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撕裂云层，冲入碎星海的第一瞬，警报就尖啸着响起。

    “左舷三十度，三颗陨石！”金鹏的声音从传讯符中炸开，“林风，躲不开了！”

    林风双手按在控制阵盘上，《数据真解》在脑内疯狂运转。【陨石轨迹：交叠封锁；飞舟规避成功率：12；硬抗损伤率：89——选择：左侧偏转17度，以尾部能量护盾承受主冲击】

    “抓稳！”

    飞舟猛地侧倾。三颗房屋大小的陨石擦着船舷掠过，最近的一颗砸在尾部护盾上，光幕应声碎裂。船体剧震，璃月单手撑住舱壁，月华涌出稳住众人。

    战无极啐出口血沫：“这鬼地方！”

    “碎星海，太古战场碎片形成的绝地。”苏晓晓抱紧古籍，眼镜后的脸色苍白，“古籍记载，曾有三位化神巅峰陨落于此。我们的飞舟……撑不了多久。”

    萧辰站在舷窗边，长剑已出鞘三寸：“后面有东西。”

    众人回头。透过破碎的护盾裂隙，可见七道黑点正急速逼近——那是黑蚀军团的追兵舰艇，形如骸骨，舰首燃烧着幽绿火焰。

    “阴魂不散。”林风眼中寒光一闪，“金鹏，还有多久到太阴古星？”

    “按这个速度，三个时辰。”金鹏的声音带着杂音，“但追兵半个时辰内就会追上。而且前方探测到大规模能量乱流，飞舟必须绕行，时间会增加一倍。”

    璃月走到林风身边，指尖点在星图上：“不能绕。祖祭坛的防御最多再撑两个时辰，我必须在那之前赶到。”

    “那就杀过去。”战无极扛起战斧。

    “七艘敌舰，每艘至少三名化神，二十名元婴。”萧辰冷静道，“我们只有六个人，飞舟受损，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舱内陷入死寂。只有飞舟引擎的嗡鸣和后方越来越近的追击声。

    林风闭目，《数据真解》全开。【推演方案一：分兵诱敌。成功率31，诱饵死亡率99。方案二：潜入碎星带，利用环境伏击。成功率47，飞舟损毁率68。方案三：启用混沌气，强行加速。成功率53，林风反噬死亡率……无法计算】

    他睁开眼：“我选方案三。”

    “不行！”璃月抓住他手腕，“你刚突破混沌体第二重，境界未稳。强行催动混沌气加速，经脉会崩碎的！”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林风看着她。

    璃月咬唇，银眸中月华流转。她沉默了三息，从怀中取出一枚冰晶吊坠：“这是太阴神族至宝‘月华之心’，可短暂爆发出化神巅峰之力。我以神血催动，能拖住追兵一刻钟。你们趁机——”

    “然后你耗尽神血，在抵达祖祭坛前陨落？”林风打断她，“璃月，我们一路走来，不是为了这个结局。”

    他将吊坠推回她手中，转身走向控制阵盘：“所有人，将灵力注入阵眼。金鹏，计算最优加速轨迹。璃月，用月华护住飞舟核心。战无极、萧辰，准备迎敌——我们不会分兵，也不会有人留下。”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将手按在阵盘上。

    灵力洪流涌入。林风站在阵眼中央，混沌气从九大神藏中涌出，如江河倒灌入阵法脉络。《不灭经》运转到极致，皮膜、筋骨、脏腑同时轰鸣，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混沌——破空！”

    飞舟猛地一震，尾部爆发出灰白色的混沌火焰。速度在瞬间提升三倍，如一道流星撕裂碎星海的黑暗。

    后方敌舰显然没料到这一幕。两艘较慢的舰艇被甩开，但剩余五艘同样加速，幽绿火焰喷涌，死死咬住。

    “他们用了燃血秘法。”金鹏盯着窥天镜，“以舰员精血为燃料，这是要和我们拼命。”

    “那就拼。”林风嘴角溢血，混沌气的反噬已经开始。但他双手稳如磐石，继续向阵盘注入力量。

    飞舟在陨石雨中穿梭。每一次急转，船体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璃月的月华如银纱包裹着核心舱，但护盾已布满裂痕。

    半个时辰后，最前方的敌舰追至百丈。

    舰首张开，露出一门漆黑的炮口。炮口深处，暗红光芒开始汇聚。

    “寂灭炮！”苏晓晓失声，“快躲开！”

    躲不开了。炮口已锁定飞舟，暗红光芒膨胀到极点。林风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一推操纵杆，飞舟竟迎着炮口冲去。

    “你疯了？！”战无极大吼。

    “相信我。”林风声音平静。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就在炮口光芒爆发的刹那，林风猛地拉起飞舟，船体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急升。寂灭炮的暗红光柱擦着船底掠过，将前方三颗陨石轰成齑粉。

    而飞舟借着上升的势头，狠狠撞向敌舰侧舷。

    “混沌——开天！”

    林风一拳轰在控制阵盘上。所有混沌气在这一刻爆发，透过船体凝聚成一只灰色巨拳，结结实实砸在敌舰腰部。

    轰！

    敌舰护盾如纸糊般破碎，船体从中断裂。爆炸的火光中，可见无数黑影挣扎着坠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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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一击也耗尽了飞舟最后的能量。护盾彻底熄灭，引擎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缓缓停转。

    “完了。”金鹏脸色惨白。

    剩余四艘敌舰已从四面合围。舰首相继亮起寂灭炮的光芒，这一次，没有闪避的空间。

    璃月握紧月华之心，银发无风自动：“林风，带他们走。我用最后的神血——”

    “还没完。”林风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看向自己双手，皮肤下的金色纹路正在向心脏汇聚。《数据真解》在脑内疯狂警报：【检测到未知能量苏醒，来源：混沌神魔体深处。能量层级：超越当前认知。警告：强行唤醒可能导致不可逆后果】

    “那就不可逆吧。”

    林风双手合十，按在胸口。那里，九大神藏的中心，一点微光正在苏醒——那是《不灭经》第七层“神藏初辟”时，在混沌体深处埋下的种子。

    现在，种子要发芽了。

    “以我混沌之血，唤太古神魔之魂。”他低声吟诵，每个字都带着鲜血，“以我不灭之躯，承诸天万道之重。今日，请借我一力——”

    “开！”

    胸膛炸开金光。那不是月华的银，不是混沌的灰，而是纯粹到极致的金色。金光如潮水涌出，笼罩整艘飞舟，也笼罩了方圆百里的碎星海。

    四艘敌舰的寂灭炮光芒撞上金光，如冰雪遇烈阳，悄无声息地消融。

    金光中，林风的身影在膨胀。不是肉体，而是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那虚影生有九首，十八臂，每一首都怒目圆睁，每一臂都握着不同的兵器。

    虚影只是存在，就让虚空颤抖。碎星海的陨石纷纷崩碎，远处的敌舰如遭重击，护盾连环炸裂。

    “那是……什么？”战无极声音发颤。

    “混沌神魔真身。”璃月银眸中倒映着金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只在太古传说中出现过的形态。林风，你到底是什么人……”

    虚影维持了三息，缓缓消散。金光褪去，林风瘫倒在控制阵盘前，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那四艘敌舰，已全部失去动力，在虚空中漂浮。舰上的黑蚀军团成员，无论化神还是元婴，全都七窍流血，神魂重创。

    飞舟的引擎，在最后一刻重新启动。

    “走。”林风吐出这个字，昏死过去。

    璃月抱起他，月华不要命地渡入他体内。金鹏操控飞舟，从敌舰的包围中缓缓驶出，朝着碎星海深处，朝着太阴古星的方向。

    战无极、萧辰、苏晓晓三人守在舷窗边，长剑、战斧、古籍在手，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击。

    但没有追兵了。

    直到飞舟彻底没入碎星海深处的黑暗，那四艘敌舰依旧静静漂浮。其中一艘的指挥室内，黑蚀统领艰难地爬起，抹去脸上的血。

    他看向飞舟消失的方向，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混沌神魔体……竟然真的存在。”他颤抖着取出传讯符，“禀报主上，目标已觉醒神魔真身。请求……请求增派‘猎杀者’。”

    符箓燃烧，将信息送往无尽虚空深处。

    而飞舟上，璃月抱着昏迷的林风，指尖轻抚他苍白的脸。月华在她掌心流转，却无法治愈那源自混沌体深处的反噬。

    “你会没事的。”她低声说，像在安慰他，也像在安慰自己，“等到了祖祭坛，用太阴神泉为你重塑根基。你会好起来的，一定。”

    飞舟继续前行。碎星海的陨石在船外划过，如一场无声的流星雨。

    前方，星图的尽头，一点微弱的月白色光芒开始浮现——那是太阴古星，璃月的故乡，也是她必须赶回去拯救的地方。

    只是现在，她要拯救的名单上，又多了一个人。

    璃月低头，在林风额头轻轻一吻。月华从她唇间渡入，护住他最后的心脉。

    “坚持住，林风。我们快到了。”

    飞舟拖着残破的船体，冲向那点月光。而在他们身后，碎星海的黑暗深处，一双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是被混沌神魔真身惊醒的，沉睡在太古战场碎片中的某些东西。

    它们闻到了，混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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