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阵已成，他跑不了了。”血袍统领立于战阵中央，声音冰冷如铁，“杀了他，主上有赏。”
四十七名化神初期同时动了。他们步伐交错，气机相连，在虚空中结出巨大的血色杀阵。阵中血雾翻腾，凝成无数狰狞鬼面，凄厉尖啸撕扯着神魂。
“林风！”祭坛内璃月嘶喊，月华战甲在她周身凝实，“退回来！我开祭坛禁制！”
“别开！”林风横剑挡在祭坛前，混沌气在体表熊熊燃烧，“禁制一开，祖祭坛最后的防护就破了。你守好它，我守你。”
话音未落，血色杀阵已至。
第一波攻击来自左侧。七名化神同时结印，血雾凝成七柄百丈巨镰，撕裂虚空斩来。镰刃所过之处，空间如布帛般被轻易割开。
“《数据真解》——开！”
林风眼中混沌气沸腾，脑内光幕疯狂闪烁。【七道攻击轨迹已锁定，能量节点分析完成。破绽：第三镰与第五镰交汇处，存在千分之一息的时间差】
就是现在！
他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灰白闪电，精准切入那千分之一息的缝隙。月华剑斜撩，混沌气在剑尖凝成一点寒芒，直刺杀阵核心的血雾节点。
噗！
剑尖刺入节点的瞬间，整个血色杀阵剧烈震颤。七柄巨镰在空中扭曲崩散，那七名化神齐齐闷哼，嘴角溢血。
“怎么可能？！”血袍统领瞳孔骤缩，“他看穿了阵眼！”
“不止是看穿。”林风收剑而立，混沌气在周身流转不息，“你们的阵法，太糙了。《数据真解》已推演出三百六十处破绽，要听吗？”
“狂妄！”右侧十名化神暴怒，同时喷出本命精血。精血融入血雾，化作十条百丈血龙。血龙咆哮，龙口中喷吐着腐蚀虚空的毒火。
十龙齐出，毒火封天。
林风闭目，脑中《数据真解》将十条血龙的轨迹、速度、能量波动尽数捕捉。【最优解法：以混沌气模拟寂灭特性，侵蚀龙魂核心。成功概率：七成】
“那就试试这个。”
他左手虚抓，混沌气在掌心旋转，竟模拟出淡淡寂灭气息。那是炼化寂灭之矛后获得的特质，对一切能量形态都有极强的侵蚀性。
“去！”
混沌气化作十道灰色锁链，精准缠住十条血龙的咽喉。锁链与龙身接触的瞬间，寂灭特性爆发，龙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剥落。
“吼——！”
血龙发出痛苦的哀嚎，在空中疯狂挣扎。但那灰色锁链如附骨之疽，越缠越紧，最终将十条血龙生生勒碎，化作漫天血雨。
“这……这是寂灭之力？！”血袍统领终于色变，“你到底是什么人？！”
“杀你们的人。”
林风一步踏出，月华剑斩出百丈剑虹。但这一剑并非斩向敌人，而是斩向脚下大地。
轰！
剑虹没入地面的瞬间，整个祖祭坛外围的大地开始龟裂。无数道混沌气如地龙翻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灰色阵图。
“他在布阵！”有化神惊呼。
“不是布阵。”林风立于阵图中央，双手结印，“是请你们，入阵受死。”
灰色阵图光芒大盛，竟反向将血色杀阵包裹。四十七名化神发现自己与战阵的联系被强行切断，每个人都被孤立在阵图的不同方位。
“这是《万化源诀》的‘万化囚天阵’。”林风声音冰冷，“以混沌气模拟天地牢笼，囚禁万物。你们，是第一批祭品。”
话音落，阵图开始收缩。
“破阵！快破阵！”血袍统领嘶吼，手中血色长枪疯狂轰击阵壁。但混沌气凝成的阵壁坚不可摧，每一次攻击都如泥牛入海。
其余化神也各施手段。有人祭出本命法宝，有人燃烧精血施展禁术，有人试图撕裂空间遁走。但一切都是徒劳。
万化囚天阵如磨盘般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碾碎数名化神的护体罡气。混沌气顺着毛孔渗入他们体内，开始疯狂吞噬他们的修为、气血、甚至神魂。
“不！不——！”
一名化神初期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体表浮现出无数灰色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将他一身修为尽数抽干。三息后，他化作一具干尸，从空中坠落。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阵图如巨大的绞肉机，无情收割着生命。四十七名化神，转眼间已陨落过半。
“林风！主上不会放过你的！”血袍统领双目赤红，竟开始燃烧本源。他气息暴涨，瞬间突破到化神中期，手中血色长枪绽放出刺目血光。
“以我之血，祭主上之矛——破！”
血色长枪脱手，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血虹。这一击已超越化神范畴，直逼炼虚之威。
“来得好。”林风眼中混沌气升腾，竟不闪不避，张开双臂迎向血虹。
他要硬接这一击。
“你疯了？！”祭坛内璃月惊骇欲绝。
但下一瞬，她明白了。
血虹贯穿林风胸膛的瞬间，他体内《万化源诀》疯狂运转。那截沉寂许久的寂灭之矛突然震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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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虹中蕴含的磅礴能量，竟被寂灭之矛强行吞噬、炼化。而林风借着这股能量，开始冲击化神瓶颈。
“他在借力突破！”血袍统领终于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轰！
林风体内传来江河奔涌般的轰鸣。混沌气、月华、寂灭特性、以及刚刚吞噬的血色能量，四股力量在《万化源诀》的调和下，开始冲击那道无形的屏障。
化神屏障，开始松动。
“不能让他突破！”剩下二十余名化神疯狂了。他们不顾一切燃烧本源，各种禁术、法宝、符箓如暴雨般砸向林风。
但万化囚天阵还在运转。混沌阵壁将大部分攻击隔绝在外，少数漏网之鱼，也被林风体表浮现的混沌战甲挡下。
“不够，还不够。”林风睁开眼，眼中混沌气如漩涡旋转，“你们的力量，太弱了。”
他抬手虚握。万化囚天阵骤然收缩，将剩下所有化神强行聚拢。混沌气如万千触手，刺入他们体内，疯狂吞噬着一切。
“不——！”
“主上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二十余名化神在混沌气的吞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朽、最终化作飞灰。
他们的修为、气血、神魂，尽数涌入林风体内。
化神屏障，开始崩裂。
“就是现在！”
林风仰天长啸，体内所有能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混沌气冲霄而起，在祖祭坛上空凝聚出巨大的灰色旋涡。旋涡中电闪雷鸣，那是天劫的前兆。
他要在此地，强行渡劫化神。
“疯了……你疯了……”血袍统领喃喃自语，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在这里渡劫，整个太阴古星都会被你拖入天劫范围！你会害死所有人！”
“那又如何？”林风看向他，眼中无悲无喜，“反正你们，都要死。”
轰隆！
第一道天雷落下。那不是普通的银色天雷，而是混沌气与寂灭特性交融后引动的灰色混沌神雷。神雷所过之处，虚空湮灭，万物归墟。
血袍统领只来得及举起血色长枪抵挡，就在神雷下化作飞灰。他临死前捏碎了一枚血色玉符，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没入虚空深处。
“主上……会为我等……报仇……”
话音散在风中。
但天劫不会停止。第二道、第三道混沌神雷接连落下，每一道都粗如山岳，威能毁天灭地。整个祖祭坛外围已成雷海，大地崩裂，山峦倾覆。
“林风！快进祭坛！”璃月嘶喊，月华战甲在雷光中明灭不定。她已开启祭坛最内层的防护，但混沌神雷的威力太过恐怖，防护光罩随时可能破碎。
林风却立在雷海中央，任由神雷轰击。混沌气在体表凝成战甲，《不灭经》运转到极致，每一次雷击都让他血肉崩裂，但下一刻又快速愈合。
他在借天雷淬体，借天劫之力彻底熔炼体内驳杂能量。
第七道神雷落下时，林风终于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胸骨断了三根，左臂血肉模糊，混沌气也开始不稳。
“还差一点……”他咬牙，看向天空中正在凝聚的第八道神雷。
那道神雷比前七道加起来还要粗大，雷光中隐隐浮现出古老的道纹。那是天劫的最后一击，也是最强一击。
“林风！让我帮你！”璃月冲出祭坛，月华在她掌心凝聚成弓。她拉开弓弦，九道月华箭矢破空而出，射向第八道神雷。
但月华箭矢在触及神雷的瞬间就崩碎了。天劫之力，非渡劫者不可干预。
“退回去！”林风嘶吼，强行起身。他双手结印，体内混沌气、月华、寂灭特性、以及刚刚吞噬的所有能量，在这一刻彻底融合。
“《万化源诀》终极一式——”
“万化归源，混沌开天！”
他化作一道灰色流光，逆冲向第八道神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蛋壳破碎的脆响。
灰色流光贯穿神雷，没入雷云深处。
雷云静止了。下一刻，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漫天雷光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林风体内。
天空恢复了清明。
林风缓缓落地，周身气息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凌驾于元婴之上的威压，混沌气在他体内奔涌如海，举手投足间都引动着天地法则。
化神，成了。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因为就在天劫散去的瞬间，他感知到了。
虚空深处，一道比血袍统领强大百倍的气息，正在急速接近。那气息冰冷、死寂、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终于来了。”林风擦去嘴角血迹，看向璃月，“寂灭之主麾下，真正的强者。”
璃月来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月华与混沌气在两人掌心交融，竟产生奇妙的共鸣。
“怕吗？”她问。
“有你陪着，怕什么。”林风笑了，月华剑重新握紧，“再说了，刚突破化神，正好试试剑利不利。”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黑袍身影从中踏出。他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亮如血月。那双眼睛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最终落在林风身上。
“就是你，杀了我四十七个手下？”
“不止。”林风剑指黑袍人，“等会儿，还要杀你。”
黑袍人笑了，笑声如夜枭啼哭。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印章。印章上刻着古老的文字，那是寂灭教团的圣印。
“很好。本座‘葬天’，寂灭之主座下第七使徒。今日，取你性命，祭我教圣印。”
印章脱手，迎风暴涨。转眼间化作百丈大小，如一座黑色神山压下。印章所过之处，虚空崩塌，万法退避。
这是炼虚之威。
林风与璃月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月华剑与太阴弓，混沌气与月华，在这一刻完美交融。两人身影在虚空中交错，化作一道灰白相间的流光，直刺那枚黑色圣印。
真正的死战，现在才开始。
而在祖祭坛最深处，那面沉寂了万古的盟约石碑，此刻正微微颤动。碑面上，一行行古老的文字，开始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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