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
黑色的豪车滑入别墅庭院，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小跑着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双做工精良的黑色皮鞋落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顾商言习惯性地松了松领带，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别墅的二楼。
那是沈嫣卧室的方向。
往常，无论他多晚回来，那扇窗户总是亮着暖黄色的灯。
可今天，那里一片漆黑。
心里，好像莫名其妙地空了一小块。
他皱了皱眉，迈步走进别墅。
“先生，您回来了。”王嫂立刻迎了上来，接过他脱下的昂贵西装外套，动作轻巧地挂好。
“嗯。”顾商言应了一声，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楼上，“她今天睡得这么早？”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沈嫣。
王嫂垂下眉眼，双手交叠在身前，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今天是沈小姐的生日。她等您等到很晚，后来她很伤心……就自己上楼了。”
“生日？”
顾商言顿了顿，侧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陈特助。
“小陈，我记得让你订了蛋糕？”
陈特助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解释：“是的，顾先生。订了，而且是请的国际翻糖大赛的冠军亲手制作的，严格按照沈小姐的样子雕了糖塑人偶，下午刚准时送到的。”
顾商言更疑惑了，看向王嫂：“那她闹什么脾气？”
王嫂的声音更低了：“沈小姐她看到蛋糕后，情绪很激动，把……把最上面的糖塑人像砸了，蛋糕也毁了。我们拦不住。或许，沈小姐是有什么误会吧？”
顾商言沉默了几秒，“是那个冠军把她雕得太丑了？”
除了这个，他暂时想不到别的理由。
女人在乎容貌，他是知道的。
王嫂噎了一下，没接话。
顾商言也没指望她回答，一边往客厅走，一边随口问道：“她最近都在做什么？除了练琴和唱歌。”
沈嫣是他养着的金丝雀，日常无非就是那些陶冶情操的东西。
陈特助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嗯？”顾商言鼻音发出一个上扬的音节。
陈特助不敢再隐瞒，硬着头皮汇报：“顾先生，沈小姐前段时间私下找过人，调查了林妍小姐。”
“她调查林妍干什么？”
顾商言脚步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陈特助咽了口唾沫：“好像……好像是上个月，傅靳先生送您回来那次，在门口碰见了沈小姐。”
陈特助看了一眼顾商言的神色，这才继续道，“傅先生当时多喝了几杯，见了沈小姐的面容，就说了一句‘莫不是顾哥你对林妍求而不得，才找了个替身’……当时沈小姐就在旁边，可能听进去了。”
顾商言闻言，抬手揉了揉眉心，“傅靳那个家伙，整天正事不干，传这些不着调的谣言倒是挺勤快！”
林妍那事，完全是场利益交换。
那女人刚出道不懂规矩，得罪了人被封杀，她父亲拿着足够丰厚的利益来找他，请他出面摆平。
他顾商言从不做亏本买卖，看在钱的份上才顺手帮了一把。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传成了林妍是他的白月光。
他顾商言需要什么白月光？简直可笑。
他向来不近女色，巴结他的人总想给他送女人。
他也懒得去澄清这个谣言，甚至觉得有这个挡箭牌在，能省去不少麻烦。
没想到，这谣言让沈嫣听进去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陈特助和王嫂可以退下了，自己则转身踏上了旋转楼梯。
来到沈嫣的卧室门口，他直接推开了门，打开了房间的灯。
他走到床边，看着沈嫣熟睡的面容。
几缕黑发贴在她白皙的脸颊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脸，他内心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几年前，在一家嘈杂的酒吧里，他第一次看到在台上当驻唱歌手的沈嫣。
那时候的她，瘦瘦小小的，抱着把吉他，眼神里有种倔强和不安定，像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野猫。
他不知道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思，或许是看她长得确实漂亮，又或许是那点莫名其妙的怜惜，就顺手把她带回了家，养了起来。
像养一只合眼缘的宠物一样。
这一养，就是好几年。
就算是养一只宠物，时间久了，每天回家能看到它，逗弄一下，也总归是养出几分感情，成了习惯。
他伸出手，揉了揉沈嫣柔软的发顶。
外面的那些女人，哪个有他这么精心养着的宝贝精贵？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把她从那只小野猫，打磨成如今这般温顺乖巧的模样。
真是有够愚蠢的，居然会相信那些无聊的谣言，还为此发脾气。
顾商言心里想着，手指下意识地滑落，用指背轻轻刮着沈嫣细腻的下巴。
其实童璐在顾商言进门的时候就醒了。
她没想到这男人一点都不体贴，开灯看她就算了，还一个劲地揉她头发摸她脸，打扰她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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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知道姐有起床气，而且起床气还很重！
她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顾商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她用了不小的力气，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齿印。
顾商言眉头瞬间蹙起。
“今天怎么这么不乖？”
他抽回手，看着指腹上明显的齿印。
“蛋糕也不吃，卧室灯也不给我留。不是你自己说的，每天晚上都要在家里亮着灯等我回来的吗？”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教训人，但或许是因为眼前人刚睡醒懵懂的样子，他的语气实际上并没多少真正的责备。
童璐把脸撇向一边，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就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入枕头。
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带着哭腔大喊出声：“那你把我丢了好了！去找你的那个什么白月光林妍！让我自生自灭，让我像以前一样被人欺负，饿死冻死在外面好了！”
她没有像原主那样，把所有情绪都死死藏在心里，而是选择直接哭诉出来，把情绪爆炸在顾商言面前。
当然，她刻意调整了角度，只给顾商言看原主更为精致漂亮的右脸侧颜，确保自己梨花带雨的样子能最大程度地引发男人的怜惜。
果然，童璐这不管不顾，直接爆发的眼泪，虽然套路老，但对付顾商言这种习惯了别人顺从，没见过身边人如此直白反抗的男人，却意外地管用。
原本面色微冷的顾商言，神色松动了些许。
他看着床上哭得一抽一抽的人儿，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解释道：“傅靳那家伙喝多了胡说八道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真的？”
童璐立刻止住了哭声，猛地转过头来，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顾商言。
以往的原主，对顾商言是敬畏大于亲近，从来不敢当面撒娇，更不敢如此直白地靠近这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冷面阎王”。
今晚沈嫣这异常鲜活大胆的表现，倒是让顾商言觉得有些新奇，甚至有点有趣。
“真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童璐趁热打铁，决定再试探一下底线。
她故意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然后微微撅起了红润的嘴巴，带着鼻音软软地要求：“那你亲亲我。”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顾商言脸上的那一点点柔和瞬间消失。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别胡闹。时间不早了，好好睡觉。”
说完，大步走向门口。
在手握住门把手，即将带上门的那一刻，顾商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黑暗中，传来他冷淡的声音。
“生日快乐。”
然后，门被轻轻关上。
听到脚步声渐远，躺在床上的童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抬手抹掉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嘴角勾起。
看来，这个顾商言，很抗拒亲密接触？那她偏偏要帮对方脱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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