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信标在深空中闪烁，光芒穿透碎星海的死寂，为漂泊的飞舟指引着归途。
“坐标锁定，距太阴古星还剩七日航程。”金鹏站在舰桥，羽扇上的光幕显示着星图，“但黑蚀军团的包围圈正在收紧，前方至少还有三道封锁线。”
战无极一拳砸在金属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凹痕：“那就杀过去！老子还从没怕过！”
“怕不怕是一回事，能不能杀穿是另一回事。”萧辰擦拭着长剑，剑身倒映出他凝重的神色，“之前突破第一道封锁线，我们已经损失了三艘护卫舰。剩下的弹药和能量，撑不过第二轮强攻。”
苏晓晓抱着一卷古籍走来，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我查了黑蚀军团的编制资料，每道封锁线由一支化神后期统领的编队驻守，配有‘寂灭矩阵’。硬闯等于送死。”
舰桥陷入沉默。只有舷窗外，那枚银色信标规律地闪烁着，仿佛在嘲笑他们的绝望。
“林风呢？”璃月突然开口。她站在观测窗前，银发在信标的微光中泛着柔和的辉泽，但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
“还在闭关。”金鹏皱眉，“三天了，从吞噬那截寂灭之矛后，他就没出过修炼室。苏晓晓，你给他检查时，到底发现了什么？”
苏晓晓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那截矛里残留的寂灭意志，正在和他体内的混沌气融合。不是吞噬，是融合……就像冰和水混在一起。我在古医经里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会有危险吗？”璃月转身，银眸紧盯着她。
“不知道。”苏晓晓摇头，“《不灭经》理论上能镇压一切异种能量，但寂灭意志的层级太高了。林风现在就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被寂灭同化，或者……两股力量在体内冲突，直接爆体而亡。”
战无极急了：“那还不叫他出来！修炼个屁，先保命要紧！”
“晚了。”璃月轻声说。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舷窗。深空中，数十道漆黑流光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如一张缓缓收紧的死亡之网。
“第二道封锁线……提前到了。”金鹏羽扇上的光幕警报闪烁，“他们知道坐标信标的位置。我们被定位了。”
萧辰长剑出鞘：“准备迎战。”
“迎不了。”璃月摇头，指尖在虚空勾勒，月华凝成一副立体战图，“对方来了四支编队，每支编队三艘主力舰，九艘护卫舰。化神后期统领一名，化神中期副统领两名。我们的飞舟，挡不住一轮齐射。”
“那怎么办？”战无极低吼，“总不能等死吧！”
就在这时，修炼室的门开了。
林风走出来，步伐很稳，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变化。原本纯粹的混沌气，此刻竟掺杂着一丝冰冷的死寂。他眼瞳深处，偶尔闪过漆黑的碎芒，如深夜的寒星。
“林风，你——”璃月快步上前，伸手要探查他体内状况。
“没事。”林风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比往常低了些，“寂灭意志暂时镇压住了。还因祸得福，从里面提取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看向金鹏：“黑蚀军团的布防图，还有寂灭矩阵的弱点，我都拿到了。”
“什么？”众人震惊。
“那截矛是一位黑蚀军团副统领的兵器，里面有他部分记忆碎片。”林风走到舰桥中央，《数据真解》的光幕在身前展开，显示出复杂的能量节点和阵型图，“第二道封锁线的指挥官叫‘幽骸’，化神后期，弱点在左肋第三根骨骼——三百年前受过旧伤，至今未愈。”
苏晓晓凑近光幕，快速记录：“寂灭矩阵的核心是‘黑曜石塔’，需要三名化神期同时灌注寂灭之力才能激活。如果我们能在激活前毁掉其中一座塔，整个矩阵就会瘫痪二十七息。”
“二十七息，够我们冲过去吗？”战无极问。
“不够。”金鹏摇头，“但如果有东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制造混乱……”
“我去。”林风和璃月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璃月银眸坚定：“我是太阴神女，对寂灭之力有天然克制。我去毁塔，成功率最高。”
“不行。”林风摇头，“你神血燃烧的反噬还没好，再动用本源，会伤及根基。”
“那你去就不是伤及根基？”璃月看着他眼中时隐时现的寂灭碎芒，“你体内的平衡随时可能崩溃，一旦在战场上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更需要速战速决。”林风看向众人，“听我计划。金鹏，你操控飞舟，在矩阵瘫痪瞬间全速突围，不要回头。战无极、萧辰，你们守住左右舷，如果有敌舰靠近，用‘破界雷’开路。苏晓晓，监测能量波动，随时提醒我们矩阵变化。”
“你们呢？”金鹏皱眉。
“我和璃月去毁塔。”林风握住璃月的手，这次没让她挣脱，“我们配合过很多次，默契足够。毁塔后，我们用‘虚空遁符’直接传送到太阴古星外围，和你们汇合。”
璃月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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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等什么！”战无极扛起战斧，“干他娘的！”
飞舟引擎轰鸣，调转方向，主动迎向那片死亡的流光。
深空中，四支黑蚀编队呈菱形阵列展开。中央旗舰上，幽骸统领立于舰桥，他全身包裹在漆黑骨甲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瞳。
“目标已进入射程。”副官报告。
“等等。”幽骸抬手，目光锁定那艘孤零零的飞舟，“他们敢主动迎战，必有依仗。让矩阵先预热，探探虚实。”
“是。”
三座黑曜石塔在编队后方缓缓升起，塔身刻满扭曲的符文。化神期的统领、副统领各就各位，寂灭之力开始灌注。
飞舟内，苏晓晓紧盯着监测光幕：“矩阵预热进度，百分之三十、四十、五十……就是现在！预热到激活的转换间隙，有三息能量波动最低谷！”
“走！”
林风和璃月同时跃出飞舟。两人身影在虚空中一闪，月华与混沌气交融，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灰白流光，直扑左侧那座黑曜石塔。
“敌袭！”黑蚀军团瞬间反应，数十道炮火封锁了流光的前进轨迹。
但流光诡异地在炮火缝隙中穿梭，每一次转折都精准到毫厘。林风脑中《数据真解》全力运转，计算着所有弹道、能量流、甚至敌方修士的神念扫描间隙。
“左转七度，下沉三十丈，停零点三息——”他在璃月耳边低语。
璃月依言操控月华，两人如舞蹈般在死亡之网中穿行。三息后，已至左侧黑曜石塔百丈范围。
“守塔的是化神中期，两个。”璃月银眸倒映出塔顶的两道身影。
“我左你右，一击必杀。”林风松开手，月华剑在手。
两人分作两道流光，从左右两侧同时袭向塔顶。那两名化神中期副统领反应极快，一人祭出骨盾，一人唤出魂幡，寂灭之力如潮水涌来。
“月华——封禁！”
璃月双手结印，九轮银月在身后浮现，月光如锁链缠绕，竟将魂幡的攻势硬生生定格半息。
就这半息，够了。
林风剑至，混沌气与寂灭碎芒在剑尖交融，竟无视了骨盾的防御，直接穿透，刺入那名副统领眉心。剑尖一绞，神魂俱灭。
另一侧，璃月的月华剑也已贯穿第二名副统领的心脏。太阴之力爆发，将他体内寂灭本源彻底净化。
两人落地，对视一眼，同时出掌轰向黑曜石塔基座。
轰隆！
塔身剧震，密密麻麻的裂纹蔓延。但就在即将崩塌的瞬间，塔顶那颗巨大的黑曜石核心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不好！”苏晓晓的传讯在两人脑中炸响，“他们在塔里埋了自爆符阵！快退！”
退不了了。
幽骸统领的狂笑在虚空中回荡：“本座就知道你们会来毁塔！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陪这座塔，一起化作寂灭的尘埃吧！”
黑曜石塔的光芒达到极致，恐怖的能量波动让虚空扭曲。这是一位化神后期存在亲自布下的绝杀之阵，一旦引爆，威力足以重创同阶。
“走！”林风一把将璃月推向飞舟方向，自己反身冲向塔顶。
“你做什么？！”璃月嘶喊。
“塔的自爆需要寂灭之力引爆，我体内的寂灭意志，能干扰它半息。”林风头也不回，“半息，够你传送到安全距离了。”
“不行！”璃月折返，月华化作锁链缠住他手腕，“要死一起死！”
“别犯傻！”林风挣开锁链，眼中第一次露出怒意，“太阴古星需要你！你的族人需要你！璃月，走！”
璃月停在虚空，银眸怔怔看着他。这一刻，她突然明白，有些选择，比生死更难。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她抬手，眉心月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神圣，竟暂时压过了黑曜石塔的寂灭之辉。
“以吾神血，唤祖器——”
“月轮，现！”
一轮古朴的银色圆轮自她眉心飞出，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圆轮上刻着太古月纹，散发着苍凉、浩瀚、仿佛能冻结时光的气息。
“月神祖器？！”幽骸统领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不可能！太阴神族的祖器早已在纪元大劫中崩碎，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是太阴神族，最后的神女。”
璃月银发狂舞，眉心月印如燃烧般明亮。她双手托着月轮，声音回荡在深空：
“林风，记住，活着到太阴古星。然后……救我的族人。”
“不要——！”
林风的嘶吼淹没在光芒中。
月轮与黑曜石塔轰然对撞。无法形容的爆炸席卷了整片星域，光芒吞噬了一切。
当余波散尽时，左侧黑曜石塔已化作虚无。矩阵崩塌，寂灭之力反噬，三支编队陷入混乱。
飞舟趁机全速突围，消失在深空尽头。
而爆炸中心，只剩一片破碎的虚空，和漂浮在其中的……
一枚黯淡的月轮。
以及，月轮旁，那道单膝跪地、浑身浴血、怀中紧紧抱着昏迷女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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