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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锦草铺满东边荒地后,望果苗的生长速度依然让陈望心焦。七八棵小苗,最高的才到他膝盖,叶片稀稀拉拉,颜色偏黄,像营养不良的孩子。
他每天夜里进来浇水,一竹筒一竹筒地从水洼舀水,端到东边,浇在苗根。
半亩地,从望芽树下到东边荒地,来回走一趟要两分钟,浇完七八棵苗,要走七八趟。他算了一下,光浇水,每晚就要花将近一个小时。
他开始琢磨怎么把水引过去。挖渠?太费力,而且水洼的水位很低,挖渠也流不过去。
用竹筒接起来?他试过,把竹筒劈成两半,去掉竹节,一根接一根,从水洼边一直铺到东边荒地。
但竹筒是半圆的,水倒进去,流一半漏一半,到了地头,只剩一小口。
他又试着把竹筒全封闭,只留两端开口,像水管一样。但竹筒之间接口不严,水压不够,水流很慢。
他蹲在水洼边,盯着水面发呆。水洼不大,碗口粗,深不过一拃,但水是活的——舀掉一竹筒,过一会儿又会渗满。
他不知道水是从哪来的,只觉得这水洼像大地的一只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他伸手探进水里,指尖触到底部的泥沙,泥沙很软,像发酵的面团。他忽然想到,如果他在水洼旁边挖一个更大的坑,水会不会渗过来?
他拿起竹片,在水洼旁边选了一块地势稍低的地方,开始挖。土很松,大概是经常被水浸润的缘故,没费多大力就挖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坑底比水洼底低了一拳,他等了一会儿,水没有渗过来。他又挖深了一点,还是没有。
他忽然意识到,水洼里的水不是从旁边渗过来的,而是从地下深处涌上来的。他挖的坑,没有挖到那个水源。
他放弃了挖坑,回到竹筒水渠的方案。这次他用野藤蔓把竹筒接口缠紧,再用泥巴糊住缝隙。
虽然简陋,但漏水少了很多。他把水渠的出水口对准望果苗根部,然后在水洼边用竹筒舀水倒进水渠。
水流顺着竹筒缓缓流去,虽然慢,但持续不断。他不用一趟一趟地跑了,只需要站在水洼边,一筒一筒地倒水,水就会自己流到苗根。
他给这个装置取名叫“竹渠”。
竹渠通水的第三天,望果苗的叶子开始转绿。不是那种嫩绿,而是深绿,像望芽初长时的颜色。
陈望蹲在苗旁边,用手指轻轻拨开表土,看见白色的根须比之前多了好几根,而且更长,更粗。
他赶紧把土盖回去,生怕伤了根。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灰蒙空间的边界——那圈灰雾,好像往外推了一点。
他揉了揉眼睛,走近边界。灰雾确实退后了,大约退了一尺。整片农场的面积,从半亩多一点点,扩大到了将近七分。
他愣住,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录:“第一百三十天。
农场面积扩大约一成。原因:竹渠通水?望果苗根系生长?地锦草改良土壤?不确定。但边界确实推了。”
他不知道,这是农场从一级向二级晋升的又一标志。农场的晋升,不仅需要核心作物望芽的成长,还需要农场主对土地的有效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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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渠虽然简陋,但它代表了一种“系统化”的思维——不是零散地浇水,而是构建一个可持续的灌溉系统。这种思维,正是农场规则所鼓励的。
但晋升不会一蹴而就。边界推了一尺后,又停滞了。陈望不着急,他知道地要慢慢养,水要慢慢引,苗要慢慢长。他继续每天夜里进来,倒水,松土,除草。
地锦草又开始蔓延了,这次不是往豆田,而是往新推出来的那片空地。陈望没有阻止,那片空地目前什么也没种,地锦草先上,改良土壤,不是坏事。
新空地上的地锦草长得比东边荒地更快。也许是靠近水渠,湿度大,也许是土壤本身没那么贫瘠。陈望观察了几天,决定在新空地上也种望果苗。
他之前攒了不少望果种子,种在望芽树下的那些已经长到小腿高,剩下的种子一直用湿布包着,放在阴凉处,没发芽也没烂。他取出几粒,种在新空地上,覆土,浇水。
种子发芽了,比东边荒地的还快。他蹲在苗旁边,看着子叶展开,忽然觉得,这片农场,正在以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活”过来。
不是那种被动的、需要他事事操心的活,而是主动的、自己会调节的活。
地锦草知道该往哪长,水知道该往哪流,根知道该往哪钻。他只是一个帮忙的,而不是一个操控者。
他站起来,回到望芽树下,仰头望着树上剩下的望果。还有九颗,橙黄的挂在枝头,像小灯笼。他伸手摘了一颗,擦都没擦,直接咬了一口。
甜,酸,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把果肉啃干净,把种子吐在手心里,然后走到新空地,把种子种下去。
他转身,忽然看见篱笆外的那几只灰褐色鸟,正站在地锦草上,低头啄食草籽。它们不再试图闯进豆田,也不再觊觎望果。它们找到了自己的食物,自己的地盘。
陈望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这片农场,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有鸟,有虫,有草,有树,有水,有土。它们各安其位,各取所需。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鸟站在地锦草上的照片。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下:“第一百三十五天。农场面积稳定在七分左右。新空地种下望果苗。竹渠运行正常。
鸟已适应农场环境,以草籽为食,不破坏作物。感觉农场在自动运转,不需要我每件事都亲力亲为了。也许这就是‘生态平衡’。”
他合上手机,靠着望芽树干,闭上眼睛。那个年轻温和的声音没有出现,但他听见了竹渠里潺潺的流水声。很轻,很缓,像一首催眠曲。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见一片很大的田野,望芽树长成了参天大树,树下有几百棵望果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田野尽头,有一个人背对着他,灰布衣裳,头发花白。他想追上去,但怎么也追不到。那人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雾里。
他醒来时,竹渠的水还在流。他站起身,拍拍土,走到水洼边,用手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还是甜的。
他笑了,说:“明天再来。”然后退出农场,回到槐树村后院的枣树下。
天快亮了,公鸡在远处打鸣。他走进灶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加了一个荷包蛋。他吃得很快,因为他想早点睡,早点进入那片农场,看看望果苗又长高了多少。
众源界中,纹痴叟将陈望的竹渠和农场晋升的数据一一记录。那少年的灌溉系统虽然原始,但原理和高级农场的“灵气通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不是在模仿,而是在实践中自己摸索出来的。这种“自悟”,比任何传授都珍贵。
夏宇的意念轻轻拂过中央戊己土,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那少年,正一步步地,从“种地的人”,变成“种地的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