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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荷宴风起,暗伏杀机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永州城似乎忘却了前几日的紧张,沉浸在一场即将到来的盛会氛围中——永州商会主办的“夏荷宴”,历来是南境商贾与地方权贵联络情谊、展示财力的重要场合,今年选址在城郊风景秀丽的“镜湖别苑”,更添雅致。

    镜湖别苑占地广阔,三面临水,以一道九曲廊桥与岸相连。苑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此时正值荷花盛放,接天莲叶映衬着粉白嫣红,清香浮动,水鸟嬉戏,景色醉人。商会早已将别苑精心布置,张灯结彩,各色珍馐美酒、时令瓜果、精巧玩意一应俱全,只待宾客盈门。

    收到请柬的“秦华”公子,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如今“广源货栈”在永州商界已小有名气,几笔与王府关联商号的漂亮交易更增添了“秦华”的分量。他的请柬,是由商会一位颇有地位的理事亲自送来的。

    宴会在午后开始,将持续至夜间,有赏荷、品茗、诗会、酒宴、乃至夜间放灯等环节。沉满樱作为镇南王府郡主,自然也收到了请柬。沉巍与沉翊本不欲让她在此时出门,但考虑到宴会规格高、护卫可严加布置,且女儿近来确实需要散心,在沉满樱的软磨硬泡和王妃的劝说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只是护卫力量加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沉翊更是决定亲自陪同前往。

    赴宴前一日,沉满樱特意到客栈寻秦灼华。

    “秦公子明日也会去夏荷宴吗?”她眼眸晶亮,带着期待。

    “收到了请柬,应当会去。”秦灼华点头,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青链带领的冥域暗卫已提前数日潜入别苑,摸清了几乎所有角落,也发现了几个身份可疑、试图混入仆役队伍的生面孔,已被暗中标记和控制。但“影蛛”既然定下此处为目标,必不会只有这点手段。真正的杀招,恐怕藏在更深处。

    “那太好了!”沉满樱未察觉她眼底深处的一丝凝重,兴致勃勃地说起往年的夏荷宴趣事,又好奇地问秦灼华可曾参加过类似的宴会。

    秦灼华简单应和着,目光落在她腕间被衣袖半掩的臂钏上,忽然道:“明日人多眼杂,郡主切记,此物贴身戴好,非到万不得已,莫要轻易显露。无论去何处,最好有信任之人陪同,入口的饮食也需多加留意。”

    她的叮嘱比以往更加具体郑重,沉满樱微微一怔,随即认真点头:“我记住了,公子放心。” 她隐隐感到秦灼华话语中的凝重,但那份全然的信任让她并不害怕,反而有种被周密保护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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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荷宴当日,天气晴好。镜湖别苑门前车水马龙,衣着光鲜的宾客络绎不绝。商会理事与有头脸的乡绅在门前迎客,气氛热烈而有序。

    沉家的车驾抵达时,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沉翊率先下车,玄色锦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与威势。他转身,亲自扶下妹妹沉满樱。

    今日的沉满樱,经过精心打扮,更是光彩照人。她身着茜红色绣金蝶穿花的云锦宫装,外罩一层浅樱粉的轻纱大袖衫,梳着华丽的飞仙髻,簪着成套的赤金红宝头面,耳坠明珠,颈佩璎珞,华贵逼人。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她的衣饰,而是那份经历风波后沉淀下的、混合着少女明艳与一丝沉静的独特气质,顾盼之间,眸光清澈,唇角含笑,既不失郡主威仪,又别有一番灵动。她一下车,便吸引了无数或欣赏、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

    沉翊不着痕迹地将妹妹护在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人群。王府的护卫早已散布开来,明暗结合,将兄妹二人拱卫在中心。

    几乎是前后脚,一辆简洁却不失雅致的青篷马车也停了下来。秦灼华带着青溪下车。她今日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绣银竹纹的直裰,同色发带束发,腰间悬着那枚素雅的羊脂玉佩,全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然而她身姿挺拔如竹,面容清俊,气质冷然出尘,在那一众绫罗绸缎、争奇斗艳的宾客中,反而显得格外醒目,有种洗净铅华的独特韵味。

    她的出现,也引起了一些注意。不少商界人士已认得这位近来风头正劲、手段不俗的“秦华”公子,纷纷上前寒暄。秦灼华一一礼貌回应,态度谦和却疏离,目光却穿过人群,与正看向她的沉满樱遥遥对上。

    沉满樱眼睛一亮,下意识想挥手,却被兄长一个眼神制止。她抿唇一笑,朝秦灼华微微颔首。秦灼华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沉翊自然也看到了秦灼华,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却未多言。一行人被恭敬地引入别苑。

    苑内已是宾客云集。荷花池畔的敞轩、水榭、廊下,处处可见锦衣华服之人三五成群,或赏花,或交谈,或听曲,丝竹之声隐隐,笑语喧哗不断。空气中弥漫着荷香、酒香、脂粉香,一派富贵繁华景象。

    沉翊兄妹自然是众星捧月的焦点,不断有人上前见礼攀谈。沉翊应对得体,却始终将妹妹护在身侧,寸步不离。沉满樱保持着郡主的仪态,微笑应答,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不远处那个清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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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灼华并未刻意靠近,只与几位相熟的商人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临水栏杆边,看似随意交谈,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青溪垂手侍立在她身后半步,如同最普通的随从,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接近的仆役和宾客。

    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赏荷、品茗、诗会……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秦灼华却注意到几个细节:负责侍奉沉家兄妹所在区域茶水的,是一个面生的侍女,动作虽然规矩,但眼神偶尔会快速扫过沉满樱面前的杯盏;游园时,经过一处假山石洞时,她敏锐地感觉到暗处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并非寅他们的人;在敞轩中听曲时,一阵风吹过,靠近沉满樱座位的一盏宫灯灯罩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有极细微的粉末状物体飘落,若非她目力惊人且早有防备,绝难察觉。

    寅的传音入密适时在她耳边响起:“主子,假山洞内藏有一人,已被控制,身上搜出吹箭。那侍女的指甲缝里藏有药物,疑似慢/性/毒/药,接触饮食可生效。灯罩上的粉末经检验,是一种罕见的、能令人短时间内晕眩无力的花粉,随风扩散,剂量不大,但若配合其他手段……”

    秦灼华眸色冰冷。“影蛛”果然阴毒,竟是多管齐下,互为补充。若侍女下毒不成,或有假山处的吹箭暗算,再不济,还有那不易察觉的花粉作为辅助,削弱目标抵抗力。环环相扣,歹毒周密。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几个隐秘的手势打出。暗处的青链立刻领会:控制住侍女和假山杀手,清理灯罩花粉,替换可疑饮食,继续密切监控。

    一场无声的较量,在繁华宴会的表象下激烈进行。冥域的暗卫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悄无声息地拔除着一个个危险的暗桩。

    沉满樱对此浑然不觉。她正被几位交好的官家小姐拉着说话,偶尔看向秦灼华的方向,见她安然站在水边,侧颜沉静,便觉心安。只是鼻尖偶尔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荷香的奇异甜味,让她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被其他香气掩盖,并未深想。

    沉翊却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他虽未像秦灼华那样发现具体端倪,但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他更靠近了妹妹一些,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西斜,宴会进入高潮——湖心亭的水上酒宴。宾客们乘坐画舫或通过九曲廊桥,前往湖中央那座灯火通明、装饰华美的大水榭。那里已摆开丰盛的席面,更有舞姬乐师准备献艺。

    秦灼华随着人流登上一条较大的画舫。沉翊兄妹则在王府护卫的严密保护下,单独乘坐一条小船前往。就在两条船一前一后驶向湖心亭时,异变,终于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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