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秦灼华依约前往摄政王府。
马车行在青石板路上,秦灼华撩起车帘一角,望向窗外熟悉的街景。京城还是那个京城,雕梁画栋,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处处透着帝都的繁华与厚重。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份繁华下,隐隐透着一种紧绷感——或许是因为回到这里的沉满樱总是眉头微蹙,又或许是因为某些人的目光太过灼热。
摄政王府气派非常,朱红大门前立着两尊威猛的石狮。门房显然得了吩咐,一见秦府的马车,立刻恭敬迎上:“秦姑爷来了,王爷已在书房等候。”
秦灼华随引路的小厮穿过三重院落,来到王府深处一处僻静的书房前。书房门开着,周凛正站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图纸。
“见过王爷。”秦灼华在门外行礼。
周凛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秦先生不必多礼,快请进。”他今日穿了身家常的墨蓝色锦袍,腰间只系了条玉带,比之往日朝堂上的威仪,多了几分随和。
书房内炭火烧得极旺,暖意融融。桌上已摆好了茶点,两杯清茶正冒着热气。
“王爷府上倒是暖和。”秦灼华落座,随口道。
周凛苦笑着摇摇头:“再暖和,也比不上你那太湖别院。”他伸手为她斟茶,“自打从你那儿回来,本王这府邸是越看越不顺眼。冬日阴冷,夏日闷热,便是春秋两季,也觉得光线晦暗。”
秦灼华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王爷过誉了。不过是些取巧的法子。”
“取巧也好,匠心也罢,舒适却是实打实的。”周凛将桌上图纸展开,“这是王府的格局图。本王想着,先从小处着手,改造几间屋子试试。秦先生看看,可有什么建议?”
两人便就着图纸讨论起来。时间缓缓流逝,周凛问得仔细,秦灼华答得详尽,从地龙铺设到窗子改造,从墙面夹层到通风设计,竟谈了足足一个半时辰。
待一段落时,周凛似才惊觉时间流逝,笑道:“不知不觉竟耽搁秦先生这么久。实在是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秦灼华心中微动。周凛今日似乎格外有耐心,每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这不像他平日雷厉风行的作风。但她面上不显,只道:“王爷客气。”
“哪里是客气。”周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已近午时了。秦先生若无事,不妨留在府中用膳?正好还有些细节想请教。”
秦灼华心中疑窦渐生,却依然平静道:“多谢王爷美意,只是内子还在府中等候,在下需回去陪她用午膳。”
周凛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随即笑道:“秦先生与郡主真是夫妻情深。也罢,本王就不强留了。”他顿了顿,“改日再请先生过府详谈。”
“随时恭候。”秦灼华起身告辞。
周凛亲自送她至书房门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神色深沉难辨。
回沉王府的马车上,秦灼华闭目沉思。周凛今日的举止有些反常——太过热情,太过细致,甚至有些刻意拖延时间的意味。他为何要这样做?
与此同时,萧府。
这是一座简朴而威严的府邸,门前没有过多的雕饰,只悬着一块御赐的“忠烈将军府”匾额。府中下人不多,行走间却带着军旅之人的利落。
萧辰站在练武场中,一身黑色劲装,手中长枪如龙,在冬日寒风中舞出道道残影。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他却恍若未觉,只是越发狠厉地刺、挑、扫、劈,仿佛要将心中所有郁结都宣泄在这杆枪上。
“将军!”一名亲卫快步走来,单膝跪地,“沉王府回话了,三日后沉夫人将携郡主过府赴宴。”
萧辰动作一顿,长枪在空中凝滞片刻,缓缓收回。他背对着亲卫,声音因剧烈运动而有些沙哑:“知道了。”
亲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将军,摄政王府那边传话,说已经按您的意思,拖住了秦姑爷一个半时辰。”
萧辰转过身,脸上汗水淋漓,眼中却是一片深沉的暗色:“他起疑了吗?”
“王爷说,秦姑爷很是敏锐,但面上不显。”
萧辰沉默片刻,挥手让亲卫退下。
练武场重归寂静,只有寒风呼啸而过。萧辰走到兵器架前,将长枪放回原处,手指抚过冰凉的枪杆。这杆枪随他征战多年,饮过敌人的血,也见证过他的荣耀与孤独。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张娇艳的面容——桃花树下回眸浅笑的沉满樱,宫宴上端庄持重的沉满樱,还有...那夜在他身上颤抖哭泣的沉满樱。
“樱樱...”他低喃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
那从知道那夜是她之后,他无数次在梦中重温那一刻。她柔软的肌肤,温热的呼吸,以及……,他知道自己趁人之危,卑劣不堪。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想要她,控制不住想告诉她真相,控制不住想问她:如果那夜的人是我,你会不会有一点点...一点点对我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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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能。他不能毁了她。
她是沉王府的郡主,如今已是秦灼华的妻子。若那夜的真相曝光,她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沉王府也将颜面扫地。而他,这个所谓的“战神”,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
可越是压抑,那份渴望就越是炽烈。回京这几个月,他无数次经过沉王府外,虽然京都的沉王府没有沉王一家居住,但也不敢踏入半步。只能遥遥的望一眼,脑海中浮现她与秦灼华并肩而立,看她对那个“夫君”浅笑低语。
每一次,都像是在他心口捅刀。
“将军。”老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您已经练了两个时辰了,该用午膳了。”
萧辰睁开眼,眼中血丝未褪:“备水,沐浴。”
“是。”
沐浴更衣后,萧辰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摊开一幅地图,标记着边境各处的布防,可他的目光却落在虚空处,没有焦距。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管家端着饭菜进来:“将军,该用膳了。”
萧辰皱眉:“今日不吃,没有胃口。”
“怎么能不吃呢,这样身子如何受得了。”老管家坚持道,“您若倒下了,边境十万将士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萧辰的软肋。他接过饭菜一口一口扣的吃了起来,仿佛有些苦涩的在口中蔓延,却不及心中万一。
老管家看着自家将军日渐消瘦的面容,心中酸楚。萧家满门忠烈,到这一代只剩将军一人。十九岁领兵,二十三岁封侯,战功赫赫,被誉为王朝战神。可荣耀背后,是满身伤痕,是深夜旧伤复发的疼痛,是举目无亲的孤独。
“将军,”老管家忍不住道,“您也该为自己想想了。成个家,留个后,萧家不能断了香火啊。”
萧辰扯了扯嘴角:“家?我这样的,何必祸害别人。”
“将军何出此言!您是国之栋梁,多少好姑娘...”
“我心中有人了。”萧辰打断他,声音低沉,“这辈子,就她了。”
老管家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他是看着萧辰长大的,怎会不知将军对沉郡主的心思?可那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三日后...”萧辰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你说,我该见她吗?”
老管家愣了愣,小心道:“将军若想见,就见。只是...要把握好分寸。”
“分寸。”萧辰苦笑,“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见到她时,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告诉她真相,想拥她入怀,想带她远走高飞。可理智告诉他,那样只会毁了她。
这种矛盾几乎要将他撕裂。
秦灼华回到沉王府时,已近午时。
沉满樱正在房中绣花,见她回来,放下针线迎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可用过膳了?”
“还没。”秦灼华握住她的手,仔细打量她的神色,“你在家可好?有没有人来打扰?”
沉满樱摇摇头:“没有。母亲来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她顿了顿,低声道,“萧家的帖子...定在三日后。”
秦灼华眸光微沉:“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母亲说得对,总要面对的。”沉满樱靠在她肩头,“避着反而显得心虚。况且...”她抬起眼,“我想知道,萧辰到底想做什么。”
“阿灼,”沉满樱忽然轻声问,“你说,那天晚上给我下药的人,真的只是王景明吗?”
秦灼华心中一凛:“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也不知道。”沉满樱蹙眉,“就是总觉得...那晚的事有些蹊跷。王景明虽然胆大,但要悄无声息,瞒过阿灼你安排在暗处保护我的人给我下药,似乎不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
秦灼华沉默片刻,柔声道:“别多想了。人都已经死了,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好好的,在我身边。”
沉满樱点点头,却掩不住眼中的疑虑。
她知道阿灼有事瞒着她。那天去了算计自己的细节,阿灼总是避而不谈。问她当时的情况,阿灼都说得含糊。她不是不信任阿灼,只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始终萦绕心头。
尤其是一想到要见萧辰,那晚的一些破碎记忆就翻涌上来——灼热的呼吸,影忍的喘息声,凹凸有致的腹肌...
她猛地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
“冷了?”秦灼华察觉她的颤抖,将她搂得更紧,“我让人上午膳,咱们用了饭,下午我陪你歇会儿。”
“嗯。”沉满樱依偎在她怀里,汲取着熟悉的温暖。
只是心中那丝不安,却如阴云般挥之不去。
三日后,萧府的赏梅宴,注定不会平静。
而此刻的萧辰,正站在府中梅林深处,看着枝头含苞待放的红梅。
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
“樱樱,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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