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抱着璃月，在虚空乱流中急速穿行。
身后那道刚刚闭合的裂缝处，仍传来隐隐的空间震荡。他知道，那是寂灭大军在冲击裂缝边缘，试图强行撕开通道追来。
“我们……还活着？”璃月靠在他肩头，声音虚弱如风中残烛。
“活着。”林风收紧手臂，混沌气化作护罩将两人牢牢裹住，“但麻烦，也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前方虚空突然扭曲。数百道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绽开，混乱的能量乱流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强行撕裂虚空的代价——整片区域的空间结构都已濒临崩溃。
“左转！”璃月勉力抬手，指尖月华指向一处相对平静的缝隙。
林风身形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撕裂而来的虚空裂隙。但更多的裂缝正在生成，这片虚空仿佛破碎的镜面，处处是死亡的陷阱。
“《数据真解》——开！”
林风双眼泛起混沌光晕，脑内光幕疯狂刷新。【前方三百里，空间乱流强度：致命；左侧一百二十里，存在短暂稳定带，持续时间：三十息；右侧……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
生命信号？
林风瞳孔一缩。他调转方向，冲向信号来源。
三十息后，两人冲出乱流区。眼前景象让璃月倒吸一口凉气。
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飞舟碎片。那些碎片上还残留着熟悉的纹路——是金鹏的飞舟，以及战无极、萧辰他们乘坐的备用逃生艇。
“他们……”璃月声音发颤。
“还活着。”林风目光锁定远处一块较大的碎片。
那块碎片上，战无极正单膝跪地，用战斧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周身战甲破碎大半，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但眼神依旧凶悍如狼。
萧辰盘坐在他身侧，长剑横于膝上，正闭目调息。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最惨的是苏晓晓。她仰躺在碎片边缘，眼镜碎了一边，古籍散落身旁。腹部有个碗口大的血洞，月华之力正在伤口处艰难地修复着，但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
“老林！”战无极第一个发现他们，咧嘴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
林风抱着璃月落在碎片上。混沌气分出数股，涌入三人体内，助他们稳定伤势。
“金鹏呢？”他问。
“那边。”萧辰抬手指向远处。
五百丈外，另一块碎片上，金鹏小郎君正盘膝而坐。他羽扇已碎，金袍染血，但双手仍在虚空中快速刻画着什么——是空间阵纹。
“他在尝试定位。”萧辰解释，“虚空乱流冲散了我们，现在完全迷失方向了。若不尽快找到稳定坐标，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林风将璃月轻轻放下，走到碎片边缘。他闭上眼，《数据真解》全力运转，感知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后，他睁开眼，脸色凝重。
“情况很糟。”他看向众人，“我们被虚空乱流带到了未知区域。方圆万里，没有稳定的空间坐标，也没有任何生命星辰。”
“那怎么办？”战无极急道。
“等。”林风盘膝坐下，双手在身前结印，“等金鹏完成定位。或者，等《数据真解》推演出出路。”
混沌气在他周身流转，化作三百六十道细微的感知丝线，探入虚空深处。每一道丝线都在收集信息：空间波动、能量流向、残存的星辰轨迹……
时间一点点流逝。
虚空之中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昏暗。众人只能凭借自身感知来判断，大约过去了三个时辰。
金鹏那边传来一声闷哼。他喷出一口鲜血，刚刻画到一半的阵纹轰然崩碎。
“不行……”他脸色惨白，“这片虚空的法则太混乱了。我尝试了十七种定位法，全部失败。”
众人沉默。
连金翅大鹏族最擅长的空间之道都失效了，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那就用笨办法。”林风忽然开口。
他站起身，月华剑出现在手中。剑尖轻点虚空，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数据真解》推演出十三条可能通往稳定区域的路径。”他剑尖在虚空中勾勒，十三道灰线延展向不同方向，“但每一条，都有超过七成的概率是死路。”
“那就选一条。”战无极提起战斧，“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不急。”林风看向璃月，“你的伤势如何？”
璃月勉强坐直身体，掌心月华凝聚又散开：“三成战力。但要维持月华护罩穿越乱流，最多半个时辰。”
“够了。”林风剑尖停在其中一道灰线末端，“就这条。《数据真解》测算，此路凶险程度最高，但若能闯过，抵达稳定区域的概率也最大——九成。”
“九成？”金鹏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
“问题是……”林风看向灰线延伸的方向，“这条路需要横穿一片‘虚空雷暴区’。以我们现在的状态，硬闯的存活率，不足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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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上一片死寂。
三成存活率。这意味着，七成的可能，所有人都会死在路上。
“我选这条路。”璃月第一个开口。
她看向林风，银眸中映着他的影子：“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搏一线生机。而且我相信，《数据真解》既然推演出这条路，就一定有办法提高存活率。”
“有办法。”林风点头，“但需要你们完全信任我，且严格执行我的每一个指令。哪怕那些指令看起来像是送死。”
“老子信你！”战无极拍着胸脯，又咳出两口血。
萧辰收剑入鞘：“我的命是你救的，听你的。”
金鹏抹去嘴角血迹，重新掏出一把备用羽扇——虽然已经破了几个洞：“我金鹏小郎君从不会把注押在必输的局上。你敢选这条路，就一定有把握。”
苏晓晓虚弱地抬起手，指向散落的古籍：“我……我可以帮忙记录路径特征。万一……万一我们真死在这里，至少留下信息，让后来者避开此路。”
“那就出发。”
林风俯身，将苏晓晓小心背起。战无极搀扶起金鹏，萧辰则护在璃月身侧。
七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那条灰线指引的方向。
虚空雷暴区，名副其实。
刚进入区域边缘，第一道虚空雷霆就劈了下来。那雷霆不是寻常的蓝白色，而是深邃的漆黑，蕴含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死寂之力。
“左移三丈，低头！”
林风厉喝。众人依言而动，漆黑雷霆擦着战无极的发梢掠过，将他几缕头发瞬间汽化。
“好险……”战无极冷汗直冒。
但这只是开始。
越往深处，雷霆越密集。到最后，整片虚空都化作了雷霆的海洋。漆黑的电蛇在空间中疯狂窜动，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片区域的生机。
“跟紧我！”
林风冲在最前，《数据真解》全开。他双眼已完全被混沌气笼罩，脑内光幕上，每道雷霆的轨迹、生成时间、持续时间、威力强度，都以数据形式清晰呈现。
“前冲五十丈，右转，停一息，再前冲——”
众人如提线木偶，完全按照他的指令行动。每一步都险之又险，每一次转向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必死的雷霆。
但雷霆太密集了。行至半途，一道雷霆毫无征兆地从侧方劈来，目标直指苏晓晓。
“小心！”
萧辰挥剑格挡。剑身与雷霆碰撞的瞬间，他整条手臂瞬间焦黑，长剑脱手飞出。
“萧辰！”战无极想去拉他，却被另一道雷霆逼退。
“别管我！”萧辰咬牙，以左手接住坠落的剑，反手斩碎第三道雷霆，“继续走！”
林风眼中闪过厉色。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雷霆的密集程度已超过《数据真解》的实时计算极限，再拖下去，必有人陨落。
“璃月，助我！”
“好！”
璃月双手按在他背上，体内残存的月华毫无保留地涌入。林风深吸口气，混沌气与月华在体内交融，化作一种全新的、灰银相间的奇异能量。
“《万化源诀》——混沌领域！”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虚空突然凝滞。那些肆虐的雷霆撞入这片领域，速度骤降十倍，轨迹也变得清晰可见。
“走！”
林风率先冲出。众人紧随其后，在凝滞的雷霆缝隙中急速穿行。
但维持混沌领域的消耗太大了。三息后，璃月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五息后，林风也脸色煞白，领域开始明灭不定。
“还有多远？”金鹏急问。
“十里！”林风咬牙，“但领域最多还能撑三息！”
“够了！”
战无极突然暴喝。他周身战意沸腾，斗战圣体强行激发，竟暂时压下了伤势。他冲到队伍最前，战斧挥舞，硬生生劈开一道雷霆。
“老子开路！你们跟紧！”
“战无极，你——”林风想拦，但已来不及。
战无极如一头疯狂的凶兽，在雷霆海洋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战斧每挥一次，他就咳出一口血，但脚步不停。
一里、两里、三里……
最后百丈时，战无极终于支撑不住。一道雷霆贯穿他左肩，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
“无极！”
萧辰飞身接住他，自己却也被余波击中，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就是现在！”
林风眼中混沌气暴涨。他不再维持领域，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一手一个抓住战无极和萧辰，冲向雷暴区边缘。
璃月、金鹏、苏晓晓紧随其后。
最后十丈，五道雷霆同时劈下，封死了所有去路。
“给我——开！”
林风怒吼，月华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光如龙，硬生生在雷霆之墙中撕开一道缝隙。
七人从缝隙中冲出，重重摔落在雷暴区外的虚空中。
身后，雷霆之墙缓缓闭合。那片死亡区域，终于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成……成功了？”金鹏瘫倒在地，羽扇彻底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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