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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3章 苏醒
    三人向前行进了片刻,陈帆却忽然驻足。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身望向秘境中央那一片接天连地的漆黑雾墙。

    晨光,如果这片永恒灰蒙的天穹能称作晨光的话。

    正从云层缝隙间洒落,照在那缓缓蠕动的墨色雾海上。

    陈帆眯起眼,皱着眉头。

    “你们觉不觉得……这雾气,比昨日淡了些?”

    钱富贵见陈帆停下,正弯腰喘气。

    闻言抬起头,顺着陈帆目光望去,看了半晌,挠挠后脑勺道:“有吗?我怎么瞅着跟昨天一模一样?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陈帆摇了摇头,道:“昨日从外面看,目光投入不过尺许便被吞噬,连雾墙边缘的枯树都瞧不真切。今日……我能隐约瞧见里头那几株死树的轮廓了,还有半座塌了顶的殿宇。”

    他指向雾墙某处。

    那里,黑雾翻涌间,确实偶尔透出一抹更深的暗影,像是倾倒的梁柱,又像是折断的枯枝。

    钱富贵使劲瞪眼,瞪得眼眶发酸,最终泄气道:“陈兄,我真看不出来。你这目力也太吓人了些,还是说你就这么不放心,非要从这鬼雾里瞧出点毛病才安心?”

    他拍了拍陈帆肩膀,语气轻松:“要我说,你就是太谨慎了。这雾从咱们进来就这副死样子,能有什么变化?分明跟昨儿个一模一样嘛。”

    陈帆没有接话。

    他仍望着那片雾海,眉间那道浅痕未散。

    “你知道这黑雾是什么吗?”

    颜清涵在二人身后停下,倚在一株枯树旁,嗤笑一声道。

    “这黑雾是什么?”

    陈帆不耻下问。

    “魔气。”

    颜清涵抬起眼,娇哼一声继续道:

    “传说数万年前,有一只强大的魔种被封印在此。这漫山遍野的黑雾,就是从它沉睡的阵法裂隙中逸散出来的。”

    陈帆闻言瞳孔一缩,这雾墙内的雾气竟都是从一只魔种身上逸散出来的,那这魔种生前得强大到什么地步?

    颜清涵继续问道:“你方才说这雾气变淡了?”

    陈帆点点头。

    颜清涵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讽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知不知道雾气变淡意味着什么?”

    陈帆看着她,没有说话。

    颜清涵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意味着封印松动了。意味着那只沉睡了数万年的魔种,正在苏醒。”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钱富贵脸色刷地白了。

    “到那时候,别说咱们这些炼气期的小虾米,就是外面那五个自以为能镇守秘境,瓜分好处的金丹真人,捆一块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山风拂过,卷起她一缕青丝。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是否落雨。

    钱富贵喉结滚动,下意识往陈帆身边凑了凑:“颜、颜仙子……你这是开玩笑的吧?”

    颜清涵瞥他一眼,懒得作答。

    陈帆却仍望着那片黑雾,眉头比刚刚皱的更深了。

    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吗?

    他凝神再看。

    雾墙依旧缓缓蠕动,浓稠如墨。可就在某一瞬,雾海翻涌的间隙里,他确凿无疑地看见了。

    一棵彻底枯死,枝干扭曲如受刑者的巨树。

    一座倾颓过半,飞檐折断的殿宇。

    昨日,他是看不见这些的。

    陈帆收回目光,沉默不语。

    ……

    黑雾深处。

    祭台。

    暗红石材垒成的庞然巨物静静矗立,表面那些繁复古老的纹路仍在缓缓流淌着不祥的血光,只是比初启时黯淡了些许,如同饕餮饱食后慵懒收敛的獠牙。

    祭台顶端,王昌立与王志创仍匍匐在地。

    不是不想起。

    是不能起。

    那股将他们死死压制的恐怖威压虽已收敛大半,却仍未完全撤去,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掌虚悬头顶,只要他们稍有异动,便会轰然拍落。

    二人的额头抵着冰凉的石面,脊背弯折成谦卑到极致的弧度,鼻尖萦绕着血腥与某种更古老的腐朽气息。

    他们没有抬头。

    甚至不敢让心跳太过剧烈。

    祭台中心,那方凹陷的血池,此刻已不再干涸。

    池底铺着薄薄一层黑红色的粘稠液体,看上去就像是野兽暴怒的红眼。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并非从血池中传出,也非从祭台任何一处石材裂隙中升起。

    它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从每一缕魔气、每一道刻痕、每一粒尘埃中渗透而出,汇聚成一道低沉、沙哑、如同千年古棺开启时朽木摩擦的低语:

    “你们……”

    “并非我圣族。”

    声音很慢,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像是在适应太久未曾使用的语言。

    “为何……唤醒吾?”

    王志创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石面,惶恐开口。

    “弟子……弟子与叔父……奉师尊枭夜之命,前来……前来以血为引,唤醒您……”

    祭台陷入短暂的寂静。

    那漫天的威压仿佛也凝滞了一瞬。

    然后,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枭夜……这老小子,倒是没忘当年的承诺。”

    王昌立始终没有开口。

    他伏在地上,额头触着石面,听着那声音与侄儿的对话,如同一块融入祭台的顽石。

    他比王志创年长近三十岁,更懂得在不可测的力量面前,沉默才是最虔诚的恭顺。

    那声音沉吟片刻。

    “既是他遣来之人。”

    话音未落,祭台中心那方血池骤然泛起涟漪!

    并非之前那般缓慢荡漾,而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溅起又落下,发出黏腻的声响。

    然后,两颗漆黑如墨、缭绕着浓稠魔气的光团,缓缓升起。

    那光团不过龙眼大小,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表面不时闪过暗紫色的电芒。

    仔细查看,才能发现这竟然是两枚丹药。

    “吞下此丹。”

    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此,便为圣祖之奴仆。”

    王昌立和王志创二人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两枚丹药,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热光芒。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们都从圣教的功法和圣灵气中得到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莫大好处。

    如今终于是要筑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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