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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汉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李达康,表情说不清楚是什么——不是愤怒,但肯定也不是平静。
停了大概五秒,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刻度。
“达康同志,你这话说清楚点。”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不清楚。”赵德汉打断他,站起来,两手撑在桌上,“你说我跟王大陆有阴谋,有关系,你说,什么关系?什么阴谋?说清楚,我今天就在这儿。”
李达康没有后退,也站起来,两人隔着会议桌对视,会议室气压直线下降。
“这个估值,”赵德汉声音很硬,“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出来的,是陆主任带着评估机构,进厂盘了三个礼拜盘出来的。你要是觉得有问题,你拿一份你觉得准确的评估来,我今天就推翻它。”
李达康没拿。
因为他手里没有。
两个人僵在那里,谁也没先坐下。
赵德汉把视线从李达康身上移开,扭向乔二虎。
“乔总,”他说,语气明显降了温,但那股劲还在,“你出手很大方嘛。
三十几个亿,购买三成多股份。
你怎么考虑的?你没在新能源行业干过,这个估值你怎么来的????”
乔二虎清了清嗓子:“响应省里号召,发展新能源——
估值嘛,估值。
我是个大老粗,我觉得,就值这么多钱。”
高明远早就跟乔二虎打过预防针,说是赵德汉很难对付。
这次是真真感觉到了。
赵德汉冷笑一声:“好个大老粗。
你既然对新能源这么感兴趣,这样吧,你把国资委的股份收了吧。”
乔二虎愣住了,“我,我,我只买魔都那边的。”
“怎么?你乔二虎不愿意支持汉东发展?
谁的股份不是股份?你到底有何居心!!”
嗡的一声,乔二虎脑子闪了一下。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一直看身边的王政。
旁边的王政清了清嗓子,想帮腔,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这些事情说不清楚,”赵德汉说,“那我只能认为,你买的不是金翅的股份,你动机不纯。”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了。
乔二虎脸色变了变,说:“赵省长,我做生意,从来光明正大——”
李达康一看场面有些失控,忙出来帮腔。
“赵副省长,人家乔二虎,那是民营企业。
我们政府怎么能干涉人家的投资呢。
而且,人家乔总对汉东的新能源看好,那也是响应你赵副省长的号召嘛。
我倒是觉得,国资委对金翅的评估,有些不妥。”
乔二虎松了一口气,摸摸脑门上的汗。
下午两点,会议开了三个半小时,最终结果是:
什么都没定。
乔二虎坚持三十六亿买魔都的股份,不买国资的。
王大陆和吴世同完全不认可这个估价,认为没有再谈判的必要。
两边的估值差接近百分之四十,没有任何一方愿意向中间靠。
最后吴世同站起来,西装整了整,说了一句话,结束了这场会议:
“赵省长,我把话说在前面——我们不做冤大头。
乔总愿意出三十多亿,他买他的,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候选的企业,不止一家。
是为了汉东的发展,所以优先来谈金翅汽车。
这个牌子已经烂掉了,没有任何价值。
后续没有两三百亿,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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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要出差,先告辞了。”
说完,提起包,礼貌地点了个头,走了。
王大陆跟着出去,走之前看了赵德汉一眼,叹了口气,没说话。
乔二虎也走了,出门前回头看了看赵德汉,神情复杂。
会议室里最后只剩赵德汉、李达康、陆鹤鸣、王政。
王政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会议结束就起身告辞。
李达康整理了一下文件,站起来,也没说话,走了。
陆鹤鸣把资料收进公文包,抬头看向赵德汉:赵省长,接下来……
接下来先等。赵德汉说。
等什么?
赵德汉没回答,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早凉了,重新放下。
第二天早上,赵德汉刚进办公室,孙博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简报。
“赵省长,岩台那边出了情况。”
岩台因为早年大量资金通过国投跟着金翅进去,现在市财政已经捉襟见肘。这个月,岩台市区的公交车停运了六条线,据说是因为运营公司垫付不了成本;市里有几个部门的工资延迟发放;有个街道的办公楼电费都交不起。
舆论已经炸了。
网上有人发帖,标题是《岩台市政府是不是没钱了》,评论区一路倒向果然烂摊子。
赵德汉把简报放下,没说话。
省委常委会,议题是岩台市财政运转困难问题。
沙瑞金主持。
会议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先有人介绍了岩台的情况,然后沙瑞金开口了,语气不算很重,但每个字都掷得很准:
“岩台现任市长孙连城同志,上任到现在,这些问题没有得到有效处置,我认为,要认真考虑一下能力问题。”
赵德汉抬起头。
好啊,你沙瑞金这是有备而来啊。
我现在可是坐在二号位,离你也就一米远。
你这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
“瑞金书记,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目光看过来。
“孙连城同志去岩台才几个月,”他说,“公交停运、工资延发,这些财政窟窿,是他留下来的吗?”
“那是谁留下来的?”沙瑞金问,语气没变。
“白清舟。”赵德汉说得很直接,“白清舟担任书记期间,岩台国投三十亿跟着金翅打水漂,物流装备产业园是烂尾政绩工程,财政窟窿是他挖的。孙连城才刚进门,连账都没盘清,让他负责?”
“赵德汉同志,”田国富在旁边开了口,声音很平,“这个会议上,我们讨论的是当前问题怎么解决,不是找谁的历史责任——”
“历史责任和当前责任分不清楚,”赵德汉看向田国富,“那当前问题怎么解决?把孙连城免了,然后呢?窟窿还在那儿。”
常委会的气氛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漂移。
沙瑞金看着赵德汉,沉默了几秒。
“那赵德汉同志,”他说,“岩台的问题,怎么解决?”
“金翅汽车,是岩台绕不过去的坎。
这个问题,牵扯了省里太多精力。
我这个常务副省长,方案已经给了。
李达康同志呢,一直负责这件事,我看就由他全权解决。
我需要关注的是全省的经济发展。
不能因小失大。
我准备先去岩台调研,找出一条适合岩台发展的路子。”
沙瑞金求之不得,李达康负责,那就好多了。
一份省委的决定,放到李达康案头。
李达康大跌眼镜。
赵德汉,甩锅这一套,学的挺快。
这破事,怎么交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