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乱流如亿万柄无形利刃，疯狂撕扯着林风的混沌护罩。
他单臂将璃月紧紧护在怀中，另一手持剑斩开迎面撞来的空间碎片。《数据真解》在脑中疯狂推演，光幕上浮现出十七道逃生路径，每一道都在瞬息万变的乱流中明灭不定。
“正前方七百丈，三息后会出现短暂的空间褶皱！”苏晓晓的声音透过传讯玉符传来，混杂着电流般的杂音。
林风没有丝毫犹豫，混沌气在脚下炸开，身形如箭矢般射向那片看似狂暴的乱流中心。就在他冲入的刹那，狂暴的能量突然向内坍缩，形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身后，战无极扛着重伤昏迷的卡琳娜紧随而入，萧辰断后，剑气绞碎追来的空间风暴。
“金鹏呢？”林风在通道中疾驰，混沌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引开了那头吞星祖兽的分身！”战无极吼道，“那鸟人说他有办法脱身，让我们先走！”
通道开始崩塌。两侧的空间壁障如碎裂的镜面般剥落，露出后面更深邃的黑暗——那是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虚空深渊。
林风眼中闪过狠色，将怀中璃月往战无极方向一推：“带她走！”
“林风你——”
“快走！”林风转身，直面崩塌的通道入口。月华剑横于胸前，混沌气如火焰般从七窍涌出，《不灭经》五层神藏在这一刻燃烧般运转。
萧辰一把拉住战无极：“听他的！”
三人带着璃月和卡琳娜冲向通道尽头。林风独自立于崩塌处，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空间乱流，缓缓举起剑。
“《万化源诀》——混沌吞天！”
剑尖点在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寂静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剑尖为中心扩散开来。涌来的空间乱流撞入这片黑暗，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林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强行吞噬如此规模的空间乱流，哪怕有《万化源诀》这等逆天功法，也如蝼蚁吞象。
“还有十息……”他咬牙计算着通道完全崩塌的时间，“九、八、七——”
就在倒数到三时，一道金光从侧面撕开乱流。金鹏浑身是血地冲出，羽扇只剩几根残羽，但眼中金光依旧炽盛。
“走！”他抓住林风肩膀，背后展开一双几近透明的金色光翼。
光翼一振，两人化作流光射向通道尽头。身后，整条通道彻底崩塌，狂暴的乱流吞噬了那片区域。
再睁眼时，已置身一片荒芜星域。
脚下是破碎的星辰碎片，大的如山脉，小的如砂砾，在虚空中缓缓漂浮。远处，一具巨大的古兽尸骸横亘数千里，尸骸上插满了锈蚀的兵刃——这显然是一处古战场遗迹。
“安全了……”金鹏瘫坐在地，咳出一口带着金光的血。
林风状况更糟。他单膝跪地，月华剑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七窍都在渗血。强行吞噬空间乱流的反噬正在体内肆虐，若非《不灭经》撑着，此刻早已爆体而亡。
“璃月……”他嘶哑开口。
“这儿呢。”战无极小心地将璃月放在一块平坦的陨石上。她依旧昏迷，眉心那轮月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萧辰检查卡琳娜的状况，眉头紧锁：“神魂受创，需要静养。璃月姑娘更麻烦，神血枯竭，寂灭之力侵入本源……若不尽快救治，恐怕撑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
林风抹去嘴角血迹，踉跄走到璃月身边。他伸手搭在她腕脉，混沌气小心翼翼地探入。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太阴神血几乎燃尽，残存的本源如风中烛火。更致命的是，一丝漆黑的寂灭之力已侵入心脉，正缓慢蚕食她最后的生机。
“《万化源诀》能净化寂灭之力，但需时时间。”林风嘶声道，“可她的神血等不了那么久。”
“需要补本源的神药。”苏晓晓翻动着从废墟中抢救出的古籍，“万年月华圣果最佳，但那是太阴神族圣物，早已绝迹。次一级的，如九转还魂草、混沌青莲莲子，也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她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而且就算有药，也需要至少化神期的修为才能炼化药力助她吸收。我们现在……最强的你也只是元婴巅峰。”
沉默笼罩了这片古战场。
远处，古兽尸骸在虚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万古前的亡魂在哭泣。
“还有一个办法。”金鹏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这位金翅大鹏族皇子此刻狼狈不堪，但眼中金光依旧锐利：“我族秘典记载过一种‘换血续命’之法。以同源精血为引，可暂时吊住性命，争取时间。”
“同源精血？”林风皱眉。
“太阴神族的血。”金鹏看向璃月，“但这意味着，需要找到她的族人。”
“太阴古星被黑蚀军团封锁，我们刚杀出来。”战无极咧嘴，“再杀回去？”
“不是回太阴古星。”金鹏从怀中取出一枚破碎的玉简，玉简上残留着微弱的月华气息，“这是我从黑蚀统领身上搜到的传讯玉简。里面提到，三个月后，在‘葬神星域’有一场秘密拍卖会。拍卖品中，有一件……太阴神族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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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物？”林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残留的信息很零碎，但几个关键词清晰可见：葬神星域、暗市拍卖、神族圣血、起拍价三千极品灵石。
“圣血……”林风握紧玉简，“是太阴神族嫡系的血？”
“应该是。”金鹏点头，“黑蚀军团攻破太阴古星后，劫掠了大量神族宝物。这滴圣血，很可能是某位神族强者被俘后抽取的。”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他看向昏迷的璃月，想起她燃烧神血时那决绝的眼神，想起她说“带我族人回家”时的坚定。
“葬神星域在哪儿？”他问。
“从这里出发，全速赶路也要两个月。”金鹏展开一张星图，指向一片被标注为“危险”的星域，“而且葬神星域是诸天着名的法外之地，那里没有规则，只有实力。拍卖会由‘暗影商会’主办，入场资格至少需要化神修为，或者…… equivalent vae（等价物品）。”
他看向林风怀中的盟约之书：“这本书，应该够资格。”
林风沉默。盟约之书是璃月拼死封印的，里面承载着关于纪元大劫、关于彼岸的真相。用它去换一滴圣血……
“换。”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什么比璃月的命更重要。”
“但书中的信息……”苏晓晓欲言又止。
“我看过了。”林风平静道，“所有内容，我都记下了。”
众人一怔。
《数据真解》在脑中展开，那日在祭坛核心，石碑崩毁前涌入他识海的海量信息，此刻清晰如刻。盟约正文、纪元警示、彼岸坐标……每一个字，每一幅星图，都在记忆中完整保存。
“书只是载体。”林风轻抚盟约之书的封面，“重要的是里面的内容。而且——”
他眼中混沌气流转：“暗影商会敢拍卖神族圣血，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我们未必需要真的交易。”
战无极咧嘴笑了：“老子就喜欢这个调调！抢他娘的！”
“没那么简单。”萧辰抱剑而立，“暗影商会能在葬神星域立足千年，背后至少有炼虚期老怪坐镇。硬抢是找死。”
“那就智取。”金鹏羽扇轻摇，虽只剩几根残羽，但动作依旧从容，“拍卖会持续三天，我们可以……”
他压低声音，将计划娓娓道来。
众人听罢，神色各异。战无极摩拳擦掌，萧辰眉头微皱，苏晓晓则快速记录着什么。
“成功率不足三成。”萧辰直言，“任何环节出错，我们都可能全军覆没。”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林风看向璃月苍白的脸，“而且——”
他顿了顿：“我有种感觉，葬神星域……藏着盟约相关的线索。冥冥中，有什么在引导我们去那里。”
这不是空穴来风。自从获得盟约之书后，他神藏深处那截寂灭之矛的残留就时常有悸动。尤其是在金鹏提到“葬神星域”时，那种悸动格外强烈。
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那就这么定了。”金鹏拍板，“休整三日，然后出发。我的‘逐日舟’在乱流中损毁了，需要找其他交通工具。”
“用这个。”林风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艘巴掌大的漆黑飞舟模型，舟身刻满古老的符文。
“这是……”苏晓晓推了推眼镜，“星盟的‘影遁舟’？你怎么会有？”
“石碑崩毁时，从祭坛废墟里找到的。”林风将飞舟抛向空中，混沌气注入。
飞舟迎风暴涨，化作十丈长的漆黑战舟。舟身线条流畅，表面流淌着暗银色光泽，舰首有一门主炮，炮口隐约有空间波动。
“星盟的制式侦察舰，全盛时期可遁入虚空阴影，化神巅峰也难察觉。”苏晓晓如数家珍，“但看这破损程度……主引擎坏了，护盾发生器只剩三成效能，武器系统……”
“够用了。”林风登上飞舟，“《万化源诀》能修复一部分，剩下的路上再说。”
众人依次登舟。战无极将璃月和卡琳娜安置在舱室，萧辰检查舰体结构，苏晓晓则埋头研究控制台的古星盟文字。
金鹏最后登船，他回头看了眼那片古战场，忽然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林风心中一凛。确实，从他们逃出虚空乱流到现在，这片星域安静得诡异。没有星辰运转的声响，没有陨石碰撞的波动，甚至连最基础的虚空能量流动都近乎停滞。
仿佛这片星域……是死的。
“《数据真解》，全面扫描。”他低声道。
脑内光幕展开，扫描波以飞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十息后，结果浮现。
【检测到高强度时空扭曲，范围：直径零点三光年。扭曲中心：古兽尸骸核心区域。扭曲类型：时间停滞场】
【警告：该区域时间流速仅为正常空间的十万分之一。外界过去一天，此处仅过去零点八六秒】
【警告：检测到生命反应。数量：一。位置：古兽尸骸颅内。能量层级：无法评估】
所有人都看到了光幕上的结果。
“时间停滞场……”苏晓晓声音发颤，“这是炼虚境才能勉强触及的领域。尸骸里那东西……还活着？”
仿佛在回应她的疑问，古兽尸骸那空洞的眼眶中，缓缓亮起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无声燃烧，跨越数千里距离，落在飞舟上。
落在林风身上。
一个古老、疲惫、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
“混沌的气息……还有，寂灭的印记……”
“年轻人，你身上……背负着怎样的因果？”
飞舟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风握紧剑柄，缓缓转身，看向那具横亘数千里的古兽尸骸。
看向那两团幽蓝火焰。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而葬神星域的那滴圣血，那场拍卖会，那条救璃月的路……
都必须要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才能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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