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尔螺斯特放下书,目光落在林马身上
“你刚才对双叶说的那些话,过分了。”
林马的呆毛动了动,没说话
“她只是想关心你。”祸尔螺斯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你不该那样对她。”
“我知道。”
“知道就好。去道歉。”
林马坐起来,那双血色的眼眸盯着祸尔螺斯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在命令我?”
祸尔螺斯特的眉头动了动:“不是命令,是建议。”
“建议?”林马站起来,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度,“我不需要你的建议。”
“林马——”
“够了!”
林马一拳砸在身边的墙上,墙面裂开几道细纹
祸尔螺斯特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马也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三秒
五秒
然后林马的眼神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墙上那几道裂纹,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祸尔螺斯特依然坐在那里,看着他
林马没有再说下去
他转身,推开门,冲了出去
——
夜风灌进来,凉得刺骨
林马跑出侦探社,跑出那条熟悉的街道,跑进一片他不知道名字的街区
脚步没有停
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句话,那个语气,那一下砸墙——那是他吗?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不对
他记得
那股烦躁,从早上就开始,一点一点堆积,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发酵
然后祸尔螺斯特说了那句话
然后他就……爆了
林马的脚步慢下来,最后停在一盏路灯下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大口喘气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他眼前开始恍惚
——
九能带刀的脸从记忆里浮现出来
九能喊着“风林馆高中剑道部主将”
林马记得自己当时想的是:这家伙有病吧?
后来九能被打趴在地上,还在喊“真是害羞的姑娘”……
那种执拗,那种不服输,让林马觉得……这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
画面一转
良牙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眼神倔强得像头牛
他们打过多少次?林马已经记不清了
每次都是良牙先动手,每次都是他赢
后来他知道,良牙喜欢小茜,而小茜喜欢乱马
但良牙从来没放弃过
那种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还是往前走的样子,林马其实有点佩服
——
Cai
那头狼人的脸,比其他人都清晰
月光下,他站在那片山林里,浑身是血,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喊的那句话,林马一直记得
后来雪乃把那个视频发到了侦探社,看见Cai最后的表情
愤怒、不甘、恐惧
然后他看见了雪乃
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孩,在实验室里一个人待着,等了一年
她问林马:“你知道他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林马不知道
但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
该隐
吸血鬼之王
那张脸出现的时候,林马的呼吸顿了一瞬
那是他打过的最强的人
力量上的强,也是那种……活了太多年之后,几乎什么都不在乎的冷漠
他们打了很久
最后该隐被扣押下去,看着升起来的太阳,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如释重负
林马记得很清楚
——
神崎
那家伙的脸一闪而过,带着那种让人讨厌的笑
他们打过,也合作过
林马对他的印象很复杂——不是纯粹的敌人,也不是纯粹的朋友
但那张脸,他记住了
——
齐克
最后一张脸。
那是在他第一次遇到算是正儿八经的对手,很强
林马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脸一个一个闪过,像一部快速播放的电影
九能、良牙、Cai、该隐、神崎、齐克
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了
有的成了朋友,有的只是过客
但他们都曾经站在他面前,和他打
有的和他拼,有的和他用命换命
林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打过太多人,杀过太多人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但现在,他忽然有点不确定
——
冷风吹过,把他拉回现实
林马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盏路灯
灯光昏黄,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
他想起侦探社里,双叶转身走进房间时那个背影
想起祸尔螺斯特那句“你不该那样对她”
想起自己刚才那一下砸墙
那股烦躁,还在心底
林马站在原地,脑子里那些画面还没散干净,脚却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就是觉得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难受,想做点什么
做什么都行
“桀桀桀……小子,来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八宝斋蹲在垃圾堆旁边,手里捧着一个刚偷来的钱包,正翻得不亦乐乎
看见林马走过来,他眼睛一亮,把钱包往怀里一塞,蹦了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浑身燥热,看谁都不顺眼,想打人?”
林马的呆毛晃了晃,没说话
但他那双血色的眼眸里,红光比平时亮了几分
八宝斋凑过来,压低声音,用一种“老前辈传授经验”的语气说:
“这就对了!我跟你讲,你现在这状态,正是干大事的好时候!以前那些破规矩,什么不打女生、不欺负弱小、不偷内裤——统统扔掉!想干嘛就干嘛,多爽!”
林马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想让我干什么?”
“嘿嘿。”八宝斋搓了搓手,眼睛贼亮,“走,我带你去玩点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