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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7章 案子基本上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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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德汉站起身,走到侯亮平面前。

    “亮平同志,你跟励承业,到底有没有经济往来。

    你为什么认为,咨询劳务费的说法可以接受?

    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了。”

    侯亮平咔的一下坐直身子:“赵书记,真没有啊。

    我底线还是有的。

    我真没有拿他们一分钱,那些鸽子,他们要送给我,我没要啊。

    赵书记,你调查清楚,还我清白啊。”

    “你放心,纪委办案的流程,你比我还清楚。

    不会随便冤枉人的。”

    侯亮平停职以后,安欣这边的案子反而加速了。

    安欣调来的一份全新材料——北京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独立评估报告,针对金翅汽车2017年至2019年的企业估值。

    这份报告是安欣花了三个月才拿到的,走了中纪委的协查通道,直接从证监会那边调的底稿。

    报告的结论,安欣看了两遍。

    金翅汽车2017年完成A轮融资时,实际净资产约一点二亿,年营收不足两千万,处于亏损状态。按照同行业同阶段企业的估值模型,合理估值区间为五亿至六亿之间。

    实际估值:五十亿。

    溢价倍数:十倍。

    这个估值,是怎么来的,只有吕万年和励承业最清楚。

    根据报告内容,安欣对赵德汉汇报情况:

    “金翅汽车的高估值,建立在他的全自动驾驶技术上。

    通过后续金翅汽车的表现,他们所谓的自动驾驶技术,非常不成熟。

    作为汽车行业的老兵,吕万年肯定能看出来他们技术的成熟度。

    把这样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公司,估值给到五十亿,绝对有利益输送。”

    安欣翻到下一页,是投资链条:

    五十亿估值确定以后,汉江汽车作为省属国企,以战略投资的名义注资十二亿并提供两条整车生产线,占公司股份百分之四十九。

    励承业一个亿的资本,直接变成了二十五个亿。

    换句话说——这二十五亿,就是国有资产的直接流失。

    而主导汉江汽车做出投资决策的人,是吕万年。

    安欣合上报告,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虚假估值→国企注资→国资流失→吕万年。

    箭头清晰,因果分明。

    吴春林那边也没闲着。

    他把陆鹤鸣安插进国资委以后,让陆鹤鸣盯了两件事——春江创投和岩台国投。

    春江创投是金翅汽车融资链条上的第一个国企出资方,岩台国投是第二个。两家加起来,往金翅里面砸了将近三十个亿。

    陆鹤鸣和省纪委驻国资委小组查了一个多月,查到了张万有。

    张万有是春江创投的原总经理,后面担任岩台国投总经理,在被叫去谈话以后,扛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扛不住了。

    他交代了两件事:

    第一,他收受过合作方五百万好处费,走的是他老婆的账户。

    第二,投资金翅汽车那笔钱,是白清舟给他打的招呼。白清舟当时是春江新区书记,在一场工作午餐上跟他说:“金翅是省重点,春江创投要带头投,加快推进,别拖。”

    陆鹤鸣把笔按在本子上,问:“白清舟还说了什么?”

    张万有犹豫了一下,说:“他……他说,市里赵书记指示,要扶持新能源行业发展。

    你要领会精神,你干不好我马上换人。”

    陆鹤鸣说:“这叫利益交换。”

    张万有低下了头。

    陆鹤鸣把这些材料整理好,报给了吴春林。

    吴春林在办公室里看完,把报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在想一个问题——白清舟是沙瑞金的秘书。

    这条线,一追就追到沙瑞金家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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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白清舟真有问题,汉东会是一个什么风暴??

    吴春林吩咐道:“陆主任。

    我们的工作做完了,让纪委的同志上报省纪委吧。”

    这个烫手山芋,吴春林直接甩给了赵德汉。

    省纪委办公室,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安欣和同事们看着眼前的材料,堆成了小山。

    他拍拍手:“同志们。

    我给大家订了宵夜。

    金翅汽车的案子,已经这么长时间,必须尽快结案了。

    现在证据链条已经完整。

    励承业贿赂吕万年,通过虚假估值,拿到汉江汽车的投资。

    又通过贿赂张万有等人,拿到春江创投的投资,这笔投资后面已经退出。

    还有岩台国投三十多亿的投资。

    最后,励承业准备借壳上市,来套现获得高额收益。

    把这条线理顺,尽快形成最终报告。”

    “好的,安主任。”

    话音刚落,值班人员提着四个白色大塑料袋进来。

    里面是十几盒披萨和咖啡。

    办公室里瞬间充满美味。

    赵德汉上午九点到沙瑞金办公室,手里夹着两个厚厚的公文袋。

    安欣昨天晚上把材料送来的,赵德汉看完,睡了三个小时,早上起来又看了一遍,在封面上各写了几个字。

    左边那个:侯亮平问题材料。

    右边那个:金翅汽车案件进展。

    两份,都沉甸甸的。

    一份是烂尾,一份是地雷。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吴春林、田国富,还有省委秘书长。

    赵德汉进来,扫了一眼,坐下,把两个公文袋放在膝盖上。

    沙瑞金说:“都到了,开始吧。”

    赵德汉把左边那个公文袋打开,把材料推到桌中间,说:

    “侯亮平的问题,查出来就这些。违规宴请,多次参加商务性宴请,接受励承业、高明远的邀请;借用其关联方的高级越野车;在吕州月牙湖的农场,有七次记录在案的非正常往来,包括喂鸽子——”

    他停了一下,说:

    “财物方面,没有收受,这一点可以确认。”

    吴春林说:“没收财物,但享受了——”

    赵德汉说:“属于严重违纪,不构成受贿,但违纪事实清晰,情节较重。建议移送党纪处理。”

    沙瑞金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手里端着茶杯,脸色是那种叫恨铁不成钢的颜色——不是愤怒,是一种更难受的失望。

    他把茶杯放下,说:

    “亮平这个人……”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把那句话咽回去了,改口说:

    “我本来打算这次干部调整,推荐他往上走一步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平得有一种什么东西在里面。

    旁边有人低着头翻材料,没有抬眼。

    沙瑞金继续说:

    “结果他自己先出了事,还是这种事,让我在中组部那边很被动——他们打电话来问,我怎么说?我一个省委书记,连自己管的干部都没管好,这个面子……”

    他没把那句话说完,叹了口气,说:

    “好了,就按规定办。撤职,留党察看。”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用的是那种的语气——不是在商量,是在宣布。

    田国富放下材料,扫视一圈:“瑞金书记,这个处罚,是不是有些过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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