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凛低垂着头，给沈菟穿好袜子鞋子。
指尖触碰到她脚踝的肌肤，温软细腻，他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两下，眼底满是疼惜：“慢点，不急。”
沈菟乖乖倚在他怀里，任由他折腾，眼角的余光却瞥到窗外的月光，清冷冷的，像极了刚才老两口在屋里密谋时的眼神。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担忧的模样，攥着许凛的衣角，声音都带着点颤：“凛哥，爷奶不会有事吧？这大晚上的，可别出什么岔子。”
许凛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堂屋走，沉声道：“有你在，肯定没事。”
他这话笃定得很，倒不是盲目信任，而是沈菟在部队当军医的那些年，什么样的伤没见过？
上次村里有人上山摔断了腿，都是沈菟给接的骨，没过仨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在他心里，沈菟的医术，比县城里的大夫还要厉害几分。
堂屋里的灯火亮得刺眼，许老爷子还晕着，许老太瘫在地上，捂着屁股哼哼唧唧，见许凛抱着沈菟进来，眼神瞬间变得怨毒，却又不敢大声嚷嚷，只敢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许秋生和李春花围在床边，急得团团转，见沈菟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忙不迭让开位置：“菟菟，你可算来了！快给爹看看！”
沈菟被许凛轻轻放在炕沿上，她先拢了拢头发，又理了理衣襟，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俯身去探许老爷子的脉搏。
指尖刚触碰到老人的手腕，她便微微蹙眉，不是装的，而是这老头的脉象确实乱得很，气急攻心是真，再加上嘴唇划破流血，本就上了年纪，气血不足，晕过去也实属正常。
“问题不大。”沈菟收回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就是气血上头，失血又有点多，先把伤口处理好，再喂点糖水，缓一缓就醒了。”
她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瓷瓶是她用高岭土捏的，外面描了几朵淡粉的桃花，看着精致得很。
村里人都说这是沈菟从部队带回来的稀罕物，却不知道，瓶子里装的金疮药，是她用术法炼制的，比寻常的金疮药管用十倍不止。
李春花连忙递上温水和干净的布条，沈菟先用温水将许老爷子嘴唇周围的血渍擦干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许老太在一旁看着，心里的火气又往上涌，张嘴就想骂“装模作样”，可话到嘴边，却想起昨晚那股说不出话的憋屈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她只能恨恨地瞪着沈菟，看着她将白色的粉末撒在许老爷子的伤口上。
那粉末一碰到伤口，原本还在渗血的地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
“老天爷！这药也太神了！”许秋生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出声。
许老太的眼睛也瞪圆了，心里咯噔一下。
这药，怎么比老道士给的符水还管用？
难不成这丫头真有什么门道？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不过是部队里的好东西罢了，哪有什么邪门歪道。
沈菟没理会众人的惊叹，又拿了布条，小心翼翼地给许老爷子包扎好伤口。
然后起身，走到许老太身边，蹲下身：“奶，我也给您看看吧。”
许老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捂着屁股，警惕地看着她：“不用你假好心！俺这伤，是被你克出来的！”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许凛的脸色沉了下来，往前一步，刚要开口，沈菟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她抬眼看向许老太，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眼神却凉得很：“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是您的孙媳妇，您说这话，是打我的脸，也是打凛哥的脸，更是打许家的脸。”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许老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沈菟也没指望她反驳，自顾自地掀开她捂着屁股的手。
许老太穿的是粗布裤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迹已经干涸，黏在裤子上，看着触目惊心。
“伤口不算深，就是划了层皮，不过得好好处理，别感染了。”沈菟说着，又从瓷瓶里倒出些粉末，撒在伤口上。
许老太本以为会很疼，没想到那粉末撒上去，竟是一阵清凉，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感，瞬间减轻了大半。
她愣了愣，看向沈菟的眼神，终于少了几分怨毒，多了几分复杂。
沈菟给她包扎好伤口，又吩咐李春花：“婶子，去烧点红糖水，给爷和奶都喝一碗，补补气血。”
李春花连声应着，转身就往厨房跑。
许凛看着沈菟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暖暖的，走上前，将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身上：“冷不冷？别冻着了。”
沈菟摇摇头，抬头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像极了院子里那株腊梅，清冷又明艳。
没过多久，李春花端着两碗红糖水进来了。
沈菟先扶起许老爷子，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半碗。
许老爷子的喉咙动了动，没过多久，眼皮便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一睁眼看到沈菟，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张嘴就想骂人，可刚一动，嘴唇上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只能恨恨地瞪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菟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温声细语道：“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许老爷子别过头去，不理她。
许老太倒是识趣，自己端起另一碗红糖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喝完之后，身子暖了不少，屁股上的痛感也减轻了许多，她看着沈菟，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众人见老两口都没事了，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许秋生叹了口气，看着沈菟，满脸感激：“菟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要是没有你，俺们今晚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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