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具血傀儡的脚掌踏在焦土上,“咚、咚”的闷响,跟敲丧鼓似的,每一下都往人心里钻。
符文环的光芒细得跟头发丝似的,风一吹就晃,眼看就要凉透。倩儿结印的手指抖得跟筛糠,指尖那团赤金火焰忽明忽暗,比快没电的手电筒还不靠谱,分分钟就要熄灭。
星辰靠在断裂的石柱上,左肩脱臼的地方疼得钻心,跟有无数根针在扎似的。右臂被黑雾腐蚀得麻木不仁,连抬都费劲。
他盯着逼近的血傀儡,瞳孔缩成针尖,斩月剑横在胸前,剑锋上的阵纹被黑雾啃出好几道裂痕,灵力转得跟堵车似的,想唤个雷光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
乐天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把辣椒味的解毒丹,嘴角抽得跟触电似的:“我说……这玩意儿真能救命?别到时候毒没解,先把我辣死了。”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具血傀儡已经抬腿,一脚跨进符文环最后一寸空间,五指张得跟爪子似的,直扑倩儿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贝贝猛地抬头,耳朵炸得跟炸毛鸡似的,嘶声喊:“有人来了!不是敌人!”
声音刚飘出去,天际突然“哐当”一震。
一道翡翠色的流光撕开残云,从高空猛冲下来,速度快得能把空气划出尖啸,跟流星砸地球似的。
人影还没落地,一股药香先飘了过来——浓郁却不呛人,带着点清苦的回甘,瞬间把战场的焦糊味压了下去。
碧落仙子踏空而来,翡翠色道袍吹得猎猎响,发间那根药杵簪子“嗡嗡”直颤,跟感应到危机的警报器似的,停都停不下来。
她扫了一眼战场,眼神跟扫描仪似的,一秒就把局势摸得明明白白:八具血傀儡围得跟铁桶似的,这群人伤得连站都站不稳,符文环快碎了,命悬一线。
她没废话,也没寒暄,右手一抬,掌心直接冒出一座小巧的丹炉。
那丹炉通体赤红,表面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古老符文,炉身上还飘着个模糊的凤凰虚影——这可是她的本命丹炉,随她修行了十年,比亲闺女还亲,每一缕火候、每一道纹路,都浸满了她的灵力和心血。
紧接着,她十指翻飞,十七道禁制印诀打得飞快,快得只留下残影,看得乐天眼睛都直了。
下一秒,那座本命丹炉在空中轻轻一震,然后“轰”的一声,自爆了!
没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反倒飘出一片金色符文,跟星雨似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这些符文不往地上落,反倒往天上飘,一股脑钻进了还没散干净的雷云里。
原本快散架的乌云,瞬间又聚在了一起,电蛇乱舞,紫黑色的旋涡再次冒了出来。只不过这次,每一道雷光都缠着金色符文,跟裹了层金箔似的,看着就跟神罚之矛似的,蓄势待发。
下一瞬,雷霆直接倾泻而下。
不是乱劈一通,而是精准得跟导航似的,直直锁定八具血傀儡胸口的漩涡印记。八道雷柱同时砸下来,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躲不开。
“轰!轰!轰!”
接连八声炸响,黑雾飞得满天都是,血傀儡的碎块溅得到处都是,跟撒了一地黑炭似的。
三具血傀儡当场就崩解了,变成一堆焦炭,瘫在地上动都不动。剩下五具僵在原地,胸口的漩涡印记扭得跟麻花似的,黑雾翻来翻去,显然伤得不轻。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混乱,原本的攻击节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符文散了,雷声停了,乌云也又一次退了。
碧落仙子从空中往下掉了半丈,气息“唰”地一下就泄了,脸色白得跟张纸似的,唇角溢出一缕血丝,身体晃得跟风中的芦苇,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
就在这时,星辰咬着牙强撑起身,右手指尖挤出来最后一丝灵力,斩月剑“嗖”地一下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银弧,剑气裹着剑身,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身子,慢慢放到地上。
碧落仙子单膝跪在焦土上,发间的药杵簪子彻底暗了,呼吸弱得跟快断气似的,却硬是没倒下。她抬头扫了一圈战场,确认血傀儡都伤得不轻,才轻轻闭了闭眼,又立刻睁开,眼神依旧警惕,跟只受伤却不肯放松的猫似的。
倩儿彻底看懵了。
她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翡翠色道袍沾了一层灰,头发乱得跟鸡窝,唇边还挂着血,却依旧挺直脊背,跟一根被踩进泥里却不肯弯腰的药草似的。
她认得她!碧落仙子,丹盟长老的闺女。以前在药园见过一次,对方嫌她采药手法太糙,把她骂成“糟蹋灵材的小呆鹅”,还抢了她采的半筐草药。
可现在,这个骂过她的人,为了救他们,把自己的本命丹炉都炸了。
乐天趴在地上,抬头望着天上残留的雷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惊愕得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这……这也太狠了吧?本命丹炉说炸就炸?我师父要是听见了,怕是要连夜爬起来,写一本《论丹修自杀式救援的可行性与疯批程度》。”
雷光麒麟站在原地,前腿的伤口还在渗血,鼻息重得跟拉风箱似的,角尖的电光弱得快看不见了,却依旧挡在乐天前面,摆出防御姿势,死死盯着剩下的五具血傀儡,跟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似的。
那些血傀儡虽然没倒,但动作慢得跟蜗牛似的,胸口的印记闪来闪去,跟快没电的灯泡似的,显然在拼命恢复。
贝贝趴在倩儿肩头,耳朵贴在脑袋上,眼睛半睁半闭,声音虚弱得跟蚊子哼似的:“别愣着发呆了……她撑不了多久。丹炉一炸,灵根反噬,再过一会儿,她连坐都坐不住了,更别说帮忙了。”
倩儿这才回过神,左手还死死护着胸前的贝壳吊坠,右手慢慢松开结印的手势,指尖的火焰“噗”地一下就灭了。她望着碧落仙子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毕竟,前一秒还是“仇人”,后一秒就成了救命恩人,实在有点转不过弯。
星辰靠在石柱边,斩月剑悬在半空没召回来,呼吸粗得跟破风箱似的。他盯着碧落仙子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很。
他比谁都清楚,本命丹炉对丹修意味着什么——那是命根子,是修行的根基,是十年如一日温养出来的第二条命。她炸了丹炉,就等于自断修行前路,以后能不能再炼丹,都是个未知数。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碧落仙子单膝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进焦土,指节都白了,试图撑着身子站起来。可她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身子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她咬了咬牙,干脆放弃了,只是抬头看了看倩儿,又扫了一圈其他人,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却很清晰:“……还没完,别放松。”
话音刚落,远处一具血傀儡突然抖了抖身子,黑雾从断腕处冒出来,跟喷泉似的,胸口的印记重新亮起一丝暗红。它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又一次死死锁定了倩儿,跟盯上猎物的饿狼似的。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剩下的五具血傀儡,陆续恢复了行动。虽然步伐蹒跚,跟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似的,但还是慢慢围了过来,重新摆出包围的架势。它们没立刻进攻,只是一步一步逼近,像是在等什么信号,磨人的很。
碧落仙子闭了闭眼,呼吸又弱了几分,脸色白得更厉害了。
她心里门儿清,刚才那一击,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丹炉炸了,灵力耗得一干二净,现在连维持清醒,都在靠意志硬撑。别说再放一波符文、操控雷云了,就算是抬手,都费劲。
可她不能倒。
只要她还坐着,还没倒下,就还是一道屏障,能给这群人多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倩儿慢慢抬起头,看着碧落仙子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悲壮,没有哭诉,只有满脸的疲惫和刻在骨子里的倔强。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药园,自己不小心打翻了一炉凝神丹,吓得浑身发抖,生怕被长老骂。是碧落冲过来,一脚踢开快要炸掉的炉子,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说她笨得无可救药,却又偷偷拿出自己的药材,替她重新炼了一炉。
原来,这个人早就习惯了,用最狠的语气,做最软的事;用最决绝的方式,救最需要救的人。
乐天趴在地上,手里还捏着那把辣椒味的解毒丹,忽然咧嘴笑了下,扯着嗓子喊:“喂!绿毛猴这称号我不爱听,但‘花孔雀’更难听!你要是能活着站起来,我请你吃糖葫芦,最甜的那种,一次吃十串!”
碧落仙子没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唇角又渗出一丝血丝,滴在焦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雷光麒麟低吼一声,前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却硬是撑住了。角尖的电光闪了闪,微弱得跟萤火似的,却像是在回应乐天的话,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星辰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勾,悬在半空的斩月剑,慢慢飞回了他的手中。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能动的,撑住。”
没有人回答他。
倩儿灵力枯竭,连抬手都费劲;乐天浑身是伤,站都站不起来;碧落仙子灵根反噬,连呼吸都困难;雷光麒麟伤势惨重,雷光几近熄灭;贝贝也耗光了灵力,连炸毛的力气都没了。
可他们都知道,这一波过去,肯定还有下一波。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碧落仙子坐在焦土上,背脊依旧挺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踩进泥里,却依旧不肯弯腰的药草。她发间的簪子不再发光,道袍染满了灰尘和血迹,唇边还挂着血,可眼里,却仍有一簇火,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风卷着灰烬,在焦土上打转转,五具血傀儡步步逼近,“咚、咚”的脚步声,又一次变成了催命的鼓点。
碧落仙子的手指,又一次狠狠抠进了焦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灰,却没有丝毫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