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泡冲破最后一道虚空乱流，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银白色的星域悬浮在黑暗中，核心处是颗冰蓝色的星辰。那星辰表面覆盖着万载不化的月华冰川，道道银色天河如脉络般蜿蜒流淌——正是太阴古星。
但此刻，这颗本该圣洁的星辰，正被黑色的“菌毯”侵蚀。
“黑蚀污染……”璃月站在空间泡边缘，指尖按在透明壁垒上，声音发颤，“比三百年前离乡时，蔓延了三倍不止。”
林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些黑色菌毯从星辰背阴面开始滋生，如活物般蠕动着，吞噬着月华冰川。菌毯上矗立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尖塔，塔顶不断喷吐出灰黑色的蚀魂雾。
更触目惊心的是，古星外围悬浮着十二颗“卫星”。那不是天然星体，而是被菌毯完全包裹、改造成战争要塞的残月。
“十二颗黑蚀要塞。”林风脑中《数据真解》已开始扫描，【每颗要塞直径约三百里，表面布满炮台与孵化巢。能量反应：化神中期至后期。检测到生命信号：每个要塞内约有三万黑蚀生物】
“祖祭坛在哪儿？”他问。
“那里。”璃月指向古星北极。一点微弱的银光在黑色菌毯的包围中顽强闪烁，如风中残烛。
那银光周围，黑色潮水正不断冲击。林风放大视野，看到无数背生骨翼、形如蝗虫的黑蚀生物，如暴雨般扑向银光屏障。每一次冲击，屏障就黯淡一分。
屏障内，依稀可见残破的建筑轮廓，以及……浴血奋战的身影。
“族人还在抵抗。”璃月银眸泛起水光，但声音冷静得可怕，“但撑不了多久。屏障能量只剩最后三成，最多再撑七日。”
“七日够了。”林风操控空间泡开始下降，“我们先潜入，摸清情况。”
“潜入不了。”璃月摇头，指向那些黑蚀要塞，“看到那些塔尖了吗？它们在持续扫描整片星域。任何非黑蚀能量进入，都会触发警报。”
仿佛印证她的话，距离最近的一颗要塞突然转向。塔尖亮起猩红光芒，一道扫描波束横扫而来。
“躲不开。”林风瞬间判断。空间泡的隐匿符文在黑蚀污染区会失效，《数据真解》给出了唯一方案：“硬闯。在警报传开前，击毁那颗要塞。”
“你疯了？”璃月看向他，“那是化神中期要塞，内部至少有三万黑蚀生物，还有坐镇的统领——”
“所以需要你帮忙。”林风打断她，混沌气在掌心凝聚，“我的《万化源诀》能吞噬寂灭之力，但速度不够。你的月华可以净化、削弱它们，给我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璃月沉默一息，重重点头：“好。但要快，其他要塞反应时间不会超过三十息。”
“三十息够了。”
空间泡解除隐匿，化作流光射向那颗要塞。几乎同时，要塞塔尖红光爆闪，刺耳的警报响彻虚空。
“敌袭——！”
要塞表面，数以千计的炮台同时调转方向。但林风比它们更快。
“混沌——贯星！”
他一步踏出空间泡，月华剑在手。混沌气、月华、以及这段时间在虚空中吞噬炼化的所有能量，在这一剑中彻底爆发。
剑光如灰色长虹，贯穿虚空。所过之处，黑蚀炮台还未开火就被剑气绞碎，要塞表面的菌毯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
“狂妄！”要塞深处传来怒吼。一道黑影冲天而起，那是个人形生物，但体表覆盖着黑曜石般的甲壳，背生四对骨翼——黑蚀统领，化神中期。
它双手虚握，寂灭之力凝成两柄弯刀，交叉斩向剑光。
铛——！
金铁交鸣之音响彻星域。剑光与弯刀僵持，迸发的冲击波将周围数百黑蚀生物震成齑粉。
“就是现在！”林风低喝。
“月华——净世！”
璃月出现在他身侧，双手结印。眉心月印亮起，太阴古经全力运转，澎湃的月华如银河倒卷，冲刷着黑蚀统领。
那纯粹到极致的太阴之力，对寂灭污染有着天然的克制。黑蚀统领体表的甲壳在月华下发出“滋滋”声响，竟开始溶解、剥落。
“太阴神族？不可能！你们应该死绝了——”统领惊怒。
但它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林风的剑，动了。
“斩！”
月华剑轻轻一震。那看似僵持的剑光突然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最终化作三百六十道剑影，从所有角度刺向统领。
《数据真解》已推演出它每一处甲壳的薄弱点，每一道剑影都精准刺向那些节点。
噗噗噗噗——！
如雨打芭蕉。黑曜石甲壳寸寸崩碎，露出下方蠕动的黑色血肉。统领发出凄厉嘶鸣，想要逃，但月华如锁链将它死死禁锢。
“结束了。”
林风出现在它面前，左手按在它胸口。混沌气化作旋涡，开始疯狂吞噬。
“不——！教主不会放过你们——！”
惨叫声戛然而止。这头化神中期的黑蚀统领，在《万化源诀》面前毫无反抗之力，整个身躯连同神魂都被炼化成精纯的混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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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失去统领，瞬间大乱。但林风没时间清理杂兵。
“走！”
他拉住璃月，两人化作流光射向太阴古星。在他们身后，那颗要塞开始崩解、爆炸，化作虚空中的又一团焰火。
但警报已经传开。
另外十一颗要塞同时转向，塔尖红光连成一片。更可怕的是，太阴古星表面的菌毯开始剧烈蠕动，无数黑蚀生物如潮水般涌出，扑向两人。
“被锁定了。”璃月银眸扫过四周，“前方、左翼、右翼，各有三支黑蚀编队围堵。每支编队由一头化神初期统领率领，三千黑蚀飞蝗组成。”
“能冲过去吗？”
“能，但会暴露所有底牌。”璃月看向他，“而且会惊动坐镇古星的‘黑蚀元帅’。那至少是化神巅峰，甚至可能是……炼虚。”
林风脑中《数据真解》疯狂推演。【强行突围成功率：42。暴露底牌后遭遇黑蚀元帅概率：97。最佳方案：声东击西，制造混乱，趁乱潜入】
“那就制造混乱。”他有了决断，“璃月，你全力爆发月华，吸引注意力。我伪装成黑蚀生物潜入，去祖祭坛与你的族人汇合。”
“不行！”璃月断然拒绝，“你一个人太危险。而且你没有月华神血，进不了祖祭坛的守护大阵。”
“那你说怎么办？”
璃月咬唇，看向那颗在黑色潮水中苦苦支撑的银光。她眼中闪过决然：“我们……直接冲过去。”
“什么？”
“既然隐藏不了，那就不藏了。”她握住林风的手，月华与混沌气在两人掌心交融，“你我联手，杀穿这条血路。让黑蚀军团知道，太阴神族——还没亡！”
她银发无风自动，眉心月印彻底燃烧。那不再是之前战斗时的月华，而是蕴含着神性本源、属于太阴神女真正力量的——
“神女临世，月耀诸天！”
轰！
无法形容的月华自她体内爆发。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古老，仿佛从太阴神族最鼎盛的时代降临，照亮了整片星域。
所有扑来的黑蚀生物，在这光芒下发出惊恐的嘶鸣。它们体表的菌毯开始燃烧、脱落，如飞蛾扑火般成片坠落。
就连那十一颗要塞，塔尖红光都在月华下黯淡、熄灭。
“走！”
璃月拉着林风，两人化作一道月华流星，撞向太阴古星。所过之处，黑蚀潮水如摩西分海般退散，留下一道燃烧的银色轨迹。
祖祭坛内，残存的太阴神族抬起头。
他们看到了那道月华，看到了月华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
“神女！是璃月神女回来了！”
“神女没有抛弃我们！她回来了——！”
欢呼声、哭泣声、呐喊声，在残破的祭坛中响起。那些浴血奋战了三百年的族人，那些在绝望中苦苦支撑的战士，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祭坛核心，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祭司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月神在上……您终于，听到了我们的祈祷……”
而与此同时。
太阴古星最深处的黑暗深渊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大如湖泊，眸中倒映着那道月华流星，倒映着流星中并肩的两人。
一个沙哑、古老、仿佛来自纪元尽头的声音，在深渊中低语：
“混沌神魔体……太阴神女……”
“盟约的传承者，终于来了。”
“那么游戏……可开开始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颗太阴古星的黑色菌毯，同时剧烈蠕动。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恐怖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而那道月华流星，此刻已冲破最后一道封锁，朝着祖祭坛——
朝着那片银色光芒，朝着那些等待了三百年的族人，朝着这场跨越纪元的宿命之战。
义无反顾地，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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