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菟倒是不怎么在意,她知道谣言止于智者。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就飘起了细碎的雪沫子,七零年代的青云村裹在一片苍茫里,屋顶的茅草沾了雪,看着倒添了几分暖意。
沈菟起身时,许凛已经不在炕上,灶房里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在给她熬热粥。
她披了件厚厚的碎花棉袄,刚走到灶房门口,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攥住了手腕。
“外头冷,怎么不多穿件衣裳?”许凛的声音低沉,眉眼间满是温柔,手里还端着刚烧好的热水,“先暖暖手。”
沈菟笑了笑,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揣进他的棉袄口袋里,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心里暖融融的:“醒了就想过来看看你,粥快熬好了?”
“快了,放了你爱吃的红枣,再等一刻钟。”许凛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的雪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全然不见在外人面前的冷硬模样。
黄绣这时也掀帘走进灶房,手里拎着一筐刚从后院收的青菜,见着两人这般亲昵,笑着打趣:“俺说你们俩,天天黏在一起,也不怕孩子们瞧见笑话。”
沈菟脸颊微红,轻轻挣开许凛的手,上前接过黄绣手里的筐子:“娘,您怎么不多睡会儿,这天寒地冻的,往后这些活让我来就行。”
“俺身子骨硬朗着呢,这点活不算啥。”黄绣拍了拍沈菟的手背,满眼都是疼惜,“你怀着俩娃本就辛苦,可不能再累着,有俺在,啥活都轮不到你动手。”
她当年若不是闹出人命,也不用拖累女儿,如今能守着沈菟和孩子们,能看着许凛这般疼她,心里早就知足得不行。
灶房里的热气氤氲开来,李春花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菟丫头,快尝尝,俺特意多放了点糖,你怀着身孕,得吃点甜的。”
沈菟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甜香满口,刚想说谢谢,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吵闹声。
许妞带着许德、许阳跑了进来,三个孩子身上都裹得圆滚滚的,脸蛋冻得通红,一见到沈菟,就齐刷刷地扑过来:“小婶!小婶!”
许妞是大姐,今年八岁,性子随何招娣,活泼又护短,伸手就攥住沈菟的衣角:“小婶,俺们刚才去村口玩,听见王奶奶说你是妖女,俺跟他们吵了一架!”
七岁的许阳也攥着小拳头,气鼓鼓地说:“就是!俺说小婶是好人,他们还不信,俺差点跟他们打架!”
最小的许德才五岁,奶声奶气地补了句:“小婶不是妖女,小婶会给俺们摘野枣,还会让花儿开得好好的!”
沈菟看着三个孩子维护自己的模样,心里一暖,蹲下身,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妞妞,阳阳,德德,谢谢你们护着小婶,小婶没事,不用跟人置气。”
“可他们说你坏话!”许妞撅着嘴,眼眶红红的,“俺娘说了,谁要是敢说小婶坏话,俺就怼回去!”
许凛这时端着粥走过来,冷着脸对三个孩子说:“往后听见有人胡说,不用跟他们吵,告诉爹和你们小叔就行,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小婶。”
他虽是对着孩子说话,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显然是把这些天的谣言记在了心里。
李春花叹了口气:“都是许国栋和张兰那两口子闹的,好好的年,非要搅得鸡犬不宁。”
正说着,何招娣挎着菜篮子从外头进来,一进门就嚷嚷:“俺说这两口子也太缺德了!刚才俺去供销社打酱油,听见他们跟刘婆子说,菟丫头用邪术把村里的草药都弄枯了,害得村里人冬天没药治病!”
“简直是胡说八道!”许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气都重了几分,“村里的草药园是菟丫头一手照看的,入冬前她还特意给草药盖了草帘保暖,怎么可能弄枯?”
沈菟倒是平静,她早从村后的草药丛里得知了这事,草药们说,是张兰偷偷去草药园踩了好几回,还拔了几株草药藏起来,故意栽赃给她。
“俺去跟他们算账!”何招娣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被李春花一把拉住。
“你别去,去了也是吵架,解决不了问题。”李春花拉住她,又看向沈菟,“菟丫头,这事你别往心里去,村里的人谁不知道你心善?去年张大爷病了,还是你上山找的草药呢。”
许国昌这时推门进来,身上落了层薄雪,脸色有些凝重:“俺刚从村里转了一圈,不少老人都被谣言哄住了,说要去草药园看看,要是真枯了,就要找咱们家要说法。”
沈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爹,没事,咱们去草药园看看就知道了,草药们不会冤枉人的。”
她心里清楚,只要到了草药园,她跟草药沟通一番,就能让真相大白。
许凛立刻拿起两人的棉袄,给沈菟披好,又细心地系好扣子:“我陪你去,谁敢乱说话,我来处理。”
黄绣也紧跟着起身:“俺也去,俺倒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敢污蔑俺的女儿!”
何招娣抱着许妞,领着许德和许阳,嘴里还骂骂咧咧:“俺倒要看看张兰那娘们,怎么好意思睁眼说瞎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村后的草药园走去,刚到园门口,就看见许国栋夫妇正围着一群村民说三道四。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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