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幽蓝色的焰火在林暮澄的脑海中一闪而逝,清晰的意念如同最精准的gps定位,瞬间锁定了目标。
她几乎是立刻就抬起头,迎上顾行曜投来的询问目光,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改道,去槐安路315号,‘清风徐来’的老办公楼。”
顾行曜甚至没有问为什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方向盘在他手中流畅地一转,越野车在下一个路口划出一道强硬的弧线,瞬间并入了另一条车道。
他对着车载通讯器,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下达了命令:“所有单位注意,放弃原定七号目标,全队转向槐安路315号,执行突击搜查。重复,突击搜查。”
槐安路315号,是一栋被城市遗忘的五层小楼。
墙皮斑驳脱落,窗户的玻璃碎了大半,像一张衰老而空洞的脸。
这里曾是周振邦物流帝国的起点,也是那辆代号“清风徐来”的冷藏车二十年前的调度中心。
十几辆警车无声地封锁了所有出口,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猎豹般潜入,迅速控制了整栋废弃大楼。
顾行曜和林暮澄一前一后,直奔三楼。
三楼最里侧的房间,门牌上“调度室”三个字早已褪色模糊。
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门的那整面墙。
墙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泛黄的纸张,仔细一看,全是2003年春季的本市道路施工公告,从主干道封路到小巷维修,无一遗漏。
一名技术员上前检查,皱眉道:“顾队,都是当年的旧公告,没什么特别的。”
“不对。”林暮澄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墙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几张公告的接缝处轻轻划过,“你看这里,墙角的积灰很厚,但这些纸张边缘的积灰却很浅,而且有近期重新粘贴的胶水痕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指着的地方。
林暮澄从物证箱里取出一把手持紫外线灯,对众人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猜这墙壁年久失修,霉变得很厉害,我帮大家检查一下。”
她按下开关,一束幽紫色的光打在墙上。
奇迹发生了。
在紫外线的照射下,那些泛黄的施工公告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薄纱,而在它们底下,一张用特殊荧光墨水印制的巨大地图赫然显现!
那是一张手绘的城市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箭头,清晰地标注出一条曲折蜿蜒的行车路线。
它完美地避开了当年市区所有的交通监控探头,绕过了所有可能存在巡警的岗哨,最终指向了郊外的西山路口。
地图的右上角,用同样的荧光墨水,写着一个刺眼的日期——2003年4月18日,02:00-04:00。
“是它!”一名年轻警员失声叫道,“这就是那辆冷藏车伪造车祸的完整路线图!”
铁证如山!
“技术组,立刻进行无损揭取!”顾行曜眼中寒光一闪,沉声下令。
就在技术员拿出专业工具,准备小心翼翼地分离墙纸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嚣张的脚步声。
“都住手!你们这是非法搜查!”
一个穿着高级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闯了进来,他高高举起一份文件,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傲慢:“我是周振邦先生的代理律师。这栋建筑已于今天上午正式被法院列入遗产保全范围,任何人都无权进入或改动,这是法院禁令!”
搜查队的警员们脸色一变,纷纷看向顾行曜。
顾行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这里是省厅督察处。”
“王处长,”顾行曜的声音冷硬如铁,“我是顾行曜。我现在在槐安路315号,周振邦名下物业。周的律师持法院禁令,阻挠我们对一宗二十年前涉嫌灭口案的关联场所进行搜查。我正式提请督察处备案,该禁令并未,也不可能覆盖对重大刑事案件犯罪现场的勘查权限。我将继续执行搜查,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电话那头的王处长沉默了两秒,随即果断道:“同意。顾队长,你放手去做,省厅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电话挂断,整个调度室鸦雀无声。
那位律师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顾行曜竟如此强硬,直接把事情捅到了省厅督察。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与混乱中,无人注意到,一道白色的微小身影,顺着墙角的裂缝,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墙体的夹层之中。
老白拄着它的火柴权杖,琥珀色的独眼在黑暗的夹层里亮得惊人。
它沿着内壁一路嗅探,很快,在一块明显有些松动的砖块前停了下来。
它将火柴权杖的末端卡进砖缝,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一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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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砖块松动,露出了后面的空洞。
老白探头进去,用嘴拖出了一个用深绿色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着的、半卷起来的纸质文件。
几乎是同时,林暮澄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撞向那面墙,手看似慌乱地在墙根处一撑。
就在那一瞬间,她已经将老白递出来的油布卷无声地收入了证物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你干什么!”律师眼尖地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伸手就要来抢。
“啪!”
林暮澄后退一步,反手将证物袋直接扔进了身边一名警员打开的铝合金证物箱,并迅速锁上。
她挺直腰背,直视着气急败坏的律师,声音清亮而威严:“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对于可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物品,应当立即查封、扣押。此为重大命案关联物证,任何人胆敢阻挠或抢夺,即刻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几名特警队员立刻上前一步,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律师和他的保镖死死隔在外面。
律师看着那紧锁的证物箱,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返回市局的路上,车内气氛凝重。
林暮澄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卷油布,里面是一本保存完好的行车日志,封皮上印着“清风徐来物流每日消毒记录”。
她迅速翻到2003年4月18日那一页,一栏手写的记录赫然在目:
【车号:东a·l0418。
消毒时间:05:30。
备注:凌晨转运b0冷库滞留物2人,目的地:柳河桥。】
“滞留物”,多么冰冷而恶毒的词汇。
就在这时,顾行曜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脸色骤然一沉。
“什么?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猛地一踩刹车,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停在路边。
“周振邦在看守所突发急性心梗,已经紧急送往市一院抢救。”
林暮澄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又是这招,金蝉脱壳?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回手中的消毒记录上。
在那行字迹的末尾,有一个因为紧张而用力按下的、略显模糊的指印。
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猛地窜入她的脑海——老白跟她汇报时,曾模仿过司机老赵烧纸钱的动作,说他总是哆哆嗦嗦地用左手画着什么符咒。
老赵是个左撇子。
而这份记录上的指印,清晰地显示出右手拇指的螺纹!
不是老赵!
林暮澄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她死死盯住顾行曜,一字一句地说道:
“除了周振邦和司机老赵,当年还有第三个执行人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瞬间投向了市一院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斩钉截铁。
“而且,他现在就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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