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啥？”刘老赖压低声音呵斥道，“许家都在屋里守岁，肯定没察觉，这点小破事算啥，赶紧把这玩意儿弄开，偷了鸡和腊肉咱们就能过个肥年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扯月季花的枝条，可那些枝条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越缠越紧，尖刺深深扎进他的肉里，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许凛看得清楚，转头对许国昌说：“爹，是刘栓柱没错，还有他儿子刘小虎。”
何招娣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音骂道：“这混蛋玩意儿，真是给脸不要脸，村里给他们送了救济粮，他拿去赌输了，还好意思来偷东西，真是活该！”
沈菟看着刘小虎害怕的样子，心里不由得软了软。
她能感觉到刘小虎的意念里满是恐惧和愧疚，他并不想偷东西，只是被刘老赖逼着来的。
墙角的积雪下，几株小草悄悄传递来信息，说刘小虎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身上的衣服也单薄得很，冻得瑟瑟发抖。
“爹，大嫂，”沈菟轻声说，“刘小虎好像挺可怜的，他不是自愿来的，要不咱们别太为难他们了。”
就在这时，刘老赖终于挣脱了月季花的缠绕，他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大门，骂道：“妈的，这许家院子里的破花还成精了！小虎，你去旁边找找有没有石头，把这门锁砸开！”
刘小虎犹豫着不肯动，刘老赖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愣着干啥？快点！要是今天偷不到东西，咱们爷俩就等着饿死吧！”
刘小虎被他吓得一哆嗦，只好低着头在墙角找石头。
许凛见状，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大喝一声：“刘栓柱，你在干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响亮，刘老赖父子吓得魂飞魄散，转头看到许凛手里拿着扁担，许国昌和何招娣、沈菟站在院子里，正冷冷地看着他们，顿时慌了神。
刘小虎拔腿就想跑，却被脚下的积雪滑倒，摔了个四脚朝天，冻得通红的小脸沾满了雪沫子。
刘老赖也顾不上儿子，转身就要翻墙逃跑，院墙上的爬山虎突然疯长起来，藤蔓交织成网，像一道绿色的屏障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急得满头大汗，手脚并用地扒拉着藤蔓，可那些藤蔓又粗又韧，怎么也扒拉不开。
“你们许家太欺负人了！”刘老赖气急败坏地喊道，“不就是偷你们几只鸡吗？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你们家日子过得这么好，分我们点东西怎么了？”
许国昌走到大门口，隔着门板冷冷地说：“刘栓柱，做人得讲良心。”
村里给你们送了救济粮，俺也给你们送过棉衣和馒头，是你自己拿去赌输了，现在还好意思来偷东西，你对得起谁？”
“俺不管！”刘老赖梗着脖子喊道，“俺们父子俩快饿死了，偷你点东西怎么了？许国昌，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鸡和腊肉给俺，不然俺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屋里的李春花和黄绣也听到了动静，连忙走了出来。
李春花看着门外刘老赖的身影，又看了看趴在雪地里的刘小虎，心里不由得软了软。
她叹了口气，对许国昌说：“国昌，算了，大过年的，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看小虎那孩子也挺可怜的，冻得瑟瑟发抖，估计是真没饭吃了。”
黄绣也跟着说：“是啊，爹，刘栓柱虽然不是东西，但孩子是无辜的。”
大过年的，让他们也能吃上一顿饱饭，也算积德行善了。”
何招娣有些不情愿：“娘，大嫂，他们可是来偷东西的！咱们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以后他们还不得变本加厉？”
沈菟走到何招娣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大嫂，俺能感觉到刘小虎是真的很饿，也很后悔跟来。”
刘栓柱虽然可恨，但大过年的，要是让他们饿肚子，也不太好。
咱们就当积点福，给他们点东西让他们走吧。”
许凛看着沈菟温柔的眼神，又看了看门外冻得瑟瑟发抖的刘小虎，点了点头：“爹，娘说得对，大过年的，别跟他们计较了，给他们点东西让他们走吧。”
许国昌沉思了片刻，叹了口气：“也罢，谁让咱们遇上了呢。”
刘栓柱，你听着，偷东西是不对的，这次俺们饶了你，要是下次再让俺发现你偷东西，俺就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收拾你！”
刘老赖没想到许家竟然愿意给他们东西，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羞愧地说：“俺……俺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许国昌转头对何招娣说：“大嫂，去把屋檐下的腊肉割一块，再去厨房拿些饺子和馒头，让他们带回去。”
何招娣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黄绣也跟着进去，又拿了一件许凛穿旧的棉袄，递给沈菟：“菟丫头，把这件棉袄给刘小虎穿上吧，你看他冻得那样，怪可怜的。”
沈菟接过棉袄，走到大门口，许国昌打开了大门上的小缝。
刘老赖和刘小虎站在门外，身上落满了雪花，刘小虎的嘴唇冻得发紫，浑身瑟瑟发抖。
沈菟把棉袄递过去，轻声说：“刘小虎，穿上吧，别冻着了。”
刘小虎抬起头，看着沈菟温柔的眼神，眼圈一下子红了，接过棉袄小声说：“谢谢……谢谢姐姐。”
他笨拙地穿上棉袄，棉袄虽然有些大，但裹在身上瞬间暖和了不少。
何招娣拎着一个布包走出来，里面装着一块腊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和几个白面馒头，她把布包递给刘老赖：“拿着吧，赶紧回家过年，以后别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好好找份活干，好好照顾你儿子。”
刘老赖接过布包，感受着里面饺子的温度，又看了看身上穿着棉袄的儿子，眼眶也红了。
他对着许国昌深深鞠了一躬：“许国昌，俺……俺对不住你，今天多亏了你，不然俺们爷俩还不知道怎么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