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挡在林风身前，月华在周身燃成银焰。
四个黑袍人踏出阴影，为首者脸上布满缝合痕迹，声音嘶哑如磨铁：“太阴神女，交出盟约石碑，可留全尸。”
“要石碑，先踏过我的尸骨。”璃月双手结印，九轮银月在身后浮现，结成太阴困神阵。
黑袍首领冷笑：“燃烧神血强撑罢了。你本源已损，能撑几时？”
他挥手，身后三人同时出手。一道漆黑锁链、一团腐蚀毒雾、一片骨刺暴雨，从三个方向封死璃月退路。
璃月银眸冰冷，不退反进。月华在身前凝成屏障，硬抗三道攻击。屏障剧烈震颤，她嘴角溢血，但寸步未移。
因为她身后，是昏迷的林风。
“愚蠢。”黑袍首领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柄由寂灭之力构成的长矛，“那就一起死！”
长矛破空，所过之处空间崩塌。这是化神后期的全力一击，足以贯穿同阶修士的护体神光。
璃月咬破舌尖，一口神血喷在眉心月印上。月印骤亮，一道虚影自她身后升起——那是模糊的神女法相，虽不及碎星海时的完整，却依旧散发着古老神威。
“月神——临尘指！”
法相抬手，一指点出。指尖月华凝成实质，与寂灭长矛轰然对撞。
轰！
气浪横扫祭坛，地面龟裂。璃月倒飞而出，撞在盟约石碑上，又滑落在地。她胸前衣襟染血，神女法相已近乎透明。
黑袍首领也退了半步，眼中闪过惊色：“燃烧本源强催神女法相？你这是自断道途！”
“道途？”璃月撑着石碑站起，擦去嘴角血迹，竟笑了，“若他死了，我要道途何用？”
她看向地上昏迷的林风，眼神温柔了一瞬。随即转头，银眸重归冰冷。
“再来。”
黑袍首领面色阴沉：“一起上，速战速决。盟约石碑已有感应，迟则生变！”
四人同时扑上。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化神后期的威压全开，整个祭坛都在震颤。
璃月双手在胸前合十，眉心月印开始燃烧。她在燃烧最后的神女本源——这不仅是自断道途，这是在燃命。
“够了。”
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璃月身体一颤，转头。林风不知何时已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混沌气已重新流转。
“剩下的，交给我。”
林风扶着石碑站起，每动一下都牵动浑身伤势。但他站得很稳，挡在了璃月身前。
黑袍首领眯眼：“醒得倒是时候。但你现在这状态，能做什么？”
“能杀你。”
林风抬手，月华剑自动飞入掌中。剑身轻颤，发出愉悦的嗡鸣。他看向四人，脑中《数据真解》已飞速运转——
【目标一：缝合脸，化神后期，主修寂灭傀儡术，弱点在左胸第三根肋骨下三寸的控魂核心】
【目标二：锁链修士，化神中期，兵器为‘缚魂锁’，惧至阳之力】
【目标三：毒修，化神中期，毒雾可腐蚀灵力，本体防御薄弱】
【目标四：骨修，化神中期，骨骼可化兵器，关节连接处是破绽】
信息如潮水涌入，林风闭目一息，又睁开。这一次，他眼中已无迷茫。
“璃月，借我三成月华。”
“好。”
璃月毫不犹豫，掌心按在林风后心。精纯的月华之力涌入，与混沌气交融，在林风体表凝成一副银灰相间的战甲。
“装神弄鬼！”锁链修士率先出手，缚魂锁化作千百道虚影，如毒蛇般缠来。
林风踏前一步，月华剑斜撩。《数据真解》已推演出所有锁链轨迹，这一剑看似随意，却精准斩在锁链最薄弱的一环。
铛！
缚魂锁应声而断。锁链修士闷哼倒退，本命法器受损，他神魂受创。
“什么？！”毒修大惊，张口喷出漫天毒雾。
林风不闪不避，左手虚抓。《万化源诀》运转，混沌气化作旋涡，将毒雾尽数吞噬。毒雾在旋涡中翻腾，竟被快速炼化、提纯。
“还给你。”
林风反手一推，炼化后的精纯毒力化作一道墨绿光束，倒射而回。毒修躲闪不及，被光束贯穿右肩，伤口瞬间腐烂见骨。
“小心！他功法诡异！”骨修厉喝，双臂骨骼刺破皮肉，化作两柄骨刃斩来。
林风侧身，骨刃擦着胸前划过。在交错瞬间，他右手食指如电点出，精准点在骨修右肘关节。
咔！
关节碎裂。骨修惨叫，整条右臂软软垂下。
从出手到连伤三人，不过三息。
黑袍首领瞳孔骤缩：“你……你的感知和精准度，不对劲！”
“是不对劲。”林风收剑，看向他，“因为我现在‘看’得很清楚。你左胸那枚控魂核心，还在跳呢。”
“不可能！”黑袍首领下意识捂住左胸，“你怎么知——”
话音未落，林风已动了。这一次，速度快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至黑袍首领面前，月华剑直刺左胸。
黑袍首领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四具漆黑傀儡自阴影中扑出，挡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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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
林风剑势不变，混沌气在剑尖凝成一点灰芒。那灰芒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万化源诀》炼化寂灭之力后，产生的一丝“破法”特性。
噗、噗、噗、噗！
四具傀儡如纸糊般被贯穿。剑尖去势不减，刺入黑袍首领左胸，精准命中那枚跳动的控魂核心。
“呃啊——！”
黑袍首领发出凄厉惨叫，胸前炸开一团黑血。他踉跄倒退，死死盯着林风：“你……你得到了盟约石碑的传承？！”
“还没。”林风抽剑，甩去血珠，“但快了。”
他转身，看向另外三人。那三人已面无血色，聚在一起，警惕地盯着他。
“滚，或者死。”
三人对视一眼，竟真的转身就逃，连首领都不管了。
黑袍首领跌坐在地，控魂核心被毁，他修为在飞速衰退。但他却在笑，笑声嘶哑：“你杀了我……也没用……寂灭军团已包围太阴古星……你们逃不掉……”
“谁说我们要逃？”
林风收剑，走回璃月身边。璃月已支撑不住，软软倒下，被他接在怀中。
“撑住。”他将混沌气渡入她体内，镇压燃烧的本源。
璃月摇头，声音虚弱：“别管我……盟约石碑的感应……越来越强了……你快去接受传承……”
“一起去。”
林风抱起她，走向盟约石碑。石碑此刻光芒大盛，那些古老文字如活过来般，在碑面流转、重组。
当他抱着璃月来到碑前三尺时，所有文字骤然脱离碑面，化作两道洪流，分别涌入他和璃月眉心。
“啊——！”
剧痛传来。林风闷哼，单膝跪地，却仍紧紧抱着璃月。海量信息涌入脑海，那是跨越纪元的盟约内容，是无数先贤留下的警示，是通往“彼岸”的星图碎片。
更重要的，是一篇功法——
《盟约真解》。
这并非战斗功法，而是一种“契约”，一种“共鸣”。修炼者可与盟约石碑建立联系，借石碑之力，与诸天万界所有盟约执行者产生感应。
而此刻，林风清晰感知到，在无尽遥远的星空中，还有三处盟约石碑在闪烁。其中一处，光芒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太阴神族的祖碑……”璃月也感知到了，她挣扎着想站起，“在祖祭坛……但快要熄灭了……”
“那就去点亮它。”
林风咬牙，将涌入的信息强行镇压、梳理。《数据真解》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将庞杂的盟约内容分类、解析、消化。
他看到了纪元大劫的真相——那是一场周期性席卷诸天的“寂灭潮汐”，每次爆发，都会有无数文明覆灭。
看到了“彼岸”的传说——那是超脱纪元轮回的净土，是寂灭潮汐无法侵蚀的终极之地。
看到了执行者的使命——集结万界之力，打造“彼岸神舟”，在下次大劫来临前，带领众生冲往彼岸。
也看到了代价。
每一代盟约执行者，都不得善终。他们或战死，或疯魔，或化作寂灭的一部分。万古以来，无一人成功。
“怕吗？”林风低头，看向怀中璃月。
璃月伸手，轻抚他脸颊。她指尖冰凉，眼神却温暖：“与你同行，何惧之有。”
“好。”
林风握紧她的手，两人掌心，盟约的印记同时亮起。那是古老的符文，形如交缠的星辰与月。
黑袍首领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怨毒，又化为疯狂。他咬破舌头，喷出一口精血，在地上画出扭曲的符文。
“以我残躯……唤寂灭之眼……降临！”
符文骤亮，一道漆黑裂缝在他头顶绽开。裂缝深处，一只布满血丝的巨眼缓缓睁开，冰冷的目光锁定林风与璃月。
“小心！”璃月急道。
但已来不及。巨眼瞳孔收缩，一道漆黑光束射下。那光束蕴含的寂灭之力，远超化神范畴，足以抹杀炼虚以下一切生灵。
林风想躲，但怀中抱着璃月，身后是盟约石碑。躲不开，也不能躲。
“那就硬接！”
他将璃月护在身后，双手在胸前虚合。《万化源诀》、《不灭经》、《数据真解》三功同运，混沌气、月华、以及刚刚获得的盟约之力，在体内疯狂交融。
“盟约——镇世！”
他双掌推出。灰、银、金三色光柱冲天而起，与漆黑光束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两股力量在碰撞中互相消融、抵消，最终同时消散。
裂缝后的巨眼闭合，裂缝缓缓弥合。
黑袍首领已化作一滩黑血，神魂俱灭。他以生命为代价召唤的寂灭之眼，终究未能得逞。
林风喷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他体内力量被抽空，经脉如火烧般剧痛。但他笑了，因为他护住了身后的人，护住了盟约石碑。
璃月扶住他，月华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她眼中含泪，却也在笑。
“我们……成功了……”
“还没完。”林风看向祭坛外，那里传来密集的破空声，“黑蚀军团的主力，来了。”
他撑着石碑站起，握紧璃月的手。两人并肩，望向祭坛入口。
那里，黑压压的军团如潮水涌来。为首的，是一个骑在骨龙背上的黑袍将军，气息如渊似海，远超化神。
“寂灭军团第七军团长，骨龙骑将。”璃月低声道，“炼虚初期。”
“炼虚么……”林风深吸口气，体内盟约印记微微发烫。
他看向璃月：“怕吗？”
“你问第三次了。”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那就一起死。”璃月握紧他的手，“但死之前，多拉几个垫背。”
“好。”
两人相视而笑。身后，盟约石碑光芒大盛，碑文如活过来般飞舞，在他们周身结成一道光罩。
祭坛外，骨龙骑将抬起手中骨枪，指向他们。
“杀。”
黑色潮水，淹没而来。
而在光罩中，林风与璃月背靠着背，月华剑与混沌气在掌心交融。
这一次，是真的最后一战了。
要么杀出生天。
要么，同葬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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