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龙骑将的骨枪挥落瞬间，黑色潮水淹没了祭坛最后的月华光罩。

    “左翼三头骨龙，右翼五名魔将，正前方是骑将本体。”林风背靠着璃月，混沌气在掌心凝成旋涡，《数据真解》的光幕在脑中疯狂刷新敌军数据。

    璃月银发在气流中飞扬，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出残影：“月华还能撑十息。林风，我需要你破开右翼——那里是阵法节点。”

    “明白。”

    林风动了。他在黑色潮水中逆流而上，月华剑在身前斩出扇形剑芒。三头骨龙喷吐的寂灭龙息撞上剑芒，竟被从中劈开，余波将两侧冲来的魔兵撕成碎片。

    “拦住他！”右翼魔将怒吼。

    五道魔影从不同角度扑来，手中兵刃泛着诡异绿光——那是淬了腐神毒的咒刃，沾之即死。

    但林风不闪不避。《数据真解》已推演出五人的攻击轨迹，他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挪移都精准避开致命攻击。月华剑如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名魔将的性命。

    三息，右翼五将全灭。

    “就是现在！”璃月双手向地一按，月华如银瀑注入祭坛裂缝。那些裂缝中亮起古老符文，整座祭坛开始震动，地面浮现出复杂的阵图纹路。

    骨龙骑将瞳孔骤缩：“她要激活祭坛自毁！全军冲锋！”

    黑色潮水更加疯狂。但阵图已成，月华在祭坛外围升起环形屏障，将敌军暂时阻隔在外。只是屏障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璃月，自毁需要多久？”林风退回她身边，剑尖滴着黑血。

    “三十息。”璃月脸色苍白，眉心月印光芒黯淡，“但骨龙骑将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他手中那柄骨枪，是寂灭之主的赐予，有破界之能。”

    话音未落，骨龙骑将已擎枪冲锋。那骨枪枪尖亮起一点漆黑光芒，所过之处虚空如脆纸般撕裂。环形屏障与枪尖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我来挡他。”林风踏前一步，混沌气在体表凝成实质战甲。

    “不行！”璃月抓住他手腕，“那是化神巅峰，你硬接会死！”

    “那就一起死。”林风回头对她笑了笑，眼神却坚定如铁，“但我更想一起活。”

    他挣开璃月的手，迎向那柄破界骨枪。混沌气、月华、不灭经、万化源诀——所有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枪与剑碰撞。

    没有声音，因为碰撞处的空间已彻底崩塌。一个直径三丈的黑洞在两人之间形成，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骨龙骑将眼中闪过惊色。他这一枪足以击杀普通化神中期，却被一个元婴修士硬生生挡下。

    “有意思。”他狞笑，骨枪一震，第二重劲道爆发。

    林风虎口炸裂，月华剑脱手飞出。但他不退反进，左手化掌为爪，竟徒手抓住枪杆。混沌气顺枪杆蔓延，疯狂侵蚀骨枪中的寂灭之力。

    “找死！”骑将暴怒，骨龙张口喷出龙息。

    但龙息在半途被月华屏障挡下。璃月已至林风身后，双手按在他背心，太阴本源如决堤江河涌入他体内。

    “《万化源诀》——吞！”

    林风嘶吼，混沌气化作无数触须，沿着骨枪钻入骑将体内。他在吞噬，吞噬这化神巅峰强者的修为、生机、乃至神魂。

    “你竟敢……”骑将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有何不敢？”林风眼中混沌气炽烈如焰，“你的主子要灭世，我要救世。道不同，那便分生死。”

    他右手虚握，脱手的月华剑倒飞而回。剑身之上，混沌气与月华交融，竟凝出一层灰白剑罡。

    一剑，刺入骑将胸膛。

    骨甲破碎，黑血喷涌。骑将瞪大眼睛，似乎无法相信这个结果。他可是化神巅峰，是寂灭之主麾下七十二魔将之一，今日竟要陨落在一个元婴小子手中？

    “我不甘——”

    话音未落，林风剑锋一震。混沌气在骑将体内炸开，将他五脏六腑、经脉骨骼、乃至神魂一并绞碎。

    骨龙骑将，死。

    但林风也到了极限。他单膝跪地，七窍溢血，体内混沌气暴走如脱缰野马。硬吞化神巅峰的力量，哪怕有《万化源诀》这等逆天功法，也如稚童舞巨锤，伤人亦伤己。

    “林风！”璃月扶住他，月华疯狂涌入他体内，试图镇压暴走的能量。

    “我没事。”林风咬牙站起，看向环形屏障外。骑将虽死，但黑蚀军团仍在，而且因为主将陨落，它们彻底陷入了疯狂。

    屏障已布满裂痕，随时会崩碎。

    “自毁进行到哪了？”他问。

    “十五息。”璃月看向祭坛中心，那里有团光芒正在收缩，“但骨龙骑将的死惊动了寂灭之主。我感知到，有更恐怖的存在正在降临。”

    仿佛印证她的话，祭坛上方的虚空突然撕裂。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手从裂缝中探出，仅是手掌就有百丈大小，五指张开抓向祭坛。

    “寂灭之主的……投影。”璃月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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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巨手尚未落下，恐怖威压已让祭坛地面龟裂。环形屏障如泡沫般破碎，残余的黑蚀军团在威压下纷纷爆体而亡。

    真正的绝境。

    林风握紧璃月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怕吗？”他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

    璃月摇头，银眸倒映着他染血的脸：“与你同死，无惧。”

    “但我们不死。”林风看向祭坛中心那团光芒，脑中《数据真解》疯狂运转，“璃月，把太阴神族的至宝给我。”

    璃月一怔：“你想做什么？”

    “赌一把。”林风盯着那只遮天巨手，“用神族至宝为引，以祭坛自毁之力为基，加上我体内暴走的混沌气——我们造一场虚空大爆炸，把寂灭之主的投影炸回去。”

    “你会形神俱灭的！”

    “不试怎么知道？”林风咧嘴，血从嘴角流下，“况且，《数据真解》推演过了，成功率有三成。值得赌。”

    璃月沉默一息，从怀中取出一枚月牙玉佩。那玉佩晶莹剔透，内蕴无尽月华，正是太阴神族的传承至宝——月神泪。

    “拿去吧。”她将玉佩放在他掌心，指尖轻颤，“若你死，我便陪你。”

    “好。”

    林风握住月神泪，转身冲向祭坛中心。他每一步踏出，体内暴走的混沌气就狂暴一分，地面在他脚下不断崩塌。

    祭坛中心，自毁阵法的光芒已收缩到极限。那是足以炸毁星辰的恐怖能量，只差最后五息就会彻底爆发。

    “来啊！”

    林风纵身跃入光团。月神泪在掌心融化，化作精纯的太阴本源涌入体内。混沌气、月华、自毁能量、寂灭投影的威压——四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突、交融、质变。

    《万化源诀》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神藏深处，那截寂灭之矛剧烈震动，竟主动融入这场能量的狂欢。

    “给我——合！”

    林风嘶吼，七窍血如泉涌。但他双手在胸前虚合，四股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凝成一团灰白相间的、不断扭曲膨胀的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日月星辰崩灭、混沌开辟的景象。那是能量质变到极致，触及了某种规则的边缘。

    寂灭之主的巨手已至头顶。

    “去！”

    林风用尽最后力气，将光球推向巨手。光球与巨手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祭坛、黑蚀军团、虚空裂缝、乃至那只遮天巨手，都在光芒中化作虚无。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太阴古星，将地表一切建筑、山峦、生灵尽数抹去。

    而在风暴中心，璃月扑向林风倒下的身影，用最后月华将两人包裹。

    “要活一起活……”

    月华化作光茧，在能量风暴中飘摇如孤舟。光茧表面不断浮现裂纹，又不断被月华修补。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息。

    太阴古星表面，多了一个直径万里的巨坑。祭坛、祖地、黑蚀军团，一切都消失了，只剩满目疮痍。

    巨坑中心，那枚月白光茧缓缓落地，表面布满裂痕。

    茧内，林风与璃月相拥而眠，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在林风神藏深处，那截寂灭之矛已彻底消融，化作一枚灰白种子，在混沌气中缓缓旋转。

    种子表面，隐约浮现两个古老符文。

    那是《万化源诀》第二篇的篇名——

    “归墟”。

    而在无尽虚空之外，某座漆黑王座上，一道笼罩在寂灭气息中的身影缓缓睁眼。

    “混沌神魔体……太阴神女……还有，归墟的气息。”

    他指尖轻敲王座扶手，发出冰冷的低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太阴古星的虚空，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艘残破飞舟从缝隙中跌出，正是金鹏驾驶的那艘。舟上，战无极、萧辰等人浑身浴血，显然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老林！璃月姑娘！”

    战无极跃下飞舟，冲向巨坑中心那枚光茧。但就在他即将触及时，光茧突然炸裂。

    月华散尽，露出其中相拥的两人。

    林风缓缓睁眼，眸中混沌气深敛，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他怀中，璃月眉心月印已然黯淡，但呼吸平稳，性命无碍。

    “我们……还活着？”她虚弱地问。

    “活着。”林风抱紧她，看向天穹上那道正在闭合的虚空裂缝，“但麻烦，也才刚刚开始。”

    裂缝那头，隐约可见无数黑色舰影，以及一双双冰冷的、注视着这个世界的眼睛。

    寂灭之主的大军，正在集结。

    而太阴古星，只是这场席卷诸天万界的战争，第一个燃烧的烽火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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