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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果成熟的速度比陈望预想的慢得多。第一颗果子成熟后,第二颗等了五天,第三颗又等了五天,到第十颗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树上的果子从三十多颗减少到二十几颗,每一颗都是他亲手摘下,果肉吃掉,种子种下。
望芽二号已经长到小腿高,三号、四号、五号也陆续发芽,在望芽树下排成一排,像刚入学的小学生。
但陈望发现一个问题——土地不够肥了。
不是灵尘少了,而是土壤本身的“耐力”跟不上了。豆子种了一茬又一茬,豆苗的根系在土里盘根错节,老根腐烂,新根生长,土壤变得越来越板结。
他用手挖土,能感觉到土块的硬度在增加,水分渗下去的速度在变慢。水洼里的水还是甜的,但浇下去之后,要过很久才能渗透到根部。
他试着松土,用竹片把板结的土块敲碎,但第二天又结回去了。
他掏出手机翻看记录,从第一天到现在,已经一百二十天了。望芽的主干从拇指粗长到手腕粗,树冠从半亩地的小架子扩展到几乎覆盖整片菜园。
豆子收了六茬,望果种下去的小苗已经有七棵,最大的那棵快到他的腰了。
但土地的扩张,在望芽侧枝满架之后就停滞了。灰蒙空间的边界——那圈灰雾,再也没有向外推过。
他意识到,农场的晋升,可能不只是望芽生长的事,还需要别的条件。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条件,但他知道,他不能只种豆子和望果了。他需要新的作物,新的方法,新的“活水”。
这天夜里,他坐在望芽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闭上眼睛。不是进入农场——他已经在农场里了。
他是想试着像之前那样,感知土壤深处的“脉动”。但这一次,他感知到的不只是灵尘和根系,还有一种模糊的“空缺”。
像是一个房间,家具都摆满了,但屋顶缺了一块瓦,风能从缺口灌进来。那空缺,在农场的东边,靠近灰雾边界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过去。东边的地,他种过几茬豆子,后来因为离望芽远,灵尘少,收成不好,就荒了。野草从土里冒出来,高高低低,乱七八糟。
他蹲下来,拔了一棵草,草根带出一小撮土。土的颜色比望芽树下的浅,颗粒粗,几乎没有灵尘的光点。
他用手把土捏碎,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的“凉”——不是温度的凉,而是“空”的凉。
像是这土壤里,缺了一种“东西”。不是水,不是肥,不是灵尘,而是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成分”。
他把草根扔掉,站起来,望着那片荒地。他不知道该种什么。豆子不行,望果的小苗也种不活——他试过,种下去三天就黄了,拔出来一看,根都没长。
他需要一种能在这片荒地上活下来的作物。不是喜欢肥的,而是能“造”肥的。像豆子能固氮,但豆子需要灵尘。
这片荒地连灵尘都稀薄,豆子种下去也固不了多少氮。他需要一个更强悍的、能在这片贫瘠土地上扎根的“先锋物种”。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爷爷上山,爷爷指着一种贴地长的野草说:“这种草叫‘地锦’,长在石头缝里,根能钻进岩缝,把石头撑裂。
庄稼种不了的地方,它先上。等它死了烂了,土就肥了。”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忽然觉得,那种草,也许就是他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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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出农场,天还没亮。他穿上外套,拿上手电筒,上山了。
槐树村后面的山坡,他闭着眼都能走。但找地锦草,需要弯腰。他打着手电,一丛一丛地翻找。
找了半个多小时,在一块大石头的背阴面,找到了。地锦草贴着石头长,茎细如线,叶小如米,颜色暗绿,几乎和苔藓混在一起。
他小心地连根挖了几株,根须很长,像头发丝,紧紧地抓着石头表面的薄土。他把草放进塑料袋,带回家。
晚上,他进入农场,在东边的荒地上挖了几个浅坑,把地锦草种下去。浇水,然后蹲在旁边,试着引导灵尘向这些野草汇聚。
灵尘响应了,但很勉强,像不情愿似的,慢吞吞地飘过来几粒。
地锦草的根须却异常活跃,它们像饥饿的幼虫,一旦接触到灵尘,就疯狂地吸收,然后往更深的土壤里钻。
第二天,地锦草没有死。第三天,它开始蔓延。细茎贴着地面爬,每爬一节,就生出新的根须,扎进土里。
陈望看着它,忽然觉得,这不是草,是一支军队——先头部队,攻城略地,为后面的作物开辟战场。
他每天进来观察地锦草的蔓延速度,用手机拍照记录。七天,它覆盖了东边荒地的三分之一。
十四天,全覆盖。地锦草长过的地方,土壤的颜色从浅褐变成深褐,颗粒从粗变细,用手一捏,松软了。灵尘的密度,也从稀薄变得勉强可见。
他试着在地锦草之间种了几粒望果种子。种子发芽了,虽然长得慢,但没黄,没死。他松了口气。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地锦草蔓延得太快,已经开始侵入豆田。豆苗被地锦草缠住,生长受阻。
陈望不得不用竹片在地锦草和豆田之间划出一道隔离沟,每天清理越界的草茎。他像一个边防哨兵,守着两片土地之间的界线。
众源界中,纹痴叟看着陈望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土地贫瘠问题,微微点头。
地锦草不是灵植,没有品级,但它有一种普通植物的“倔强”——在贫瘠中扎根,在荒芜中开路。这种品质,比灵植的灵性更可贵。
夏宇的意念轻轻拂过戊己土,带着一丝暖意。纹痴叟知道,那是对陈望的认可。
陈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他的农场终于又有了变化。东边的荒地上,望果的小苗在慢慢长大。地锦草在隔离沟外安静地趴着,不再越界。
豆田里的豆苗又开了一茬花,引来几只新的小飞虫,翅膀是透明的,身体是蓝色的,像碎掉的天空。
他坐在望芽树下,仰头望着树上剩下的十几颗望果。橙黄的,淡黄的,青绿的,像灯笼,像星星,像他这一百多天来,每一天的心跳。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第一百二十天。东边荒地改良成功。先锋植物:地锦草。望果苗已种活。豆田与地锦草之间设隔离沟。
农场状态:缓慢扩张中。土地面积未增,但土壤质量局部提升。下一步:等待望果苗长大,观察是否会触发土地边界扩张。”
写完,他把手机放回兜里,闭上眼睛。那个年轻温和的声音没有出现,但他听见了风吹过地锦草叶片的沙沙声。很轻,很远,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种的这些草、这些树、这些豆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他觉得,只要他还在种,答案就会慢慢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