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这阵子,在外人看来,似乎终于从那场兄妹相残的风波中沉寂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府邸内的下人们却个个噤若寒蝉,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是何等汹涌的暗流。
府里的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天。三位少爷,两位被罚闭门思过,一位重伤卧床;两位小姐,一位被禁足冷落,一位虽行动自由却无人敢轻易靠近。下人们行走间都提着心,吊着胆,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慎,就成了主子们怒火下的池鱼。
秦母更是终日以泪洗面,她不敢再去触怒秦渊,便整日在自己院里垂泪,或是跑到秦正渊的书房外,哀哀戚戚地恳求他放过三个儿子和弄玉。她口中念叨的,永远是“破军”、“执璧”、“揽星”和“玉儿”,对那个真正的亲生女儿“秦怀瑜”,却是提也不愿提。偶尔被逼问急了,便是咬牙切齿的咒骂,仿佛秦怀瑜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秦渊被秦母这般日夜不休的哭诉与怨恨搅得心力交瘁,连房间都不愿再进,每夜都宿在书房,试图在那堆积的军务文书中寻求片刻的安宁。
终于,这一日,昏迷数日的秦揽星悠悠转醒。
消息传来,秦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扑到床边。
此时的秦揽星,只是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涣散无神,意识显然还未完全从混沌中抽离。他正沉浸在一场荒诞而美好的梦境里——
梦中,秦怀瑜不是如今这般冷漠无情、心狠手辣的模样。她软弱,怯懦,总是用一双渴望又畏惧的眼睛偷偷看着他们三兄弟。她笨拙地想要讨好他们,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却总是用错方法,甚至……“不小心”欺负了弄玉。
对,弄玉还是那个善良柔弱、需要他们保护的弄玉。她知道自己是养女,内心本就敏感痛苦,秦怀瑜的“欺负”更是让她雪上加霜。于是,他们三兄弟便越发对弄玉好,加倍地呵护她,以此来“弥补”秦怀瑜犯下的“过错”。
可秦怀瑜呢?她非但不认错,还总是撒谎狡辩,说自己没有欺负弄玉。这般“冥顽不灵”,自然惹得他们兄弟越发厌恶,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他们“教训”她,“磨”她的性子,只是想让她学会“懂事”,知道“好歹”……
这梦境如此“真实”,如此符合他潜意识里的期望。
然而,画面陡然一转!
秦怀瑜变了!她的眼神不再有半分对亲情的渴望,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刺骨的杀意。他依旧像梦中那样,在她又一次“欺负”弄玉后,上前“教训”她。可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逆来顺受,而是凌厉无比的反击!
那一拳拳,带着指虎的坚硬与冰冷,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骨头断裂的剧痛,皮开肉绽的灼烧感……那么清晰,那么恐怖!他想叫她住手,想怒斥她,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殴打依旧没有停止,他全身的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一种灵魂都在颤栗的剧痛……
“住手……别打了……好疼……住手……”秦揽星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破碎而微弱。
他的意识在剧痛的回忆和模糊的现实中挣扎,越来越迷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吵得他头痛欲裂。
“好吵啊……能不能别吵了……”他努力地想集中注意力,听清那些嘈杂的声音。
眼前模糊的光影渐渐聚焦,他看到了母亲那张放大的、布满泪痕和焦虑的脸。但他做不出任何反应。
在秦母眼中,此时的秦揽星双眼空洞无神,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住手”、“别打了”、“好疼”、“好吵”,整个人仿佛痴傻了一般。
“星儿!我的星儿!你看看娘啊!”秦母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旁边府医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快给他看看!他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傻了吧?!你快把他治好!他不能傻!听到没有!他绝对不能傻!”
府医被她掐得生疼,又有苦难言,您倒是先放手啊!不放手下官怎么看诊?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秦渊踏入了房间,看到这混乱的一幕,立刻上前,沉稳而有力地将府医从秦母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老爷!你看星儿!星儿他……”秦母看到秦正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情绪更加激动,指着床上的秦揽星,语无伦次,“他没有傻是不是?你告诉我他没有傻!”
秦渊看着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是一沉,但他强自镇定,扶住秦母颤抖的肩膀,安抚道:“夫人,你先冷静点,星儿刚醒,意识不清是正常的。让府医好好看看,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他都这样了还叫不会有事?!”秦母根本听不进去,神智又开始混乱起来,反复念叨,“星儿傻了……星儿被打傻了……这可怎么办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叔侄强扭瓜,两姐妹分家请大家收藏:叔侄强扭瓜,两姐妹分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秦渊只能一边努力安抚她,一边用眼神催促府医。
府医这才得以凑近床边,仔细地为秦揽星检查,又是把脉,又是翻看眼皮,眉头越皱越紧。他内心开始疯狂盘算,这三少爷明显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和刺激,加上身体重伤未愈,导致心神涣散,这……这该如何向盛怒(或心痛)中的将军和癫狂的夫人解释?
良久,在秦正渊越来越不安的注视下,府医才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斟酌着字句回道:“回、回将军,三少爷身体的外伤正在愈合,但……但内里心神受损极重。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郁结于心,惊惧交加,导致……导致神思恍惚,谵语不止。需要好生静养,万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则……否则恐生癔症之虞啊!”(意思就是:身体伤在好,但被吓破胆了,精神错乱说胡话,不能再吓他,不然可能会真疯。)
秦渊闻言,心头一紧,但听说暂无大碍,总算稍微松了口气。只要人醒了,神智总能慢慢恢复。
可秦母一听“恐生癔症”(可能会疯),那还得了?!她猛地挣扎起来,如同被激怒的母兽,指着虚空哭骂:“你都听到了!星儿差点就傻了!差点就疯了!都怪秦怀瑜!都是那个逆女!心肠歹毒的祸害!她把我的星儿害成这个样子!我……我非要去找她算账不可!我要撕了她!”
她一边嘶吼着,一边奋力想要从秦父怀里挣脱出来,朝门外冲去。
秦渊死死拦住她,沉声道:“够了!你还嫌不够乱吗?!”
“你放开我!”秦母目眦欲裂,拼命捶打着秦正渊的胸膛,“秦渊!你没听府医说吗?星儿差点就傻了!他可是你的亲儿子!你一点都不心疼他的遭遇吗?!你不仅不替他做主,还在这里阻拦我为他讨回公道!你算什么父亲?!我告诉你,我今天非要打死那个孽障不可!我要把她逐出家门!这种祸害,不配做我秦家的女儿!她活着就是秦家的耻辱!她该死!”
秦母的话语越来越恶毒,越来越失控,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和怨恨都倾泻在秦怀瑜身上。
秦渊看着她这副癫狂偏执、毫无理智可言的模样,知道再多的言语已是无用。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悲哀,为了不再刺激刚醒的儿子,也为了阻止妻子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情,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秦母的后颈上。
秦母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秦渊一把将她抱起,对呆立一旁的府医沉声道:“全力医治三少爷。另外,开几副安神静心的药,给夫人送去。”
他抱着昏迷的妻子,大步离开了这个充满药味、哭喊与怨恨的房间,背影显得格外沉重与疲惫。这一场家庭的灾难,似乎还远远看不到尽头。而那个始作俑者之一,刚刚苏醒的秦揽星,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与混乱中,喃喃着无人能懂的呓语。
喜欢叔侄强扭瓜,两姐妹分家请大家收藏:叔侄强扭瓜,两姐妹分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