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侦探社那张堆满杂物的长桌上
林马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窗口,里面映出一张熟悉的脸——星凪真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惬意得很
“……然后呢?”星凪真问
“然后我就被堵在路上了。”林马靠在椅背上,那撮呆毛有气无力地垂着,“那个丫头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走哪条路她都知道。我放鸽子,她直接在路上等我。”
星凪真笑出了声,茶杯里的水晃了晃:
“被堵在路上……这倒是新鲜。”
“新鲜?”林马的呆毛动了动,“你管这叫新鲜?”
“当然新鲜。这不就是‘放学别走吗’,吸血鬼被人堵”星凪真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透过屏幕落在他脸上,“林马,你知道吸血鬼从古至今是什么样的种族吗?”
林马没说话
“染血的种族。”星凪真说,“战斗至上。战争、厮杀、鲜血——那才是吸血鬼的常态。虽然我否认战争,但现在和平了,也确实少了不少乐趣。”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千篇一律的生活,本来就是枯燥无味的。按理来说,你应该会选择接受才对——吸血鬼的心理会被逐渐同化。”
林马盯着屏幕,那撮呆毛慢慢垂下来,又慢慢翘起来
“所以你是说,我应该出击?”
“我可没这么说。”星凪真耸了耸肩,“我只是说,有人愿意陪你闹,总比一个人躺着强。”
林马刚要反驳,侦探社的门被推开了
他转过头,看见两个身影并肩走进来——
猫目世,和结女
林马的呆毛猛地翘了起来
双叶从角落里探出脑袋,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诶——?!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猫目世笑了笑,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响了一声:
“路上遇到的。”
她看向结女,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这个姐姐其实很好。外表冷淡,内心很温暖。是我喜欢的类型哦。”
结女面无表情,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向林马,又看向电脑屏幕,目光在那个红外线勾勒出的轮廓上停了一秒
“你在和人聊天?”
“嗯。”林马点了点头,“星凪真。”
猫目世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歪了歪头:
“这是什么?为什么只有轮廓?”
“吸血鬼的体质问题。”林马随口解释,“镜中无法成像。想看脸的话,得用红外线。”
他说着,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那层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星凪真的五官显露出来——那张脸带着一种慵懒的从容,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猫目世眨了眨眼:
“原来你长这样。”
“不然呢?”星凪真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猫目世,“你就是那个缠着林马的人?”
“是我。”猫目世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我叫猫目世。请多关照。”
星凪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猫目世转过头,看向林马:
“对了,昨天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马的呆毛动了动:“什么事?”
“打架的事。”猫目世往前迈了一步,铃铛响了一声,“让我打一场。”
结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向林马,又看向猫目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认识?”
“算是吧。”林马说,“前天刚认识的。”
“前天认识的,今天就约架?”结女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林马总觉得哪里不对
猫目世却不在意,只是盯着林马:
“你就说打不打吧。”
“不打。”
“为什么?”
“不想打。”
“不想打,还是不敢打?”
林马的呆毛晃了晃,没说话
猫目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结女:
“你看,他就是这样。明明很强,却一直躲着。”
结女沉默了一秒:
“他有他的原则。”
“原则?”猫目世歪了歪头,“不打女人的原则?还是懒得动的原则?”
她顿了顿,又看向林马:
“林马君,你知道吗?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不是为了杀你,不是为了害你,只是想打一场。你越躲,我越想打。”
林马盯着她,那双血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你为什么要打?”
“因为好玩。”猫目世答得理所当然,“因为你的未来我看不清。因为你身上有太多让我好奇的东西。”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林马更近了:
“打一场,打完了我就走。怎么样?”
林马沉默了三秒
双叶站在角落里,看看林马,又看看猫目世,又看看结女,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儿有点碍事
她悄悄往门口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最后转身跑了出去:
“我去看祸尔螺斯特打篮球!”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侦探社里安静下来
林马靠在椅背上,猫目世站在他面前,手摸进布袋,结女站在门口
三秒后,林马叹了口气:
“……行吧。”
话音刚落,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吐气吸气都感到艰难
不是那种“不想动”的动不了——是真正的,被什么东西束缚住的动不了
他低头一看——
不知何时,自己的身上缠满了细线
那些线细得几乎看不见,但缠得密密麻麻,从手腕到肩膀,从腰到腿,每一处关节都被牢牢固定住
林马的瞳孔猛地收缩
猫目世笑了
那个笑,和之前那种“偷到鱼的猫”的笑完全不同——是得逞的笑,是计划成功的笑
“三秒后,你就会说行吧,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她走过来,抓住林马坐着的椅背,“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下。”
林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线缠得太紧,压得胸口有紧,连说话都费劲
猫目世把椅子往后一拉,然后——
猛地往前一推
椅子带着林马,直直地朝窗户冲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
阳光从破碎的窗口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马连人带椅飞出窗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
“砰!”
落地声从楼下传来
猫目世站在破碎的窗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结女:
“放心,他死不了。”
结女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微微握紧了一点
窗外,阳光正好
楼下传来林马闷闷的喊声:
“猫目世——!!!”
猫目世笑了笑,朝窗户挥了挥手:
“君~”
她说完,手伸进布袋,下一秒,从结女眼前消失
只剩下窗外的喊声,和阳光里漂浮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