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飞舟在碎星海断崖间颠簸，船尾拖曳着混沌气的尾焰。

    璃月站在船首，银发在虚空乱流中狂舞。她双手结印，眉心月华印记绽放清辉，为飞舟指引方向——前方黑暗深处，那点微弱的月光越来越清晰。

    “距离太阴古星还有三千里。”金鹏紧握舵盘，金瞳扫过四周悬浮的战场碎片，“但碎星海是死亡区，空间结构不稳定，无法连续跳跃。”

    战无极浑身浴血，拄着战斧大口喘息：“刚才那波黑蚀军团的杂碎，至少杀了三十个。但他们肯定还会追来。”

    “不止黑蚀军团。”萧辰擦拭剑上污血，指向舷窗外，“你们看那些碎片后面。”

    林风透过破碎的舷窗看去。碎星海的黑暗中，无数悬浮的战场碎片在缓缓移动。不，不是移动——是碎片上，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一块万丈长的战舰残骸上，亮起了两盏猩红灯火。那是眼睛。

    又一具山岳般的巨人尸骨，手指关节开始弯曲。

    “太古战场的怨魂，被你的混沌神魔真身惊醒了。”璃月声音发紧，“它们沉睡太久，需要新鲜的血肉和能量复苏。我们，就是最好的祭品。”

    林风闭目，脑内《数据真解》全开。【检测到生命反应：三百四十七处，最低能量级：化神初期，最高能量级：炼虚巅峰。苏醒进度：13—62不等。威胁评估：极高。建议：三十息内脱离碎星海核心区】

    “三十息。”他睁开眼，“金鹏，飞舟还能不能再加速？”

    “能，但船体会解体。”金鹏咬牙，“刚才硬扛了那发碎星炮，龙骨已经裂了。再加速，我们可能到不了太阴古星。”

    “那就赌一把。”林风走到船舱中央，双手按在地板阵纹上，“用我的混沌气加固船体。《万化源诀》可以临时熔炼材料，修补裂缝。”

    混沌气从他掌心涌出，渗入船体每一道裂缝。断裂的龙骨发出咯咯声响，被灰黑色的混沌能量强行粘合。船体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是《不灭经》的护体神纹在蔓延。

    璃月转身看他：“你的本源会受损。”

    “受损总比死在这里强。”林风额头渗出冷汗，“快，它们要动了！”

    话音未落，最近的那块战舰残骸轰然炸裂。一头千丈长的骸骨巨兽从中爬出，它由无数修士尸骨拼凑而成，头颅是半颗星辰的核心，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

    “血肉……新鲜的血肉……”骸骨巨兽发出灵魂层面的嘶吼，震得虚空泛起涟漪。

    它张口喷出幽绿吐息。那是腐化万物的死寂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黑洞。

    “左满舵！”金鹏怒吼。

    飞舟险险避开吐息，但船尾被擦中，三层甲板瞬间化为飞灰。战无极和萧辰同时出手，战斧与剑光斩向追击的幽绿余波，勉强护住核心船舱。

    又有三头骸骨巨兽苏醒。它们从不同方向围拢，将飞舟困在中央。

    璃月银眸冰冷，双手在胸前结出太阴神印：“以月为引，以神为誓——太阴净土，开！”

    她眉心血色月华燃烧，那是太阴神血在献祭。一圈银白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笼罩整艘飞舟。光环所过之处，骸骨巨兽的动作明显迟缓，幽绿魂火在月华中滋滋作响。

    “你疯了？！”林风一把抓住她的手，“燃烧神血，你会跌落境界！”

    “不燃烧，我们现在就得死。”璃月脸色苍白，却露出微笑，“林风，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那至少……要活到回家。”

    银白光环持续扩张，在碎星海中撑开一片净土。骸骨巨兽们发出痛苦的嘶吼，不敢靠近月华范围。但璃月嘴角开始溢血，眉心印记逐渐暗淡。

    “抓紧时间！”她咬牙道。

    金鹏全力催动飞舟。残破的船体在月华净土中穿梭，撞开悬浮的碎片，直奔那点月光。

    二十息。

    十五息。

    十息。

    月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是一颗被冰霜覆盖的星球轮廓。星球表面，无数黑色斑点正在蠕动——那是黑蚀军团的营地。

    而在星球北极，一点银色光柱冲天而起，与璃月眉心的月华产生共鸣。那是太阴神族的祖祭坛，也是璃月要守护的家。

    五息。

    就在飞舟即将冲出碎星海的刹那，前方最大的那块战场碎片——一颗破碎的星辰核心——轰然炸开。

    从核心中走出的，不是骸骨巨兽。

    而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身穿残破的黄金战甲，胸口插着半截漆黑长矛。战甲上铭刻着太古神文，林风的《数据真解》瞬间解析出含义：【第七纪元·天庭·镇守元帅】

    “天庭的人？”璃月失声。

    黄金战甲的身影缓缓抬头。他脸上覆盖着青铜面具，面具下是两团跳动的金色火焰。他没有看飞舟，而是看向璃月，或者说，看向她眉心的月华印记。

    “……太阴……神族……”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带着跨越纪元的沧桑，“第七纪元……覆灭……你们……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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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林风将璃月护在身后，抱拳行礼，“我等无意惊扰，只是借道路过。还请行个方便。”

    黄金身影沉默片刻，金色火焰跳动：“吾名……天枢。天庭……最后一位镇守元帅。尔等身上……有混沌的气息……还有……盟约的印记……”

    他缓缓抬手，指向林风：“你……是这一纪的……执行者？”

    林风心头一震：“前辈知道太古盟约？”

    “何止知道……”天枢的声音带着悲凉，“吾等……便是为守护盟约……而死。第七纪元……三千神将……血祭虚空……只为将盟约……送入下一纪……”

    他胸口的漆黑长矛突然震动，渗出黑色血液。天枢闷哼一声，金色火焰剧烈摇曳。

    “时间……不多了。寂灭之矛……在侵蚀吾最后的真灵。”他看向璃月，“太阴神女……带他……去祖祭坛。盟约石碑……需要你们……共同开启……”

    “前辈，第七纪元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风急问，“寂灭之主是谁？盟约又是什么？”

    天枢摇头，金色火焰开始暗淡：“不可说……说之即被感知。记住……真正的敌人……不在外面……在……”

    他话未说完，漆黑长矛突然爆发黑光。无数黑色触须从长矛中伸出，刺入天枢全身。黄金战甲迅速变黑、腐朽，面具下的金色火焰被黑暗吞噬。

    “快……走……”天枢最后的声音传来，“祂……要醒了……”

    黄金身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灰。而在那黑灰中，一截漆黑长矛悬浮虚空，矛尖对准了飞舟。

    不，不是对准飞舟。

    是对准林风。

    “混沌……神魔体……”长矛中传出非人的低语，那是纯粹寂灭意志的凝聚，“吞噬……进化……”

    它化作黑光射来，速度快到超越时空概念。林风甚至来不及反应，长矛已至眉心。

    “不！”璃月尖叫。

    但长矛在触及林风眉心的刹那，突然停滞。林风体内，九大神藏中的第一神藏——混沌神藏——自行开启。一道灰蒙蒙的光从中射出，笼罩了漆黑长矛。

    长矛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尖鸣。它试图挣脱，但那灰光如锁链将它死死捆住，一点点拖向林风眉心。

    “这是……”林风感受到神藏深处传来渴望，那是《万化源诀》的本能——吞噬、炼化、进化。

    漆黑长矛被强行拖入混沌神藏。在没入眉心的最后一瞬，林风听到了一声跨越纪元的叹息：

    “原来……是你……”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风踉跄后退，被璃月扶住。他内视己身，混沌神藏中，那截漆黑长矛悬浮在混沌气中，表面黑色正在褪去，露出暗金色的本体。无数太古神文在矛身上浮现，又被混沌气吞噬、解析。

    《数据真解》疯狂运转：【寂灭之矛（残缺），品阶：未知，曾为第七纪元寂灭之主兵器碎片。蕴含寂灭大道真意，可侵蚀万物。正在被混沌神藏炼化，预计完全炼化时间：三十六个时辰。炼化后可获得：寂灭之力免疫（部分），寂灭大道感悟（残缺），第七纪元战场记忆碎片】

    “你怎么样？”璃月急切地问。

    “没事。”林风压下心中震撼，“先离开这里！”

    飞舟终于冲出碎星海，进入太阴古星的引力范围。眼前，那颗冰霜覆盖的星球近在咫尺。但星球表面，无数黑点正在升空——那是黑蚀军团的拦截舰队。

    “至少三百艘战舰。”金鹏脸色难看，“还有十二个化神气息，三个炼虚气息。这是要把我们轰成渣。”

    璃月擦去嘴角血，银眸重新燃起战意：“回祖祭坛的路我知道。有一条地下冰河，直通北极。黑蚀军团的主力在赤道，北极守备相对薄弱。”

    “薄弱是相对而言。”萧辰握紧长剑，“刚才那个天枢元帅的话，你们都听到了。祖祭坛里有盟约石碑，那是寂灭之主必夺之物。北极的守备，恐怕比赤道更森严。”

    “森严也得闯。”战无极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来都来了，难道掉头回去？”

    林风看向璃月：“你还能撑多久？”

    “到祖祭坛，够用。”璃月握住他的手，“但到了之后，我需要你的帮助。开启盟约石碑，需要混沌与太阴两种本源合力。我一个人……做不到。”

    飞舟开始降落，撞入太阴古星大气层。冰霜在船体表面凝结，又被混沌气震碎。下方，黑色舰队已经列阵完毕，主炮开始充能。

    林风深吸口气，月华剑出鞘。

    “那就闯。”

    “闯出一条，回家的路。”

    飞舟化作流星，撞向黑色舰阵。而在他们身后，碎星海的黑暗中，更多眼睛缓缓睁开。

    那些沉睡的太古存在，都感知到了。

    混沌神魔体的气息。

    以及，那截被吞噬的寂灭之矛。

    一场跨越纪元的因果，正在太阴古星上空，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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