
“最多带两个人。”眼球看向璃月，“太阴神女血脉可以抵消部分禁制。再加一个，不能再多。”
战无极急道：“那我们也——”
“你们留在古道入口，守着。”金色眼球打断他，“因为有三只老鼠跟着你们进来了。不解决它们，谁也别想离开。”
话音刚落，古道后方传来破空声。
三道黑袍身影从黑暗中浮现，正是寂灭教团的追兵。为首的黑袍人手持一柄骨杖，杖头镶嵌着七颗狰狞骷髅；左侧黑袍人背负黑色棺材，棺材表面刻满扭曲符文；右侧黑袍人则空手，但十指指甲漆黑如墨，长逾半尺。
“死神侍从长，棺材匠，噬魂指。”苏晓晓低声报出三人名号，“都是寂灭教团在葬神星域的负责人，每个都有化神后期修为。”
“眼力不错。”持骨杖的黑袍人——死神侍从长嘶哑笑道，“可惜，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他骨杖一顿，七颗骷髅同时睁开空洞的眼眶。凄厉的哀嚎从眼眶中传出，化作实质的音波席卷而来。
“退！”
林风拉着璃月暴退，同时月华剑斩出混沌剑气，将音波斩开。但音波无形无质，被斩开后竟分成数十道，从不同方向扑向众人。
“让我来。”金鹏展开残缺的金色光翼，光翼扇动间洒落漫天金羽。金羽在空中化作金色屏障，将音波尽数挡下。
但屏障只维持了三息就布满裂痕。
“好强的神魂攻击。”金鹏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棺材匠动了。他背后棺材轰然打开，从中爬出三具通体漆黑的古尸。古尸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每一具都散发着化神初期的气息。
“以古神尸骸炼制的傀儡。”苏晓晓声音发紧，“它们保留着生前部分神通，小心！”
三具古尸同时扑来。一具张口喷出黑色火焰，火焰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灼烧出裂痕；一具双臂化作骨刀，刀光如瀑；最后一具则直接自爆，恐怖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古道。
“结阵！”萧辰长剑出鞘，剑光如莲花绽放，将众人护在中央。战无极战斧劈向骨刀古尸，金鹏迎战黑火古尸，林风则挡在自爆冲击的最前方。
轰！
自爆的威力远超想象。林风即使有混沌护体，也被震得气血翻涌，护罩出现数道裂痕。更麻烦的是，爆炸掀起了古道两侧的尘土，那些眼睛在尘土中时隐时现，似乎被激怒了。
“愚蠢。”金色眼球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古神墓地使用尸傀，等于在坟头蹦迪。”
它瞳孔中的金光忽然大盛。古道两侧，所有眼睛同时射出光芒——不是攻击林风他们，而是射向那三具古尸和三个黑袍人。
棺材匠脸色大变：“不好！这些眼睛是古神战意残留，对尸傀有克制——”
话音未落，三具古尸已被光芒笼罩。它们发出凄厉的嘶嚎，体表冒出黑烟，仿佛被阳光灼烧的积雪般快速消融。
死神侍从长骨杖连点，七颗骷髅飞出，在他周身布下防御结界。但金光如入无人之境，穿透结界，直接落在他身上。
“啊——！”
他惨叫着，黑袍在金光中燃烧，露出文正被金光一点点抹去。
棺材匠和噬魂指情况稍好，但也在金光中狼狈不堪。棺材匠那口黑棺被金光灼烧得吱吱作响，噬魂指的十根指甲寸寸断裂。
“趁现在！”林风低喝。
不用他说，战无极已一斧劈向死神侍从长。金鹏化作金光绕到棺材匠身后，残缺羽扇如刀斩向脖颈。萧辰剑光锁定噬魂指，璃月则双手结印，月华化作锁链缠向三人。
但三个黑袍人毕竟是化神后期。死神侍从长咬牙捏碎一颗骷髅，黑烟炸开，他趁机暴退。棺材匠直接将黑棺挡在身前，硬抗金鹏一击后借力遁走。噬魂指最狠，他直接撕下双臂，断臂化作血雾爆开，本体则融入血雾消失。
金光散去时，三个黑袍人已不见踪影，只在原地留下几滩黑血和破碎的衣袍。
“跑了？”战无极不甘。
“跑不远。”金色眼球缓缓闭上，“古道内的禁制已启动，他们被困在‘幻骸迷宫’里了。没有三天时间，出不来。”
它顿了顿，声音中透出疲惫：“你们也一样。三天内不离开古道，会被禁制同化成新的眼睛。所以，抓紧时间吧。”
眼球沉入黑暗，古道两侧的眼睛也缓缓闭合。整条古道重新陷入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三个黑袍人愤怒的嘶吼。
林风看向璃月：“走吗？”
“走。”璃月握住他的手，“时间不多了。”
两人并肩走向古道深处。战无极、萧辰、金鹏、苏晓晓守在入口，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古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深。两侧开始出现零散的骸骨，有些是人形，有些则是奇形怪状的异族。每一具骸骨都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哪怕死去无数年，依旧让人心悸。
“这些都是当年战死的星盟战士。”璃月轻声道，“我能感觉到他们残留的战意。”
林风沉默。他体内的混沌神魔体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在与这些骸骨共鸣。《数据真解》分析出这些骸骨生前至少都是化神巅峰，甚至有炼虚境的存在。
可他们都死了，死在这条古道的尽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光幕。光幕呈半透明，表面流淌着七彩流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就是这里了。”金色眼球的声音在两人识海响起，“穿过光幕，就是神骸核心。但我要提醒你们，核心里的东西……可能不是你们想要的。”
林风与璃月对视一眼，齐齐踏前一步，伸手按向光幕。
光幕泛起涟漪，将两人缓缓吞没。
而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光幕表面倒映出三道悄然接近的黑影——死神侍从长、棺材匠、噬魂指，他们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提前从幻骸迷宫中脱身了。
“跟进去。”死神侍从长嘶哑道，“教宗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三人同时撞向光幕。
光幕剧烈波动，七彩流光疯狂旋转，仿佛在抗拒着他们的进入。但三人黑袍下同时亮起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光幕上的流光产生共鸣，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他们挤了进去。
光幕缓缓平复，七彩流光重新流淌。古道入口处，战无极似有所感，回头看向深处。
“怎么了？”萧辰问。
“总觉得……有老鼠溜进去了。”战无极握紧战斧，“老林他们不会有事吧？”
金鹏展开残缺羽扇，扇面上浮现出模糊的光影：“光幕后的空间被彻底屏蔽，我的天赋神通也看不透。现在只能相信他们了。”
苏晓晓翻阅着随身古籍，忽然抬头：“我查到了。神骸核心中可能封印的，不是‘时光沙漏’碎片，而是——”
她声音顿住，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是什么？”萧辰追问。
“是星盟最后的‘火种’。”苏晓晓一字一顿，“以及，唤醒火种的……钥匙。”
古道深处，光幕之内。
林风和璃月踏入了一片无法形容的空间。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悬浮在虚空中无数发光的水晶。每一块水晶中都封印着什么东西——残缺的兵器、古老的玉简、甚至还有完整的尸体。
而在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具巨大的、通体金色的骸骨。
那骸骨盘膝而坐，哪怕只剩骨架，依旧散发着镇压诸天的威严。它双手捧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内燃烧着一簇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焰。
火焰是七彩的。
林风神藏深处，那截寂灭之矛的残留突然剧烈震动，仿佛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而璃月眉心的月印，也在此刻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金色骸骨的眼眶中，两团金色火焰缓缓燃起。
一个苍老、疲惫、却依旧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三十七万年了……终于有人，带着钥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