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之上,雷云压得跟块浸了水的脏棉絮似的,低得快蹭到山尖。
那漩涡眼跟个巨型活物的瞳孔,慢悠悠收缩着,中心冒出来的紫黑色光晕,瞅着就不是善茬,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整座山巅囫囵吞进肚子里。
地面的裂隙还在疯狂蔓延,“咔嚓咔嚓”的声响从脚底下钻出来,跟大地在打摆子似的,颤得人心里发慌。
星辰跪在地上,斩月剑插在旁边当“拐杖”,想抬手抹把脸,结果胳膊刚动一下,肩胛骨就跟被雷蛇叼住了似的,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差点把牙咬碎。
他硬撑着抬起头,目光扒开漫天烟尘,落在前方——贝贝还蜷在他和倩儿中间,耳朵贴地,尾巴死死卷着半截胡萝卜,一动不动,跟个被雷劈懵的毛团子。
倩儿左手死死按着右肩的伤口,指缝里的血丝跟红线似的往外渗,右手撑在焦黑的碎石上,指尖抖得跟秋风里的叶子。
她盯着贝贝,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发出声音。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家伙肯定累惨了。刚才那道雷偏得邪门,她第一反应就是贝贝搞的鬼,可那会儿小家伙连睁眼的劲儿都没有。
现在……这货还能蹦跶不?
乐天仰躺在右边,额角的血迹干得差不多了,跟块暗红色的膏药贴在脸上。那把断了三根弦的琵琶横在胸前,寒酸得跟块破木板,连当个枕头都硌得慌。
他眯着眼,嘴里哼了句跑调的曲子,跑的距离估计能绕上八圈,自己都听不下去,干脆闭嘴。
抬手摸了摸鼻尖,又颓然放下,低声嘟囔:“要死就痛痛快快给个准话,这么磨磨蹭蹭的,比我娘催我娶媳妇还烦!”
雷光麒麟卧在最前头,四蹄深深陷进焦土,鼻息重得跟拉风箱似的。它角尖原本那点雷光,早被刚才那波雷劫碾得连渣都不剩。
它睁着一只眼,死死盯着天上的雷云,喉咙里滚出几声低吼,结果那声音弱得可怜,风一吹就没影了,跟蚊子哼似的。
就在这全员摆烂、坐等寄掉的时刻——贝贝动了。
它尾巴轻轻一抽,把那半截胡萝卜甩到一边,跟扔垃圾似的,四只小短腿慢悠悠撑起身子,动作慢得跟老太太散步。
一开始没人注意,毕竟这货平时除了吃就是睡,谁也没指望它能搞出啥动静。
直到它背上的绒毛,忽然泛起一层琉璃色的光,跟晨露映着朝阳似的,亮得晃眼,还没等众人看清楚,又唰地一下暗下去,跟错觉似的。
倩儿最先瞅见,呼吸猛地一滞,差点把伤口扯裂;星辰瞳孔骤缩,忘了肩胛骨的疼;乐天跟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坐直,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连快睡着的雷光麒麟,都慢悠悠抬起了头。
贝贝迈着小短腿,爬上旁边那块高岩,正好对着雷云的漩涡眼,摆了个帅到掉渣的姿势。
体型还是巴掌大,没半点变化,可气势直接拉满——双耳竖得笔直,边缘泛着金光,跟两柄刚出鞘的小匕首;尾巴展开成一个圈圈,一圈圈光纹转来转去,跟某种古老的法阵,正在慢悠悠激活。
它嘴巴一张,没说话,倒是发出一段低吟,音节怪得离谱,不像人言,倒像是风钻过古钟的缝隙,带着股老古董的回响。
“它……它这是在念咒?”乐天瞪圆了眼睛,手不自觉抓紧了怀里的破琵琶,差点把仅剩的弦也扯断。
他话音刚落,一道半透明的穹顶护盾就从贝贝身后冒了出来,跟吹气球似的迅速扩张,眨眼间就把五人一兽全罩了进去。
护盾是淡金色的,表面飘着细密的符文,跟谁用指尖在水面上画的涟漪似的,软乎乎又透着股韧劲。
紧接着,第一道主雷柱“轰隆”一声劈下来,结结实实砸在护盾上,电光四溅,跟放烟花似的,可愣是没穿透,只能顺着盾面滑开,在空中炸出一团扭曲的火花,跟个没放响的炮仗。
“挡住了!”乐天差点跳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皱成了包子。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二道、第三道雷就跟排队似的砸下来,全往护盾中心怼,跟跟贝贝有仇似的。
每撞一下,贝贝的身子就颤一下,耳朵边缘的金光暗一分,尾巴上的法阵也裂出细细的纹路,跟要碎了似的。
它站在高岩上,四爪死死抠着岩石,小脑袋昂得老高,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天上的雷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股倔劲儿,跟被抢了胡萝卜似的。
“它撑不了多久。”星辰低声说,嗓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木头似的。
他想站起来帮忙,结果腿一软,又“噗通”跪了回去,差点把膝盖磕碎。伸手去握斩月剑,指尖刚碰到剑柄,就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开——得,灵脉断了,连剑都不认他这个主人了,主打一个雪上加霜。
倩儿咬着嘴唇,想结印帮忙,可手刚抬起来,体内的灵流就跟叛逆期的孩子似的逆冲而上,呛得她喉头发甜,差点喷出一口血。
她低头摸向药瓶,瓶塞早就松了,丹药漏得一干二净,只剩个空瓶子在脚边滚来滚去,跟个调皮的小混蛋。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瓶子,就被一阵雷风吹进了地面的裂隙里,连个响都没听见,直接没影了。
“别白费力气了。”乐天靠在碎石上,喘得跟跑完马拉松似的,“现在能指望的,就只有那只小兔子了。咱们这群废物,只能在这儿拖后腿。”
贝贝还真没打算让他们帮忙。
它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这群人一个个都跟卸了气的皮球似的,谁也动不了,唯一能扛事的,就只有它。
它从小被倩儿抱着喂糖葫芦长大,听她讲故事哄睡,替她打架骂人,连星辰那张臭脸都敢怼,跟个小霸王似的。
它不是什么厉害的神兽,没那么大的本事,可在它心里,这群人就是它的窝,它的家。谁想动它的家人,就得先踏过它的尸体——虽然它体型小,踏起来有点费劲,但态度必须到位。
贝贝狠了狠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护盾核心。血珠落地就燃,化作一道金线,顺着法阵的纹路疾走一圈,快得跟闪电似的。
下一秒,护盾就从防御模式切换成了反弹模式。紧接着,一道落雷撞上来,直接被弹回了空中,“轰”的一声炸出一朵刺目的雷花,差点把雷云炸懵。
“哎哟!”乐天赶紧抬手挡脸,被雷花的余波扫到,浑身一哆嗦,跟被冻着了似的,“这小家伙,藏得也太深了!”
贝贝没停下动作,双耳一抖,直接幻化成两柄光刃,凌空划出一个十字印记,帅得没边。
天地间残存的净化之气,被它强行拽了过来,汇聚成一道金色光束,直冲云霄,结结实实砸在雷核边缘。
“轰!”一声闷响,雷云剧烈震颤,漩涡眼被迫后退了半尺,雷势明显弱了不少,跟被打懵了似的,顿了一下。
“它反击了!反击了!”乐天咧嘴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差点把伤口扯裂,“我就知道这小家伙不简单,平时装疯卖傻,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
星辰抬头看着贝贝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震动,跟见了鬼似的。
他记得这招,小时候在剑阁的古籍上见过,叫“灵引归元”,是上古守护灵兽用来驱邪镇煞的手段,传说中早就失传了。
谁能想到,有一天会亲眼看见,一只天天叼着胡萝卜、嫌弃他衣服太黑、还总往他剑鞘里塞草的兔子,居然真的使出了这招。
倩儿的眼眶有点热,却没哭。她看着贝贝那小小的、站得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肩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心里暖暖的,跟揣了个小太阳似的。
她轻声说:“贝贝,别逞强……我们都在呢,实在不行,咱们就一起摆烂。”
贝贝没回头,耳朵轻轻动了动,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依旧昂着小脑袋,死死盯着天上的雷云。
它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金光已经从绒毛边缘慢慢褪去,露出了原本的雪白,呼吸也越来越急,跟跑了十里山路似的。
可它想再撑一会儿,哪怕只有十息,只要能让这些人缓过来,能站起来,就够了。
雷云在上方重新聚拢,虽然不如刚才那般狂暴,可那股压迫感依旧在,跟块石头压在胸口似的。
劫雷没消,战斗远没结束。但至少现在,他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不用再眼睁睁等着被雷劈成焦炭。
星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泥,脏得不行。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是疼,但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能勉强活动。
他抬头望向高岩上的贝贝,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小子……算我欠你的,以后不跟你抢胡萝卜了。”
乐天靠在石头上,怀里还抱着那把破琵琶,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仅剩的弦,发出“嗡嗡”的杂音。
他看了眼贝贝,又看了眼头顶的护盾,忽然笑了:“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辣条,正宗凡间口味,爆辣的那种,保准把你馋哭,比胡萝卜好吃一百倍!”
贝贝的耳朵又动了动,依旧没理他,估计是觉得辣条不如胡萝卜香,也可能是懒得搭理这个伤员。
雷光麒麟缓缓闭上眼,鼻息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拉风箱。它角尖又浮起了点点雷光,虽然微弱,却没有熄灭,跟星星似的,闪闪烁烁。
它知道,妈妈(贝贝)还在上面站着,还在保护他们,它不能倒,得好好养精神,等会儿好帮忙。
倩儿坐在裂隙边缘,左手扶着地面,右手轻轻按在胸口。胸口的青莲印记还在发烫,但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缓缓回流,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细流,一点点滋润着疲惫的身体。
她抬头望着贝贝,眼里不再是之前的绝望,而是泛起了光,那是希望的光,是被这只小兔子点燃的光。
贝贝站在高岩上,全身的金光已经褪去了大半,唯有双耳还维持着光刃的形态,尾巴上的法阵裂纹遍布,跟要碎掉似的,呼吸急促得跟要断气似的。
它低头看了眼脚下的一群“废物”同伴,小嘴巴动了动,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声盖住:“一群废物……还得靠我来收场,真是麻烦。”
说完,它又抬起小脑袋,死死盯着那重新凝聚的雷云,四爪一紧,小身子绷得笔直,做好了迎接下一轮冲击的准备。
风卷着灰尘从脚边掠过,护盾边缘闪过一道微弱的光,像是在为这只小小的兔子加油打气。
战斗还在继续,但这一次,他们不再绝望——因为他们的身边,站着一只叼过胡萝卜、怼过星辰、平时没个正形,却愿意拼尽全力保护他们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