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
璃月的声音穿透意识迷雾，将他从那个毁灭的景象中拽回现实。
林风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跪在盟约石碑前。额间冷汗如雨，胸口剧烈起伏，那柄贯穿心脏的寂灭之矛带来的幻痛仍在神经中灼烧。
“你看到了什么？”璃月扶住他颤抖的肩膀，银眸中满是担忧。
“未来。”林风声音沙哑，撑地站起，“我看到了……我们的未来。”
战无极凑过来：“什么未来？能打赢不？”
“我们全死了。”林风环视在场每一个人——战无极、金鹏、萧辰、苏晓晓，最后目光落在璃月脸上，“我亲眼看见。你们的兵器、遗物，散落在废墟里。诸天万界崩塌，寂灭之矛插在我胸口。”
空气瞬间凝固。
金鹏羽扇停顿，萧辰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苏晓晓怀中古籍滑落在地。只有璃月，依旧静静看着他。
“那只是幻象。”她轻声说。
“不，那是盟约石碑推演出的可能性之一。”林风指向石碑，此刻碑面已恢复平静，但边缘有细密裂痕蔓延，“《数据真解》正在分析刚才接收到的信息流，那里面包含时间道痕的碎片。那不是单纯的幻境，而是基于当前因果线推演的……高概率未来。”
战无极一拳砸在墙上：“放屁！老子怎么可能死！”
“你会死。”林风看向他，眼神如死水，“你的战斧断成三截，插在一具三头六臂的怪物尸骸上。斧刃全卷，手柄上全是血——你的血。”
“你……”战无极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金鹏摇扇的手有些僵硬：“我的羽扇呢？”
“碎了。扇骨折断，扇面烧焦，散落在一条金色羽毛铺成的路上。”林风闭了闭眼，“那条路，应该是你逃跑时留下的。你尽力了。”
金鹏沉默。他确实有一招燃烧本源的遁术，会留下金色光羽轨迹。
萧辰问得最直接：“我死在谁手里？”
“不知道。我只看到你的剑断了，剑尖插在自己胸口。”林风看向这位沉默的剑修，“你是自杀，还是被敌人操控着自刎，我看不清。”
萧辰点头，不再问。
苏晓晓捡起古籍，拍了拍灰：“我呢？怎么死的？”
“被书压死的。”林风说得很平静，“你被埋在倒塌的‘万物塔’下，手里还抱着一卷竹简。眼镜碎了，镜片扎进眼眶。”
苏晓晓手一抖，古籍又掉在地上。
最后，林风看向璃月。她也在看他，银眸清澈，等他说下去。
“我没看到你。”林风声音发涩，“那片废墟里，没有你的任何痕迹。没有月华，没有银发，没有太阴神族的东西。你……消失了，在我看到那个未来之前就消失了。”
璃月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是很淡、很温柔的笑。
“所以，在那个未来里，我没有陪你们走到最后。”
“璃月……”林风握住她的手，很凉。
“我猜到了。”璃月回握他，指尖有了温度，“神女燃血之术，本就是燃烧一切换取刹那辉煌。若真到了绝境，我会是第一个走的。”
“我不准！”林风握紧她的手，“听到没有？我不准你再用那招！不准消失！不准死在我前面！”
“那你要答应我，别让那个未来成真。”璃月直视他双眼，“林风，盟约石碑让你看这个，不是为了让你绝望。是为了告诉你——这个未来，可以改。”
战无极猛地抬头：“对啊！既然是未来，那现在改了不就行了！”
“怎么改？”金鹏苦笑，“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是寂灭之主？是黑蚀军团？还是别的什么？那景象里诸天万界都塌了，这得是多大的劫难？”
“纪元大劫。”林风吐出这四个字。
众人心头一凛。这个词，他们在太阴古星的古籍里见过，在星盟遗迹的残碑上见过，如今从林风口中说出，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盟约石碑推演的未来，是基于‘当前因果线’。”林风脑中《数据真解》光幕流淌，正在解析那些时间道痕碎片，“而因果线是可以变的。我们每做一个选择，未来就分出一个支流。石碑展示的，只是概率最高的那条支流。”
萧辰问：“那怎么让它概率变低？”
“斩断因果，创造变数。”林风看向石碑上的裂痕，“石碑在崩坏前，把一段信息刻进了我神藏里。《数据真解》正在解读，是……‘彼岸之舟’的蓝图碎片。”
“彼岸之舟？”苏晓晓眼睛一亮，“是传说中能横渡纪元大劫的方舟！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但都说那是神话！”
“不是神话。”林风神藏深处，那片蓝图碎片正缓缓展开，“那是一艘船，一艘能载着文明火种，冲破轮回，驶向新纪元的船。盟约的内容之一，就是集结万界之力，打造这艘船。”
璃月银眸微颤：“所以‘彼岸纪元’，不是比喻，是真的要……驶向彼岸？”
“对。”林风点头，“但蓝图不全，只有十分之一。剩下的部分，散落在诸天万界的遗迹里。我们需要去找，去拼，在劫难降临前，把船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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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无极咧嘴：“这个有意思！比等死强多了！”
“但时间不够。”金鹏泼冷水，“从推演的未来看，劫难降临时我们还没造好船。否则你不会站在废墟上，而是该在船里。”
“所以需加加速。”林风看向璃月，“盟约石碑还给了另一个信息——太阴古星的祖祭坛深处，藏着‘时之沙’。那是能扭曲局部时间流速的奇物，若能得到，我们就有更多时间准备。”
璃月脸色微变：“祖祭坛是禁地，历代神女不得入内。况且那里有‘岁月结界’，触碰者会被时间之力侵蚀，瞬间衰老或倒退成婴孩。”
“我能进。”林风说。
“为什么？”
“因为混沌神魔体。”林风运转功法，混沌气在体表流转，“《数据真解》分析，混沌是万物之始，也是时间、空间、一切规则的‘原点’。混沌气理论上能中和时间之力的侵蚀，但需要你帮忙——用月华护住我神魂，防止意识在时间乱流中迷失。”
璃月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带你去。”
“等等。”萧辰开口，“那黑蚀军团呢？外面至少还有三个化神巅峰守着，我们怎么突围去祖祭坛？”
“不用突围。”林风看向祭坛穹顶，“石碑崩坏前，激活了一条暗道。直通祖祭坛地底密室，避开所有守卫。但……”
“但什么？”
“暗道里有东西。”林风皱眉，“石碑信息很模糊，只警告‘非盟约执掌者勿入’。我猜，那里是初代盟约签订者留下的考验，或者……封印。”
金鹏羽扇轻摇：“那得去。富贵险中求，时之沙这种宝物，值得赌一把。”
“我去。”战无极扛起战斧，“老子最不怕考验！”
“不，这次我一个人去。”林风摇头，“石碑明确说，只允许‘盟约执掌者’进入。璃月和我有盟约羁绊，她能陪我。你们留在外面，守住祭坛入口。黑蚀军团很快会发现石碑异动，一定会强攻。”
“可你伤势未愈。”苏晓晓担忧道。
“所以才要快去快回。”林风看向璃月，“准备好了吗？”
璃月握住他的手，月华自掌心涌出，与他混沌气交融。两人之间浮现淡淡光晕，那是盟约羁绊的显化。
“走。”
林风按向石碑基座某处。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深不见底，两侧石壁刻满古老图腾，有日月星辰，有神魔征战的场景，还有……一艘航行在混沌海中的巨舟。
两人对视一眼，并肩踏入。
石壁在身后合拢。阶梯向下延伸，仿佛通向地心深处。壁上的图腾在月华照耀下泛着微光，像在诉说着被遗忘的历史。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一扇石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两个掌印。一个掌印萦绕混沌气，一个流转月华。
“要一起。”璃月说。
两人同时将手按上掌印。
石门震动，缓缓向内打开。门后不是密室，而是一片……星空。
不，不是真正的星空。是投影，是幻境，是一片用无上神通凝固的、某个古老时代的星空片段。
星空中央，悬浮着一口水晶棺。
棺中躺着一个人。那人一身残破战甲，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长矛——矛的样式，和林风在幻境中看到的寂灭之矛，一模一样。
而棺中人的脸……
林风瞳孔骤缩。
那张脸，和他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沧桑，更疲惫，眼角有深如沟壑的皱纹，鬓发全白。
“这是……”璃月声音发颤。
棺中人忽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饱经沧桑、看透万古的眼。他看向林风，嘴角扬起一抹疲惫的笑，声音直接在两人意识中响起：
“你来了。”
“比我预计的，早了三年。”
“但也好。早点知道真相，早点准备。”
棺中人缓缓坐起，胸口的断矛随之晃动。他低头看了看那矛，又抬头看向林风，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重新认识一下。”
“我是你的……第二百七十四代前世。”
“也是上一任，混沌神魔体的执掌者。”
“以及——”
“亲手将寂灭之矛，插进寂灭之主心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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