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普和韩当心中稍暖，但还是直接道明了来意。
“郭军师，我二人愿率城中所有将士，归降大汉。”
“只求……只求军师能信守承诺，保全我家主公孙权的性命。”
程普看着郭嘉，眼神诚恳。
郭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程将军放心，此事，我早已做主应下了。”
“早已应下？”程普和韩当都愣住了。
郭嘉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悠悠地说道。
“两位将军有所不知，数日之前，江东大都督周瑜周公瑾，已经亲自来过我这大营了。”
“什么？公瑾他……”两位老将大惊失色。
“不错。”郭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周公瑾为保孙权一命，愿以整个江东与自己来换。”
“我家主公感其忠义，已经恩准了。所以，孙权的性命，早已无忧。”
程普和韩当听完，又是震惊，又是感动，又是羞愧。
他们没想到，周瑜竟会为了主公，做到这个地步。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被困在城中的人，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出了叛徒。
“既如此，我二人……再无牵挂。”程普朝着郭嘉，深深一揖。
“从今往后，我二人的性命，便是军师的了。但凡有所驱使，万死不辞！”
韩当也立刻表态：“愿为军师效犬马之劳！”
“好！”郭嘉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既然两位将军如此有诚意，那嘉……正好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两位将军去办。”
郭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让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这件事，非两位将军不可。”
“办好了，你们便是大汉的功臣，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但若是办不好……”郭嘉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孙权的性命，恐怕……就要另当别论了。”
屠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程普和韩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们知道，郭嘉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帅帐之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程普和韩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紧张地看着郭嘉。
等待着这位以智谋和狠辣着称的汉军军师，到底会交给他们一个怎样的“投名状”。
郭嘉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说道。
“两位将军，你们觉得，江东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程普和韩当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郭嘉的意思。
程普试探着回答：“是……是人心不附？”
“不。”郭嘉摇了摇头，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人心，是可以引导的。只要让我家主公的仁政推行下去，不出三年。”
“江东百姓便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江东真正的阻碍，是那些盘根错节，掌控着土地、人口和财富的世家大族！”
郭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两位老将的心上。
顾、陆、朱、张……这些在江东显赫了百年的姓氏，一个个在他们脑海中闪过。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世家的能量有多大。
孙氏之所以能立足江东，很大程度上也是与这些世家豪族合作与妥协的结果。
“这些世家，嘴上说着忠于孙氏，实则个个拥兵自重，将治下的土地和百姓视为自己的私产。”
“孙权在时，尚且要看他们三分脸色。”
“如今孙权倒了，他们必定会成为我大汉接管江东的最大绊脚石。”
郭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会稽、吴郡等几个地方。
“他们会阳奉阴违，会暗中使绊子，会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对抗我们。”
“若要一一剪除，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和兵力，甚至可能让整个江东再次陷入战乱。”
“所以，”郭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程普和韩当。
“我需要有人，用最快、最直接、最狠辣的手段，替我大汉，拔掉这些钉子！”
程普和韩当的心，猛地一沉。他们终于明白了郭嘉的意思。
“军师……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去……”韩当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敢把那个词说出口。
“没错。”郭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毫不避讳地说道。
“我需要你们两位，带着一部分精锐，伪装成从江夏逃回去的溃兵，回到江东。”
“你们是江东宿将，是孙氏的元老，那些世家对你们不会有太大的防备。”
“你们可以利用你们的身份，以‘商议如何营救主公’、‘重整旗鼓，对抗汉军’为名，去拜访他们。”
“然后，”郭嘉的声音变得如同地狱里的寒风。
“在宴会上，将他们连根拔起，不听话的全部处理。”
“听话了，没能力的，全部送到大汉之外之地，作为汉化的先锋官！”
有能力、有良知的可以不动他们家人，让其效力。
“不……不可！”程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军师！万万不可！此举……此举与禽兽何异？”
“我等……我等乃是沙场武将，只会与敌军堂堂正正地厮杀，怎能……怎能对手无寸铁的士人下手？”
韩当也激动地说道：“是啊军师！这些人中，有许多都是我江东的栋梁！”
“动了他们，江东就乱了！我二人就算是死，也绝不做此等背信弃义、滥杀无辜之事！”
他们宁可在战场上战死，也不愿去当一个沾满同胞鲜血的刽子手。
“滥杀无辜？”郭嘉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走回座位，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冷冷地说道。
“两位将军，你们是不是以为，那些世家大族，都是手无寸铁的良善之辈？”
“我告诉你们，他们每个人府上的私兵部曲，少则数百，多则上千！”
“他们囤积的钱粮兵甲，比孙权的府库还要充裕！”
“他们鱼肉乡里，兼并土地，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卖儿卖女！这叫无辜？”
“他们是江东的栋梁？”
“不，他们是趴在江东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是阻碍天下大同的毒瘤！”
郭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屑和厌恶。
“至于背信弃义？呵呵，你们现在是我大汉的降将。”
“你们的信义，应该对我家主公，对我大汉！”
“而不是对那些即将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腐朽门阀！”
一番话，说得程普和韩当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过那些世家。
在他们眼中，世家就是江东秩序的一部分，是理所当然的存在。
但经郭嘉这么一说，他们才惊觉，这些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士人背后，竟是如此的肮脏和血腥。
郭嘉看着他们动摇的神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但威胁之意却更加明显。
“我把这个立功的机会交给你们，是看在你们是沙场宿将。”
“你们可以选择不做。”
郭嘉的笑容再次浮现，但那笑容在两位老将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你们不做，我自然会派别人去做。”
“李傕、郭汜……我手下，有的是喜欢干这种脏活的人。”
“只不过，他们动起手来，可能就没那么‘温柔’了。”
“到时候，整个江东血流成河，可就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了。”
“至于你们……”郭嘉的目光落在了帅帐一角，那里关押着孙权的方向。
“还有你们那位旧主公的性命……我郭嘉虽然答应了周公瑾。”
“但有时候，战场上刀剑无眼，出点什么‘意外’，也是在所难免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