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缝缓缓愈合，最后一丝萧辰的剑意也消散在葬星海深处。
林风收回目光，混沌气在体内流转，修复着刚才战斗留下的暗伤。“萧辰那一剑，已是化神门槛。”他看向璃月，“你确定他没问题？”
璃月指尖月华缠绕，在虚空勾勒出星图：“青云剑宗的‘葬剑诀’，修到极致可将自身神魂寄托于剑，于生死间突破。他选这条路，是剑修的本能。”
“可这也太冒险了。”战无极扛着战斧，看向裂缝消失的方向，“万一那裂缝通向绝地……”
“那也是他的道。”林风打断他，转身看向前方那片破碎的星域，“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这片葬星海。”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所谓葬星海，并非真正的海洋。那是太阴古星外围的环状陨石带，由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组成。这些残骸大如山岳，小如沙砾，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彼此碰撞，迸发出寂灭的火光。
更深处，隐约可见巨大的阴影在残骸间游弋——那是吞星古兽的幼体，虽不及成体恐怖，但数量众多，杀之不绝。
“按星图所示，祖祭坛在葬星海核心。”金鹏展开羽扇，光幕浮现出复杂的航道，“但这条路上至少有十七处险地，三处已知的吞星兽巢穴，还有……”
他顿了顿：“黑蚀军团的三个前哨站。”
气氛凝重。
“绕不过去？”战无极问。
“绕不过。”苏晓晓从古籍中抬头，推了推眼镜，“葬星海是太阴古星天然的防御屏障，所有进出通道都被黑蚀军团把控。我们要么强闯，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走‘古祭道’。”她翻动书页，指向一段模糊的文字，“太阴神族鼎盛时期，曾在葬星海中开辟了一条祭祀通道，专供族人往返祖星。但那需要神族血脉开启，且通道已荒废万年，不知是否还能通行。”
所有人看向璃月。
璃月银眸凝视星图，眉心月印微微发亮。片刻后，她摇头：“我感应不到祭祀通道的坐标。要么是通道已毁，要么……是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那就强闯。”林风收起月华剑，混沌气在掌心凝聚成星图模型，“《数据真解》已推演出三条路线。第一条最短，但会经过两处兽巢；第二条最隐蔽，但要穿越‘虚空乱流区’；第三条……”
他指向模型中央那条弯曲的路径：“这条路最长，要绕行葬星海四分之三圈。但沿途有七处可隐蔽的残骸群，适合休整。”
“我选第三条。”金鹏率先表态，“我们的飞舟在碎星海受损严重，需要时间修复。而且——”
他看向璃月：“你的伤势，不能再拖了。”
璃月脸色确实苍白。虽然寂灭之矛残留的生机让她暂时稳住本源，但燃烧神血的后遗症仍在，每一次动用月华，眉心月印都会黯淡一分。
“那就第三条路。”林风做出决定，“金鹏，飞舟还能撑多久？”
“全速状态下，最多三天。”金鹏苦笑，“而且我们没有备用能源了。之前的战斗耗尽了所有灵石。”
“能源……”林风望向葬星海，眼中混沌气流转，“那里不都是吗？”
众人一愣。
“吞星古兽以星辰残骸为食，体内蕴藏最精纯的星辰精华。”林风语气平静，“《万化源诀》可炼化万物本源。猎杀古兽，既能获取能源，又能清除威胁。”
战无极咧嘴笑了：“这个我喜欢！”
“但猎杀会暴露位置。”萧辰提醒。
“那就速战速决。”林风看向璃月，“我需要你配合。你的月华可禁锢古兽行动，我的混沌气可瞬间炼化核心。一击必杀，不留痕迹。”
璃月点头：“可以试试。”
计划敲定。飞舟调转方向，驶向葬星海外围的第一处残骸群。
那是一片由数百块破碎星辰组成的“岛屿”，大的有千里方圆，小的仅如房屋。残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那是太阴古星散发的寒气，在此沉淀了万年。
飞舟降落在最大的一块残骸上。金鹏开始检修舟体，苏晓晓布置警戒阵法，战无极和萧辰则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
林风和璃月来到残骸边缘。
从这里望去，葬星海如一条环绕古星的破碎星河。而在星河深处，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光柱若隐若现——那是黑蚀军团的“寂灭灯塔”，用来封锁整片星域。
“最多还有三万里。”璃月轻声说，“但最后这段路，恐怕最难走。”
“我知道。”林风伸手，混沌气探入虚空，捕捉着游离的能量波动，“《数据真解》检测到十七道化神级别的气息，分散在葬星海各处。其中三道，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移动。”
“这么快就发现了？”
“不是发现我们。”林风摇头，“是例行巡逻。但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时辰就会经过这里。”
璃月银眸微凝：“要避开吗？”
“不。”林风眼中闪过冷光，“既然要猎杀，就从他们开始。三名化神初期的巡逻队，正好用来测试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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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璃月：“你恢复得如何？”
“七成。”璃月指尖月华流转，“但若只是禁锢，够用了。”
“那就准备。”
两人退回残骸深处。林风运转《不灭经》，混沌气在体表化作与环境同色的伪装。璃月则双手结印，月华渗入脚下冰霜，布下一张无形的大网。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虚空传来细微的波动。三道黑袍身影自葬星海深处飞来，呈品字形，保持着警戒距离。
“大人也太过谨慎了。”左侧黑袍人抱怨，“这外围区域能有什么威胁？那些太阴神族的余孽，早就缩回祖祭坛等死了。”
“闭嘴。”中间的黑袍人冷声道，“三天前，碎星海方向传来剧烈能量波动，疑似有强者突破防线。上面要求我们加强巡逻，不得有误。”
“要我说，就是那些吞星古兽又在发疯。”右侧黑袍人不以为然，“那些畜生偶尔会互相厮杀，搞得天崩地裂的……”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三人同时看到了前方残骸上，那艘明显不属于黑蚀军团的飞舟。
“那是——”
“敌袭！”
中间黑袍人反应最快，腰间骨牌炸开，一道漆黑光柱冲天而起——这是求援信号。
但光柱升到百丈高空，便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月华屏障。月华如水流淌，将漆黑光柱寸寸冻结、净化，最终消散于无形。
“什么时候……”黑袍人骇然。
“刚才。”
璃月的声音自虚空传来。她自残骸阴影中走出，银发在星光下流淌，眉心月印绽放清辉。双手在身前虚合，月华自脚下冰霜中喷涌而出，化作九道银色锁链，瞬间缠上三名黑袍人。
“太阴神女？！”中间黑袍人瞳孔骤缩，“你不是应该在祖祭坛——”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风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月华剑无声刺出，剑尖精准穿透护体罡气，刺入后心。混沌气顺着剑身涌入，瞬间搅碎了所有生机。
黑袍人瞪大眼睛，至死不明白对方是如何突破自己神识感应的。
“第一个。”
林风抽剑，身形已在十丈外。第二名黑袍人刚挣脱一道月华锁链，便被剑光掠过咽喉。鲜血还未喷出，混沌气已将他体内能量吞噬一空。
“第二个。”
第三名黑袍人终于挣脱束缚，转身就逃。但他刚飞出百丈，眼前虚空突然扭曲，林风的身影从中踏出。
“第三个。”
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三名化神初期的黑蚀军团巡逻使，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便化作三具尸体。
月华锁链消散。璃月脸色又白了一分，但眼中月华依旧清亮：“配合得不错。”
“是你禁锢得好。”林风收起剑，混沌气卷起三具尸体，开始炼化。
《万化源诀》运转，尸体中残存的寂灭之力、修为精华、甚至记忆碎片，都被强行剥离、炼化。三道精纯的能量涌入林风体内，被他以二八比例，分给璃月两成，自己留八成。
璃月没有推辞。月华包裹着那两成能量，缓慢炼化吸收。她眉心月印的光芒，总算稳定下来。
“怎么样？”林风问。
“记忆很碎，但有些信息有用。”璃月闭目整理着那些碎片，“黑蚀军团在葬星海布置了‘寂灭大阵’，以九座灯塔为节点，封锁整片星域。我们要去祖祭坛，必须破坏至少三座灯塔。”
“位置？”
“离我们最近的一座，在东北方向八千里，由一名化神后期的‘镇守使’坐镇。”璃月睁开眼，“而且……他们似乎知道我们要来。”
“什么意思？”
“记忆中有道模糊的命令：‘所有巡逻队提高警戒，重点关注混沌气息与月华波动。’”璃月看向林风，“他们在找你，也在找我。”
林风沉默片刻，笑了：“那就让他们找。正好，我也想问问，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他看向东北方向，眼中混沌气升腾。
既然避不开，那就杀过去。
杀到他们面前，问问这场跨越星海的围杀，到底是谁在幕后布局。
而在他看不见的、更高的虚空维度。
那双猩红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眼睛的主人似乎在笑，声音沙哑而愉悦：
“开始了……”
“棋子已落，戏幕拉开。”
“让我看看，你这混沌体，能走到哪一步。”
眼睛缓缓闭上，虚空恢复死寂。
但葬星海深处，更多的黑袍身影，正在向这个方向汇聚。
一场针对林风与璃月的围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真正的危机，还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在那座被黑色光柱笼罩的寂灭灯塔下，一双苍白的手，正缓缓抚过祭坛上悬浮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倒映着林风炼化尸体的画面。
手的主人轻声低语，声音如万年寒冰：
“找到你了。”
“太古盟约的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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