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字出口的刹那，四道流光撞进黑色洪流。

    冲在最前的战无极战斧横扫，斗战圣体的血气如火山喷发，将前排十几名黑蚀士兵劈成两段。黑血泼洒，溅在他脸上，他却咧嘴狂笑：“痛快！这才像样！”

    “左边！”萧辰的剑比他声音更快。

    剑光如月下清泉，无声划过三名从侧面偷袭的敌人咽喉。那三人捂着脖子倒下时，萧辰已退回林风身侧，剑尖滴血不沾。

    紫灵儿九尾张开，粉色幻雾如潮水扩散。冲入雾中的黑蚀士兵动作骤然迟缓，眼神迷茫，开始互相残杀。但雾外传来冷哼：“雕虫小技！”

    黑蚀魔帅抬手，掌心涌出黑色漩涡。幻雾如遇天敌，被漩涡疯狂吞噬。紫灵儿闷哼倒退，嘴角溢血：“他能吞噬能量……”

    “用实体攻击！”林风月华剑斩出，混沌气缠绕剑身，将扑来的五名士兵连人带甲斩碎。

    四人背靠背结成战阵。前方，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涌来，刀枪如林。后方，祖祭坛的月华结界在黑雾侵蚀下明灭不定，璃月能听到族人在结界内绝望的哭泣。

    “林风。”璃月银眸扫过战场，“《数据真解》能推算出最佳突破口吗？”

    林风闭目一瞬，脑内光幕疯狂跳动。【敌方兵力：三万一千七百四十二；战力分布：外围元婴期占八成，内围化神期百人，核心为黑蚀魔帅（化神巅峰）及六名化神后期副将】

    【我方状态：战无极（元婴巅峰，斗战圣体全开）；萧辰（元婴后期，剑心通明）；紫灵儿（元婴中期，幻术被克制）；璃月（化神中期，本源受损）；林风（元婴大圆满，混沌气存量67）】

    【胜率计算：正面硬撼003；突围成功率17；唯一生路：斩首黑蚀魔帅，引发敌军混乱，趁乱退入祖祭坛。成功概率：42】

    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四点二的概率。目标，黑蚀魔帅。”

    “疯了吧？”战无极一斧劈碎扑来的骑兵，“那可是化神巅峰！咱们几个元婴去斩他首级？”

    “必须疯。”林风看向璃月，“你的月华，能暂时压制他几成实力？”

    璃月指尖月华流转：“若燃烧三成神血，可将他压制到化神中期。但只能维持十息。十息后，我会陷入昏迷。”

    “十息够了。”林风深吸口气，“萧辰，你剑最快，负责第一击破防。战无极，你用斗战圣体硬扛他反击。紫灵儿，干扰那六个副将，别让他们插手。”

    “那你呢？”三人同时问。

    “我杀他。”林风说完，混沌气在周身沸腾，“行动！”

    璃月双手合十，银发无风自动。月华从她体内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作一轮银色圆月。月光如瀑布倾泻，照向远处的黑蚀魔帅。

    “太阴神女，你找死！”魔帅怒吼，周身黑雾翻滚，试图吞噬月华。

    但月华至纯至净，正是寂灭之力的克星。黑雾触之即消，月光如枷锁缠绕魔帅全身。他气息骤降，从化神巅峰跌至中期。

    “就是现在！”萧辰动了。

    剑修以身化剑，人剑合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快得超越视觉极限。剑尖所指，空间撕裂，直刺魔帅眉心。

    “蝼蚁也敢——”魔帅抬掌拍向剑光。

    轰！掌剑相撞，萧辰吐血倒飞，手中长剑寸寸碎裂。但他笑了，因为剑尖在魔帅眉心留下了一点血痕。

    “破防了！”战无极狂吼，斗战圣体全开，肌肉膨胀如古神。他踏碎地面，战斧抡圆，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斩向魔帅脖颈。

    魔帅被月华压制，动作慢了半拍。战斧砍进他肩胛骨，深可见骨。黑血喷涌，魔帅痛吼，反手一掌拍在战无极胸口。

    咔嚓！肋骨碎裂声清晰可闻。战无极如炮弹般砸进远处山壁，山石崩塌将他掩埋。

    “战兄！”紫灵儿尖叫，九尾燃起粉焰扑向那六名副将。幻术全开，六人眼前出现无数幻影，一时分不清真假。

    “该我了。”林风喃喃。

    他一步踏出，脚下混沌气凝成莲花。二步踏出，身后浮现混沌神魔虚影。三步踏出，体内九大神藏同时轰鸣。

    《不灭经》第五层“髓血如浆”运转到极致，气血奔涌如大江。《万化源诀》疯狂吞噬战场上的死亡气息、寂灭之力、月华余晖，全部炼化为混沌气。

    月华剑举起时，剑身已不再是银色。混沌气缠绕，化作灰蒙蒙的剑芒，剑尖处空间在崩塌、重组、再崩塌。

    黑蚀魔帅瞳孔骤缩。他从那剑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真正的、足以威胁他生命的死亡。

    “你到底是——”

    话音未落，林风的剑已到。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但这一刺，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凝聚了混沌神魔体的本源，凝聚了《不灭经》与《万化源诀》的双重传承。

    剑尖刺入魔帅胸膛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战场上所有黑蚀士兵都停下动作，看向他们的统帅。祖祭坛内，太阴神族的族人们屏住呼吸。璃月捂着胸口，银眸死死盯着那柄刺入魔帅身体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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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混沌气炸开了。

    从魔帅体内炸开，化作万千灰色丝线，将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每一丝寂灭之力，全部缠绕、切割、吞噬。

    “不——！”魔帅发出最后的嘶吼，身体如破碎的瓷器般崩解。黑雾试图重组，但混沌气如跗骨之蛆，将黑雾也一并吞噬炼化。

    三息，魔帅化作飞灰。

    战场死寂。

    林风拄剑跪地，七窍流血。这一剑抽干了他所有力量，混沌气反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不灭经》疯狂运转修复伤势，但速度跟不上破坏。

    璃月踉跄跑来，月华不要钱般渡入他体内：“你疯了！那一剑会毁了你的根基！”

    “没……没事。”林风咳出血，看向远处，“战无极呢？”

    山壁废墟炸开，战无极浑身是血爬出来，胸口塌陷，但还在笑：“老子……还活着！化神巅峰……不过如此！”

    萧辰拄着断剑站起，抹去嘴角血沫。紫灵儿幻术耗尽，瘫坐在地，九尾无力垂落。

    但危机还没解除。

    魔帅虽死，三万黑蚀军团还在。六个副将从幻术中挣脱，看着统帅化为飞灰，眼中先是惊骇，随即化作疯狂。

    “为魔帅报仇！”

    “杀光他们！”

    六人同时扑来，身后三万大军如黑色海啸涌上。没了魔帅，但化神后期的副将依旧可怕，更何况还有三万悍不畏死的士兵。

    璃月咬牙，挡在林风身前：“我带你们进祖祭坛！”

    “进不去了。”林风看向祖祭坛方向。

    月华结界已在黑雾侵蚀下薄如蝉翼，结界内的族人们脸色惨白，维持结界的长老们口吐鲜血，显然已到极限。此刻打开结界放人，黑蚀军团会跟着冲进去，整个太阴神族将彻底覆灭。

    “那怎么办？”战无极拎着战斧，斧刃已崩出缺口。

    林风挣扎站起，看向手中月华剑。剑身上，混沌气与月华交融，泛起奇异的光泽。他忽然想起在星盟遗迹获得《万化源诀》时，那段铭文中的话：

    “混沌，万物之始，亦为万物之终。可吞噬，亦可创生。”

    吞噬……创生……

    他闭目，《数据真解》全力运转，推演着那个疯狂的想法。【理论可行：以混沌气为基，融合月华之力，模拟‘混沌创生’雏形。成功概率：未知；反噬风险：997；可能结果：肉身崩解，神魂俱灭】

    “九十九点七的反噬。”林风笑了，“和零点三的奇迹。”

    “你要做什么？”璃月抓住他的手。

    “赌一把。”林风看向涌来的黑色潮水，“赌我命够硬，赌这混沌体，真如传说中那般不凡。”

    他推开璃月，双手握剑，剑尖指天。

    体内，九大神藏疯狂旋转，将最后一丝力量榨干。混沌气从神藏中涌出，却不是攻向敌人，而是在他周身凝聚、压缩、演化。

    璃月忽然明白了：“你要强行催动混沌创生？！那是《万化源诀》后续篇章的内容，你现在施展会——”

    “会死。”林风接口，笑容却灿烂，“但我若不死呢？”

    他低吼，剑身刺入大地。

    以剑为中心，灰色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破碎的大地开始愈合，枯萎的草木重新发芽，空气中弥漫的寂灭之力被混沌气吞噬、转化、反哺天地。

    这是创生的力量，是混沌大道的另一面。

    冲在最前的黑蚀士兵触到波纹，身体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不是被吞噬，而是被“净化”——寂灭之力被混沌气转化，他们的存在本身都被抹去。

    六名副将惊骇欲绝：“这是什么力量？！”

    “是……混沌创生！”一名年老的副将尖叫，“传说中只有混沌体大成才能施展的神通！他一个元婴，怎么可能——”

    话音戛然而止。波纹蔓延到他脚下，他试图抵抗，化神后期的修为爆发，黑雾如实质般包裹全身。

    但无用。

    混沌气如春风化雨，渗透黑雾，渗入他体内。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被转化，身体在变得轻盈，意识在模糊……然后，他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夜风中。

    剩下的五名副将转身就逃。但他们快不过混沌波纹，五人相继化作荧光，三万大军如退潮般溃散，却逃不过波纹的蔓延。

    十息，战场清净了。

    只有满地荧光，如星辰洒落。那是三万黑蚀军团被净化后留下的最后痕迹，是混沌创生之力对这片土地的馈赠。

    林风站在原地，保持着双手握剑的姿势。

    他周身皮肤龟裂，鲜血从每一道裂缝中渗出。混沌气在他体内暴走，九大神藏已出现裂痕。《不灭经》的修复速度完全跟不上破坏，他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璃月冲到他面前，月华不要命地涌入他体内，试图稳定暴走的混沌气。但她刚触及，就被反震吐血。

    “没用的……”林风声音嘶哑，“混沌气失控了……璃月，带他们走……”

    “我不走！”璃月银眸含泪，“你说过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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