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右胸。

    那里的月痕已经彻底变成漆黑色，像一道狰狞的伤口在皮肤下蠕动。每一寸黑色蔓延，都带来灵魂被撕扯的剧痛。

    “老林！”战无极冲过来扶住他。

    “别碰！”林风嘶声道，“黑月在侵蚀璃月的种子……它在通过月痕连接我的神魂……”

    他抬头看向天空。

    那轮百丈黑月已经完全具现，月面上女子面容清晰可见。她闭着眼，但整座虚空古城都在她的气息笼罩下震颤。街道上的血雾越来越浓，不断有惨叫声从古城各处传来！

    金鹏展开光幕，脸色难看：“古城三十二处月华血脉聚集点，已经有二十六处被攻破。黑月吸收的精血，足够它再苏醒一成。”

    “那就不能让它继续。”林风咬牙站直身体。

    他运转《数据真解》，强行分析月痕侵蚀的规律：【侵蚀速度：每秒03；侵蚀路径：沿秩序之力脉络逆向渗透；阻断可能性：需切断与璃月种子的神魂连接，但切断将导致种子彻底黑化】

    切断连接，璃月最后复活的希望就没了。

    不断，自己会被黑月慢慢吞噬，最终成为它彻底苏醒的养料。

    两难。

    林风抹去嘴角的血，看向天机仪上那行字——轮回海开启，三生石现世。

    “我们去轮回海。”他做出决定。

    战无极愣住：“现在？外面全是黑月的手下，古城大阵也封锁了……”

    “所以必须杀出去。”林风看向三人，“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做一件事。”

    他指向天机仪的核心操作台：“启动天机仪的净化程序。虽然不能完全压制黑月，但能延缓它的苏醒速度，给古城里的人争取逃生时间。”

    苏晓晓冲到操作台前，古籍飞速翻动：“我找到启动方法了！但需要至少三个化神期修士同时输入灵力，而且……会引发大阵反噬。”

    “反噬我来扛。”林风走到操作台前，将左手按在中央阵眼上。

    战无极、萧辰同时上前，各按一处阵眼。

    金鹏守在平台边缘，羽刃悬浮周身：“你们快点，我感觉有东西上来了。”

    天梯下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青云子虽然撤了，但他手下的血月石使用者正在集结，朝云霄台涌来。

    “开始！”林风暴喝。

    三股灵力注入天机仪。

    银色仪器剧烈震动，表面符文逐一亮起。一道纯净的月华光柱从仪器顶端冲天而起，直射天空中的黑月。

    黑月表面浮现波纹，那张女子面容第一次出现痛苦的表情。

    有效！

    但几乎同时，整座古城大阵开始反噬。平台四周浮现血色锁链，如毒蛇般缠向三人。锁链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黑色痕迹。

    “继续！”林风额头青筋暴起，混沌气在体内疯狂运转，硬抗锁链侵蚀。

    战无极浑身战意燃烧，化作战神虚影。萧辰剑心通明，以剑意斩断锁链。但锁链无穷无尽，越斩越多。

    金鹏那边已经开战。第一波敌人冲上平台，是七个血月石使用者，修为都在元婴巅峰。他们眼中只有疯狂，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想打断净化仪式。

    “滚！”金鹏化作金色风暴，羽刃暴雨般倾泻。

    但敌人太多。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至，转眼间平台边缘就涌上三十多人。金鹏独木难支，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苏晓晓！”林风嘶吼，“辅助金鹏！”

    苏晓晓咬牙，从操作台抽出一只手，抛出一把符箓。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三十六道金色光墙，暂时挡住敌人。

    但光墙在快速破碎。

    天机仪的光柱持续冲击黑月，黑月表面开始出现裂痕。古城中的血雾变淡了一些，惨叫声也减少了。

    还差一点。

    林风胸口的黑色月痕突然爆发剧痛。他低头看去，只见黑色已经蔓延到左肩，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那是初代月神的意志烙印。

    “林风！”萧辰看到那些纹路，脸色大变，“它在强行同化你！”

    “我知道。”林风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早就通过《数据真解》分析出这个结果。启动天机仪净化程序，需要调动秩序之力，而这正好给了黑月侵蚀的通道。

    但他必须这么做。

    “你们听着。”林风一边维持灵力输入，一边快速交代，“净化完成后，天机仪会崩毁。崩毁的瞬间，古城大阵会出现三息空档。你们抓住那三息，用最快速度冲向东南方向——金鹏，你带路。”

    金鹏羽刃斩碎两个敌人：“那你呢？”

    “我要留下断后。”林风看向胸口蔓延的黑色纹路，“而且我需要去一个地方……取回一样东西。”

    战无极怒吼：“你他妈疯了？你现在这状态……”

    “这是唯一的选择。”林风打断他，“黑月已经锁定我，我逃不掉。但如果我能去轮回海，找到三生石，或许还有机会逆转这一切。”

    他看向三人，眼神坚定：“璃月的种子不能黑化。那是我承诺要带她回去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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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台边缘的光墙彻底破碎。四十多个敌人如潮水般涌来。

    也就在这时，天机仪发出刺耳的嗡鸣。光柱达到顶峰，将黑月完全笼罩。黑月表面的女子面容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

    整座古城都在震颤。

    天机仪开始崩解，从顶端开始化作银色光点消散。

    “就是现在！”林风暴喝，“走！”

    金鹏咬牙，化作金光卷起战无极、萧辰、苏晓晓，冲天而起。几乎同时，古城大阵的三息空档出现，金光冲破封锁，消失在东南天际。

    平台上只剩下林风一人。

    他松开按在阵眼上的手，天机仪彻底崩毁，化作漫天银屑。

    敌人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嗜血。

    林风站直身体，右臂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混沌气已经重新凝聚。他看向胸口——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左眼瞳孔开始泛黑。

    初代月神的意志，正在接管他的身体。

    “来。”林风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让我看看，是你们的血月石厉害，还是我的混沌体够硬。”

    混沌枪在手，枪尖燃起灰色火焰。

    第一个敌人冲上来，血刀斩向林风头颅。林风没躲，左手抓住刀刃，混沌气顺着刀身蔓延，瞬间将敌人整个吞噬。

    灰飞烟灭。

    其余敌人一滞，但被血月石控制的他们已经没有恐惧，再次涌上。

    林风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枪刺出，都有一人化作灰烬。但他身上的黑色纹路也在加速蔓延，左眼已经彻底变成漆黑，视野开始出现重影。

    那是初代月神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一片月海，银色的宫殿悬浮在海上。宫殿中，一个身穿月华长裙的女子站在窗边，望着远方——那是年轻时的初代月神，眼神清澈，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然后画面破碎，变成血与火。宫殿崩塌，月海干涸，女子跪在废墟中，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眉心有月痕，已经没了气息。

    女子的眼神从温柔变成疯狂，从清澈变成深渊。

    “你们……都该死！”她仰天嘶吼，月华化作黑色。

    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林风动作开始迟滞，左半身几乎不听使唤。三个敌人趁机攻来，血刀、血矛、血刺同时命中他的身体。

    林风喷出一口黑血，但反手一枪将三人串在一起，混沌气爆发。

    敌人死前，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那是个年轻修士，他看着林风，嘴唇动了动：“救……救我……”

    然后化作灰烬。

    林风拄着枪喘息。平台上已经倒下二十多具尸体，还有十几个敌人在外围游走，等待机会。

    他看向左半身——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腰部，左臂皮肤开始浮现黑色鳞片。初代月神的意志在低语：“放弃吧……与我融合……你将获得永恒的力量……”

    “永恒？”林风咧嘴，牙齿已经被血染红，“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也配谈永恒？”

    意志暴怒，黑色纹路如活物般扭动，剧痛席卷全身。

    但林风反而笑了。他借着剧痛刺激神魂，强行运转《不灭经》第六层“神魂如灯”。髓海中的魂火熊熊燃烧，暂时压制黑色蔓延。

    还剩十个敌人。

    林风深吸一口气，混沌枪横在身前。枪尖的灰色火焰突然变成银色——那是他强行从璃月种子中剥离出的一丝纯净月华。

    “这一枪，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

    他化作银光冲出。

    枪影如龙，在平台上绽放。每一枪都精准刺穿敌人的眉心，月华之力顺着枪身注入，瞬间净化他们体内的血月石。

    敌人一个个倒下，眼中最后的神色是解脱。

    最后一枪刺出，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林风单膝跪地，混沌枪插进地面才没倒下。

    平台上一片死寂。

    天空中的黑月还在，但被天机仪最后一击重创，暂时停止了扩张。古城中的血雾稀薄了许多，但危机远未解除。

    林风低头看向胸口。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右胸，与璃月的月痕争夺地盘。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厮杀，每一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他必须立刻去轮回海。

    但青云子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果然，平台边缘的青烟重新凝聚。青云子缓缓走出，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比我想象的还能撑。”

    林风拄着枪站起来：“让开。”

    “让开？”青云子笑了，“林风，你还没明白吗？从你踏上太阴古星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入了局。璃月是你的软肋，月痕是你的枷锁，而初代月神……是你的宿命。”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枚血色晶体。晶体中，封印着一滴漆黑的液体。

    “这是初代月神被污染时流下的第一滴泪。”青云子轻声说，“它蕴含着她最深的绝望和疯狂。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晶体飞向林风。

    林风想躲，但身体被黑色纹路束缚，动作慢了半拍。晶体撞在他胸口，融入黑色月痕。

    瞬间，恐怖的记忆洪流冲垮了神魂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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