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哭峡谷在晨光中露出了它狰狞的面貌。
两侧岩壁高逾千丈，像是被某种巨斧生生劈开，断面陡峭如削。岩层呈现出暗红与焦黑交织的色调，像是被火焰反复灼烧过，又像是浸染了干涸的血迹。峡谷底部铺满了嶙峋的怪石和风化的骨骸，有戈壁凶兽的，也有……人的。
“就是这里了。”苏晓晓调出全息投影，比对金鹏提供的坐标，“星火前哨的入口应该在峡谷中段，一处被天然岩层遮蔽的裂谷。”
归乡号悬浮在峡谷上方百丈处，推进器保持着低功率运转。林风站在舰桥舷窗前，目光扫过下方的景象。
《数据真解》全力运转，混沌气化作无数细丝探向峡谷深处。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能量场很混乱。”林风说，“有三种不同的能量在峡谷里交织:星盟遗迹残余的灵能波动，某种侵蚀性极强的污染能量，还有一股更隐蔽的、像是‘指令’一样的波动在调度前两者。”
战无极走到他身边，盯着峡谷深处:“有活物吗？”
“有，但不多。”林风指向峡谷中段，“那里有七个生命反应，分散在入口周围。但它们的生命特征很古怪，生机和死气各占一半，像是在某种临界状态。”
“是昨晚那种污染体？”卡琳娜问。她手中握着长剑，剑身上有淡淡的圣焰在流转。
“类似，但更强。”林风收回混沌气细丝，“准备降落。我们在入口外三里处建立临时营地，然后徒步接近。”
归乡号缓缓下降，最终悬停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岩台上。舱门打开，十一道身影依次跃出。
林风最后一个落地，他回身对着星舰打出一串手印。混沌气从掌心涌出，在星舰周围构建起一层薄薄的屏障——这是《万化源诀》中的“敛息阵”，能最大程度屏蔽星舰的能量波动。
“维持时间三天。”林风看向苏晓晓，“如果三天后我们没回来，你就启动星舰的自动返航程序，回据点。”
苏晓晓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知道这是最坏的打算。
队伍开始向峡谷中段行进。
战无极走在最前面，他的斗战圣体在这种环境下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岩石都会微微震颤，那是他在用战意感知周围的地形和潜在危险。卡琳娜和陈静分列两侧，一个执剑，一个握弓，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
林风走在队伍中央，他的《数据真解》持续运转，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任何能量波动、生命反应、阵法痕迹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苏晓晓紧随其后，手里捧着一台便携式的扫描仪，屏幕上不断刷新着峡谷的地质数据和能量读数。
另外六名战团骨干则分散在队伍外围，形成警戒圈。
三里路，在沉默中走了半个时辰。
当队伍接近坐标点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前方，峡谷的岩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那裂缝宽约三丈，高十余丈，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开。裂缝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不自然的黑色，像是被高温熔融后又迅速冷却形成的琉璃质。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裂缝本身，而是裂缝周围那些东西——
四座星盟风格的自动炮台。
它们的外形和之前见过的星骸守卫类似，都是金属构造，四足支撑，躯干上延伸出能量炮管。但这些炮台的表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在搏动。炮台原本应该是幽蓝色的感应眼，此刻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炮台周围的岩壁上，同样爬满了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从裂缝深处延伸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在炮台上，与炮台的金属结构融为一体。
“星盟的防御系统，被污染了。”苏晓晓的声音有些发干，“那些黑色纹路是寂灭能量的具现化，它们在侵蚀并改造这些炮台。”
林风的《数据真解》疯狂分析着那些黑色纹路的数据。
“侵蚀度超过百分之六十。”他的脸色凝重，“炮台的核心控制系统已经被污染，但它们原有的攻击模块和能量系统还在运转。也就是说，它们现在既是星盟的防御武器，也是寂灭的爪牙。”
话音刚落，四座炮台同时转过头来。
猩红的感应眼锁定了队伍的方向。
“规避！”林风低喝一声，身形率先向左侧闪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从炮管中射出，撕裂空气，精准地轰向队伍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岩石炸裂，烟尘四起。
战无极在闪避的同时已经完成了蓄力。他低吼一声，右拳紧握，斗战圣体的力量在拳锋凝聚，整条手臂都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破！”
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影在空中迅速放大，裹挟着狂暴的战意，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座炮台。
那座炮台的反应极快，猩红的感应眼闪烁了一下，炮口瞬间调整角度，对准拳影射出一道暗红光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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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影与光束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爆炸，只有刺耳的摩擦声。金色的战意和暗红的侵蚀能量相互撕扯、抵消，最终同时消散。
但战无极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牵制。
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炮台侧面，左腿如战斧般横扫，狠狠踢在炮台的支撑腿上。
咔嚓！
金属断裂的声音响起。炮台的一条腿应声而断，整个躯体失去平衡，歪斜着倒下。
另外三座炮台立刻调转炮口，锁定了战无极。
但就在这时，卡琳娜动了。
她双手握剑，剑身高举过顶。圣焰从她体内涌出，顺着剑柄流淌到剑刃上，整把剑瞬间被金色的火焰包裹。
“以圣光之名，净化！”
长剑斩落。
一道金色的火焰剑芒离剑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三，精准地斩向三座炮台。
圣焰对寂灭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剑芒触及炮台的瞬间，那些黑色纹路就像遇到了克星一样剧烈收缩、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三座炮台的攻击节奏被打乱了。
林风抓住这个机会，混沌气从体内狂涌而出。
他没有攻击，而是将混沌气化作无数细丝，精准地刺入四座炮台的内部——顺着那些黑色纹路的缝隙，沿着能量管道的走向，直达控制核心。
“解析……炼化……”
《万化源诀》全力运转。
混沌气进入炮台内部后，立刻展现出它“熔炼万法”的特性。那些侵蚀控制核心的寂灭能量被混沌气包裹、分解、转化，最终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混沌气吸收。
失去寂灭能量的控制，四座炮台的动作同时僵住。
猩红的感应眼闪烁了几下，然后光芒逐渐暗淡。炮口低垂，支撑腿停止活动，整座炮台像是失去了动力，变成了纯粹的金属造物。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息。
战无极喘了口气，看着那些瘫软的炮台:“这玩意儿比想象中难缠。要不是你的混沌气能克制寂灭能量，我们得费不少功夫。”
“这只是外围防御。”林风走到一座炮台前，伸手按在它的金属外壳上，“控制核心被侵蚀的程度很深，寂灭能量已经和炮台的原有系统深度融合。这种侵蚀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的污染，是……改造。”
苏晓晓也走了过来，用扫描仪对着炮台扫描了一遍。
“改造者的技术水平很高。”她的声音带着震惊，“他们不是简单地用寂灭能量覆盖炮台，而是在保留炮台原有功能的基础上，增加了寂灭属性的攻击模块和敌我识别系统。这需要精通星盟的机械构造和能量理论，还需要对寂灭能量有极深的了解。”
林风收回手，看向裂缝深处。
“看来，星火前哨里不止有遗迹，还有‘客人’。”
裂缝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岩壁上那些黑色纹路在散发着微弱的暗红光芒。光芒顺着纹路延伸，像是指引，又像是陷阱。
陈静走到裂缝入口，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特制的照明箭。她拉开弓弦，箭矢离弦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裂缝深处。
照明箭在落地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前方三十丈的范围照得如同白昼。
众人看到了裂缝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岩壁光滑，明显经过人工修整。通道两侧每隔十丈就有一盏壁灯，但灯罩已经破碎，灯芯腐朽。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和骸骨，骸骨的姿势扭曲，像是临死前经历了痛苦的挣扎。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通道的岩壁和地面上，同样爬满了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比外面的更密集、更粗壮，有些甚至凝结成了类似筋络的突起，在有规律地搏动。
“这些纹路……是活的。”卡琳娜握紧了剑柄。
林风的《数据真解》给出了一组数据:纹路的能量反应呈周期性波动，波动频率与心跳类似。它们不是简单的能量残留，而是某种具备生命特征的侵蚀体。
“星火前哨已经被深度侵蚀了。”苏晓晓看着扫描仪上的数据，“侵蚀源在遗迹深处，这些纹路像是它的‘根系’，在向整个遗迹蔓延。”
战无极活动了一下手腕:“管它是什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林风沉吟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
“继续前进，但所有人都要小心。陈静，你在队伍最后，保持警戒。卡琳娜，你的圣焰对寂灭有克制效果，遇到紧急情况不用请示，直接出手。苏晓晓，持续扫描周围环境，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听我命令，立刻撤退。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点头。
队伍重新整队，林风打头，战无极和卡琳娜一左一右，十一道身影依次踏入裂缝。
照明箭的光芒逐渐暗淡，最终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了通道。
只有岩壁上那些搏动的黑色纹路，散发着幽幽的暗红光芒，像是一只只眼睛，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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