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改造图纸终于敲定了最后一个细节。
书房里,秦灼华将最终版的图纸卷好,递给周凛:“王爷,这是最终方案。工匠、材料都已备齐,随时可以动工。”
周凛接过图纸,却没有立刻展开,而是看着秦灼华,眼中带着几分探究:“秦姑爷这就要回永州了?”
“是。”秦灼华颔首,“在京中叨扰多日,也该回去了。永州那边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周凛笑了笑,意有所指:“听说这几日,秦姑爷带着沉郡主玩得很是尽兴?”
“郡主心情好些了,自然该多出去走走。”秦灼华神色不变,“倒是王爷,春宴那日的事,查得如何了?”
提到春宴,周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林月如已经送到京郊的庵堂清修了,太后亲自下的懿旨。至于萧辰……”他顿了顿,“他主动请命回北境,也算是避风头。”
秦灼华眸光微动:“王爷觉得,此事就此了结了?”
“不然呢?”周凛反问,“难道还要闹得人尽皆知?”他起身,走到窗边,“秦姑爷,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萧辰是朝廷重将,沉郡主是宗室贵女,林月如……毕竟是太后侄女。这件事若真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秦灼华沉默片刻,缓缓道:“王爷说得是。”
她知道周凛的顾虑。朝廷需要萧辰镇守北境,太后要保全林家的颜面,沉王府也不能真的与萧家撕破脸。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冷处理——让时间冲淡一切。
“图纸既已定下,本王就不多留秦姑爷了。”周凛转身,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等王府改建好了,本王定要去永州拜访,亲眼看看秦姑爷的太湖别院。”
“随时恭候王爷大驾。”秦灼华行礼告辞。
走出摄政王府时,春日暖阳正好。秦灼华眯了眯眼,心中那点郁结被阳光驱散了些许。
既然决定了要放下,那就彻底放下。
她迈步走向马车,对车夫道:“回府。”
沉王府内,沉满樱正指挥着丫鬟们收拾行装。她这次来京城带的行李不多,可回去时却多了好几大箱——有秦灼华给她买的各色玩意儿,有林氏硬塞给她的补品药材,还有她自己逛街时淘来的零零碎碎。
“这个泥娃娃要小心包好,可不能磕坏了。”她捧着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娃娃,仔细嘱咐道。
“是,郡主。”丫鬟们忍着笑,小心翼翼地打包。
林氏走进来,见女儿这般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这丫头,出来玩一趟,倒像是把半个京城都搬回去了。”
“娘!”沉满樱挽住林氏的胳膊撒娇,“这些都是我的宝贝嘛!你看这个风车,转起来可好看了;还有这个香囊,据说能带来好运;还有这些点心,永州可买不到这么正宗的……”
她一样样数着,眼睛亮晶晶的。林氏看着她这般鲜活的模样,心中感慨——女儿是真的长大了,也真的……快乐起来了。
“好了好了,都带上。”林氏拍拍她的手,“只要我儿高兴,怎么都行。”
正说着,秦灼华回来了。沉满樱立刻迎上去:“阿灼,摄政王府那边都安排好了?”
“嗯,都好了。”秦灼华笑道,“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回永州。”
“太好了!”沉满樱雀跃,“我都想念太湖的温泉了!还有玻璃花房里的那些花,也不知道青溪她们照顾得怎么样……”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秦灼华含笑听着,偶尔应和几句。林氏在一旁看着,心中那点因为女儿要离开而生出的不舍,也被这温馨的画面冲淡了。
翌日清晨,沉王府门前停了三辆马车。沉巍和林氏亲自送出门,沉翊也特意从军营赶了回来。
“路上小心。”沉巍嘱咐道,“到了永州,记得写信报平安。”
“父亲放心。”秦灼华行礼道,“小婿定会照顾好樱樱。”
沉翊走到沉满樱面前,将一个锦盒递给她:“路上无聊时解闷。”
沉满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最新的游记和话本,还有一盒精致的棋子。她眼睛一亮:“谢谢哥哥!”
“去吧。”沉翊揉了揉她的头,“在永州好好的,有事就写信回来。”
马车缓缓驶动,沉满樱趴在车窗边,用力挥着手,直到父母兄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坐回车内。
“舍不得?”秦灼华问。
“嗯。”沉满樱点头,但很快又笑起来,“不过我更想回永州。京城规矩多,人杂,还是永州好,自在。父王和哥哥还有母妃下个月就回永州了”
秦灼华笑着递给她一个手炉:“那咱们就快点回去。我已经传信给青溪,让她准备好你爱吃的点心,温泉池的水也烧上了。”
沉满樱抱着手炉,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阿灼,你说太湖的梅花还开着吗?”
“应该还开着。”秦灼华轻声道,“就算谢了也没关系,春天来了,桃花、杏花、梨花……都会开的。”
“也是。”沉满樱笑了,“我要在玻璃花房里种满四季的花,这样一年四季都有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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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马车驶出京城,上了官道。春日的官道两旁,柳树已抽出新芽,田野里绿意初现,处处生机勃勃。
沉满樱的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她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时不时惊呼一声:
“阿灼快看!那边的桃花开了!”
“哇,好美!”
“那边有座桥,桥上好像有人钓鱼!”
秦灼华被她感染,也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窗外。春色正好,阳光明媚,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那些京城的烦扰,那些不堪的过往,似乎都被这春风吹散了。
马车行了半日,中午在一处小镇歇脚。秦灼华挑了个干净的饭馆,点了几个沉满樱爱吃的菜。
“阿灼,咱们还要走几天才能到永州?”沉满樱一边吃饭一边问。
“顺利的话,七八天吧。”秦灼华给她夹了块排骨,“不急,路上慢慢走,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看看。”
“好!”沉满樱开心地点头,“那咱们明天能不能在路过的那片桃林多待一会儿?我想画幅画。”
“当然可以。”
吃完饭,两人在小镇上逛了逛。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上有卖各色土产的,有耍猴戏的,还有说书的茶楼。
沉满樱看什么都新鲜,买了一大包当地特产的蜜饯,又挑了几个手工编织的篮子。
“这个篮子好看,回去可以放花。”她举着一个编着梅花图案的篮子给秦灼华看。
秦灼华点头:“确实好看。多买几个吧,别院里都用得上。”
等她们回到马车时,车里又多了不少东西。沉满樱看着塞得满满的车厢,有些不好意思:“阿灼,我是不是太能买了?”
“不多。”秦灼华笑道,“咱们车多,装得下。”
马车继续前行。接下来的几日,她们果真走得不急。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就停下,沉满樱画画,秦灼华看书;遇到热闹的集市就逛逛,买些当地的特产;遇到清澈的溪流就下去玩水,捡几块漂亮的石头。
沉满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她像是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开朗、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姑娘。
秦灼华看在眼里,心中欣慰。这样就好,她希望阿樱永远这样快乐。
这日傍晚,她们在一处湖边客栈投宿。客栈建在湖边,推开窗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远处山峦如黛,景色极美。
“阿灼,明天咱们能不能在这儿多待一天?”沉满樱趴在窗边,看着湖上的落日,“我想画湖上的晨雾。”
“好。”秦灼华自然应允。
晚饭后,两人在湖边散步。暮色四合,湖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远处渔火点点,宛如仙境。
沉满樱忽然停下脚步,轻声说:“阿灼,谢谢你。”
秦灼华转头看她:“怎么突然这么说?”
“就是……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沉满樱看着她,眼中满是真诚,“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收留我,谢谢你陪我演那场戏,谢谢你给我建那么美的别院……还有,谢谢你这辈子的陪伴。”
秦灼华心中柔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跟我还说这些。”
“要说的。”沉满樱认真道,“阿灼,除了爹娘和哥哥,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秦灼华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去了。明早还要起来看晨雾呢。”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暮色中交叠。
沉满樱忽然问:“阿灼,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秦灼华答得毫不犹豫,“只要你想,我就一直在。”
沉满樱笑了,握紧了她的手。
夜色渐浓,湖边的客栈亮起灯火。而远在北境的萧辰,此刻正站在哨所的山崖上,望着南方的夜空。
夜风呼啸,寒意刺骨。他手中握着那支白玉簪,眼中神色复杂。
算算日子,她应该已经启程回永州了。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萧辰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就这样吧。
她有她的路要走,他有他的责任要担。
从此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他转身,走下哨所。月光照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孤独而坚定。
北境的风雪还在继续,南方的春色已深。
三条路,三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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