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轲比能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怒吼道。
“我集结了整个草原的勇士,八十万大军!连汉人的城墙都没摸到,就灰溜溜地逃回去?”
“我的脸往哪搁?草原的子民会怎么看我?!”
“可是不撤,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没错!必须撤退!”
“我不同意!我的部落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算了?”
大帐之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主战的,主和的,主张撤退的,吵作一团,甚至有人开始互相推搡,拔出了弯刀。
轲比能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联军,完了。
还没等汉军主力出动,光是被这种无休止的袭扰和心理上的折磨,就已经快要崩溃了。
那个叫李儒的汉人军师,简直就是个魔鬼!
他用最少的兵力,最微不足道的代价,就将他引以为傲的八十万狼群,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和厮杀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汗!不好了!不好了!扶罗韩部落的人,要抢我们本部大营的粮仓,和我们的勇士打起来了!”
“什么?!”轲比能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扶罗韩是鲜卑的一个大部落,实力仅次于他的本部。
现在,连他们都因为饥饿而开始内讧了吗?
这就像一个信号。
当第一个人为了活命而向同伴挥刀时,所谓的联盟,所谓的盟约,就彻底成了一张废纸。
猜忌和饥饿,是比任何武器都更可怕的毒药。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联军大营,彻底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
各个部落为了抢夺仅剩的一点粮食,爆发了大规模的火拼。
昨天的盟友,今天就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不是死在汉军手里,而是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而李儒的“饿狼”小队,则像一群耐心的秃鹫,盘旋在战场上空。
他们不再主动出击,只是冷冷地看着这群草原狼,在自相残杀中。
偶尔,他们会用火炮,对那些打得最激烈的地方,进行一次“劝架”,将正在火拼的双方,一起送上天。
北地郡城楼上,李儒用望远镜,平静地看着远处那片混乱的、冒着滚滚浓烟的敌军大营。
“军师,敌人已经彻底乱了,我们可以出击了!”夏侯惇在一旁兴奋地说道。
“还不到时候。”李儒摇了摇头,放下了望远镜。
“还不到时候?再等下去,他们自己就把自己杀光了,我们连俘虏都捞不到了!”夏侯惇急道。
“元让,你看到的,只是恐慌。”李儒淡淡地说道。
“我想要的,是绝望。”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传我命令,让赵云将军,可以开始他的表演了。”
赵云早已等待多时,接到命令后,他翻身上马,手中龙胆亮银枪向前一指。
“幽州铁骑!随我出征!”
五万名装备了后装步枪的精锐骑兵,如同潮水一般,从城门涌出。
但他们并没有直接冲向敌军大营,而是在赵云的带领下,绕了一个大圈。
来到了联军大营的后方——那是他们来时的路,也是他们唯一可以撤退的路。
然后,五万铁骑,下马结阵。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条生命之路。
做完这一切,李儒才再次举起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传我命令,坦克营,全军出击!目标,敌军大营!”
“告诉将士们,不用节约弹药,给我用炮弹,把他们,从营地里,赶出来!”
“轰!轰!轰!轰!轰!”
大地,仿佛被无数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撕裂了。
一千辆“青龙”坦克,不再像幽灵一样行动,而是排成一道延绵十数里的钢铁阵线。
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片混乱的鲜卑大营,开始了无差别的、毁灭性的炮击。
无数带着尖锐呼啸声的炮弹,如同来自地狱的陨石雨,划破长空,狠狠地砸进了本就混乱不堪的营地之中。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仿佛天空都被炸出了一个窟窿。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掀起一团巨大的火焰和夹杂着泥土、残肢的黑烟。
帐篷被撕成碎片,正在火拼的士兵被炸飞上天,仅存的粮草和牛羊在爆炸中化为焦炭。
这突如其来的“天罚”,让营地里所有正在自相残杀的草原士兵,全都懵了。
他们停下了挥向同伴的弯刀,茫然地看着周围那一片片腾起的火球,感受着脚下大地的剧烈震动。
“天神发怒了!”
“长生天要惩罚我们了!”
一个萨满巫师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痛哭流涕,他以为是他们的自相残杀,触怒了神明。
但更多的人,看到的是那些从汉军阵地方向,缓缓逼近的钢铁巨兽。
“是汉军!是汉军的总攻!”
“他们要杀光我们了!”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饥饿和仇恨。
“跑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来。
紧接着,整个大营,数十万残存的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武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不顾一切地向着唯一没有炮火的方向——他们来时的路,也就是大营的后方,疯狂逃窜。
他们只想逃离这片被火焰和钢铁笼罩的地狱,逃回他们熟悉的草原。
然而,李儒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当数以万计的溃兵,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逃出大营,冲向那条他们以为的生路时。
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也是此生最后的景象。
在地平线上,一道由五万名汉军骑兵组成的、黑压压的阵线,早已等候多时。
那些骑兵并没有骑在马上,而是下马结阵,手中拿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古怪“短矛”。
五万个黑洞洞的枪口,像死神的眼睛一样,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冲在最前面的溃兵,下意识地想停下脚步,但后面的人潮却推着他们,身不由己地向前涌去。
“完了……”
这是他们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开火!”
赵云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砰!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密集、更加清脆的枪声,响彻云霄。
五万支后装步枪同时开火,形成了一道真正意义上的、无法逾越的死亡弹幕。
正在奔逃的溃兵,就像是被巨浪拍打的沙雕,瞬间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子弹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收割着生命。
一排排的士兵,在冲锋的惯性下,跑着跑着,身体就变成了两截,或者脑袋直接炸开,红的白的溅了后面人一身。
这已经不是战争,甚至不是屠杀。
这是一场工业时代对农业时代,最冷酷、最高效的清理。
前方的道路,被自己人的尸体越堆越高,很快就形成了一道令人作呕的“尸墙”。
后面的溃兵,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同伴,在弹雨中融化、消失,终于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击垮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不敢再往前冲了。
可是,他们的身后,是缓缓逼近的、正在用炮火和机枪“清场”的一千辆坦克。
前进,是瞬间被打成碎肉。
后退,是被钢铁巨兽碾成肉泥。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噗通!”
一个鲜卑士兵,扔掉了手里的弯刀,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的行为,就像会传染的瘟疫。
“噗通!噗通!噗通!”
越来越多的士兵,扔掉了武器,跪在了地上。
他们不跑了,也不反抗了。
他们的精神,已经被彻底摧毁。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哪怕是像狗一样活下去。
很快,黑压压的草原上,跪满了人。
数十万曾经凶悍的草原狼,此刻,全都变成了温顺的绵羊,等待着主人的发落。
轲比能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看着自己的勇士们,成片成片地跪下,看着远方那道冷酷的汉军防线,和后方步步紧逼的钢铁洪流。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他甚至连一次像样的、与汉军主力的正面交锋都没有。他的八十万大军,就在这种无尽的恐惧、饥饿和绝望中,自己瓦解了。
“哈哈……哈哈哈哈……”
轲比能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自嘲。
“司马懿……你这个魔鬼……你骗了我们……你把我们,都送进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