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绕！”
林凡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铁路讲究的就是个直！多二十里，以后的车就要多跑二十里，这几十年下来，浪费的煤和时间，比那几万两银子多多了！”
他站起身，看着那座挡路的石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定向爆破’！我之前教给你们的打眼法子，忘了？多打几个眼，药量控制好，分次炸！把这石头骨头给我啃下来！”
“是！”张铁山领命而去。
这时候，到了饭点。
伙夫们抬着巨大的木桶走了过来，大勺敲得桶边邦邦响。
“开饭啦！今儿个是红烧肉炖土豆！管够！”
工人们欢呼一声，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拿着粗瓷大碗围了上去。
林凡也没有搞特殊，他跟工人们一样，拿着个大碗，排在队伍后面。
“哎哟！王爷！您怎么能排队呢？快快快，给王爷盛那个全是肉的！”打饭的伙夫一看是林凡，手里的勺子抖得差点拿不稳。
“别废话，大家都一样，给我盛满就行，多给点汤，我泡饭吃。”
林凡笑着把碗递过去。
他端着冒尖的一碗肉菜饭，随便找了个枕木堆坐下，大口大口地扒拉着。
周围的工人们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并肩王，竟然跟自己一样蹲在地上吃大锅饭，一个个心里那股热乎劲儿就别提了。
“王爷，这……这肉您吃。”
一个年轻的后生，有些局促地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肥肉夹起来，想往林凡碗里送，又有点不敢。
林凡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把肉挡了回去：“自个儿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肉才有力气干活。家里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后生激动得脸通红，“俺娘说了，让俺给王爷磕头！要不是王爷，俺们全家早饿死了！”
“磕头就免了，把活干好，把这铁路修得结结实实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林凡三两口把饭吃完，抹了抹嘴，站起身来。
他看着这些朴实的脸庞，看着那延伸向远方的路基，心中充满了力量。
这才是大周的脊梁。
……
三个月后。
虽然全线贯通还需要时间，但泉州到邻府漳州的第一段铁路，已经在几十万军民的日夜奋战下，奇迹般地铺通了。
这一天，漳州知府刘大人早早地就带着满城的乡绅名流，候在了城外新建的“火车站”旁。
刘大人虽然听说过泉州的“黑龙号”，但他心里其实是不太信的。
“我就不信，那铁疙瘩不吃草不吃料，光吃煤就能跑？还能拉几万斤的东西？这也太玄乎了。”刘大人一边擦汗一边跟旁边的师爷嘀咕。
“大人，听说那是墨家机关术，邪乎着呢。”师爷也是一脸的不以为然，“而且听说那速度，比咱们的八百里加急还快？这不是扯淡吗？马有四条腿，那铁车连腿都没有。”
就在这帮人半信半疑、交头接耳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悠长而雄浑的叫声。
“呜——！！！”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人心头发颤。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来……来了？”刘大人吓了一跳，扶正了官帽，踮起脚尖往南边看。
只见南方的地平线上，一股白烟如同长龙般升腾而起。
紧接着，一个黑漆漆、庞大无比的钢铁怪兽，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呼啸而来！
“哐当！哐当！哐当！”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那是……那是啥玩意儿啊！”
“妈呀！怪兽！黑铁怪兽！”
在场的乡绅们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有几个胆小的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刘大人也是两股战战，想跑，但为了官威又不得不硬撑着。
“嗤——！”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喷出的白色蒸汽，“黑龙号”稳稳地停在了站台边。
车门打开，林凡一身蟒袍，神采飞扬地走了下来。身后跟着李剑仁和张铁山。
“刘大人，久等了。”
林凡笑着拱了拱手。
刘大人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并肩王，再看看那个还在喘着粗气的钢铁巨兽，结结巴巴地问道：“王……王爷，这……这就到了？您……您什么时候从泉州出发的？”
“也就一个多时辰吧。”林凡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一个多时辰？！”
刘大人的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泉州到漳州，虽然不算远，但走官道，坐马车最快也得大半天，要是走路，那是得走一整天啊！
一个多时辰？这真的是在地上跑的？不是在天上飞的？
“不仅仅是人。”
林凡指了指身后的十几节货运车厢，“这次我还带来了泉州的精盐、布匹，还有给你们漳州准备的一万件新式农具。都在车上，大概有个五万斤吧。”
“五……五万斤？！”
刘大人彻底傻了。
五万斤货物，一个多时辰运到？这要是用马车拉，得用多少马？得走多少天？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帝要给林凡三道金牌，为什么林凡敢说要修通南北。
这不是修路，这是在缩地成寸啊！
“王爷……这……这真是神迹啊！神迹！”刘大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有了这铁龙，咱们漳州的荔枝、龙眼，以后也能卖到京城去给皇上尝鲜了啊！”
林凡扶起他，目光看向北方。
“会的，刘大人。不仅是荔枝，以后，北方的羊毛，西域的葡萄，南洋的香料，都会顺着这条路，流遍大周的每一个角落。”
“这条路，就是流淌着金银的大河。谁挨着它，谁就能富起来。”
“黑龙号”再次鸣笛，那是向着旧时代发出的告别，也是向着新时代发出的宣言。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那喷吐着白烟的火车，心中都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激荡。
他们知道，大周的天，彻底变了。
变得更快，更强，也更富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