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米兰家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英国魔法界。
《预言家日报》用了整整两个版面报道这次事件,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透着震惊。魔法部发言人称“正在调查此事”,并重申“滥用麻瓜物品司将对任何非法施咒的麻瓜物品进行查处”。
对角巷的茶馆里、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里、甚至魔法部的走廊上,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但西弗勒斯看到的,是更深一层的东西。
巫师的傲慢,就是规则最大的漏洞。
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只收缴那些被施了咒的麻瓜物品,理由是因为它们可能伤到麻瓜,或者被麻瓜看见,暴露巫师的存在。
但纯粹的麻瓜枪械,没有任何魔法附着,不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管辖范围内。它们是麻瓜自己造出来的东西,是麻瓜世界的一部分。巫师的法律从来不认为这些东西值得注意。
所以麦克米兰家的成功,其实是靠的是信息差。食死徒们或者说大多数巫师都习惯了通过魔力波动判断攻击,在毫无防备
但这招只能用一次。
食死徒不全是蠢人。相反,他们大多数都是巫师社会的精英,很快就会制定出有针对性的措施。
下次再遇到麻瓜武器,他们不会傻站着等挨打了。
单纯的枪械,已经不够。
西弗勒斯翻着明轩先前寄来的那本麻瓜单兵武器图鉴。他之前只翻了轻武器部分,这次他把整本书都看完了。
重火力。
迫击炮。火箭筒。手榴弹。
这些东西的威力,和手枪步枪不是一个量级。一发火箭弹能炸穿一面墙,一颗手榴弹能覆盖十几平方米的范围。如果把这些东西投进黑市,流到那些被食死徒压迫的中小家族手里……
他合上图鉴,拿起通讯器。
“明,这次来的装备里,有没有重火力?”
“有。”明轩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按你之前说的‘五人小队作战’,我给每队配了一具火箭筒和两箱手榴弹。但这些东西需要专门训练才能用好。”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虽然明轩看不见。
“所以这次来的教官,”他说,“不仅要教枪械使用,还要教战术配合和重火力操作。”
“明白。人已经定了,下周一起到伦敦。”
通讯切断。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现在校外的守望会成员,在黑市有一段时间了,正好可以接受这批武器和训练。等到圣诞假期时,这个作战小组便可以担任教官教导其他人战术。
贝比尔那边已经开始收拢守望会成员家属了。他们已经是成年巫师,身份清白,和守望会的核心成员有亲属关系,虽然不是战斗精英,但他们有最强烈的动机保护自己的孩子,忠诚度也有保障。
以守望会成员为核心,以其亲属为组员的作战小组,比临时组合在一起的陌生人更默契,也更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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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中央,巨大的蛇形雕像盘踞着,空洞的眼睛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西弗勒斯从背包里取出那枚复活石戒指。
戒面在黑暗中流转着幽暗的光,他仔细感应着里面的海尔波的灵魂本源碎片。
除了微弱的灵魂波动什么都感应不到。
没有黑魔法的阴冷,没有诅咒的腐蚀感,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波动。
但西弗勒斯知道,它活着。
或者,曾经活着。
海尔波以擅长灵魂魔法与黑魔法着称,西弗勒斯不敢贸然吸收这枚灵魂本源碎片。
尽管现在经脉已经稳固了。但另一个问题冒出来——
灵魂本源碎片与灵魂碎片到底有什么区别,其中会不会存在未知的危险。
一阵石像机关的摩擦声传来。
巴西利斯克游弋到他身侧,巨大的身躯在黑暗中无声地滑行。它的眼睛在幽暗中亮起,金色的竖瞳凝视着西弗勒斯手中的戒指。
“你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它沉声问。
西弗勒斯摩挲着指间的戒指。
“其实我并不清楚它的来历。”他说,“是我的老师格林德沃把它放入这枚戒指的。”
巴西利斯克沉默了很长时间。
当它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千年了。”它说,“没想到海尔波的灵魂本源还留存于世间。”
西弗勒斯的手指停在戒指上。
“你认识它?”
“认识?”巴西利斯克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我见过它的主人。在他还活着的时候。”
它顿了顿。
“虽然已经残缺不全,但其中应该还残留了他的意志。海尔波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他研究灵魂的时间比任何巫师都长,他知道怎么把自己的印记烙进碎片里。”
巴西利斯克低下头,金色的竖瞳对准西弗勒斯的眼睛。
“如果你吸收融合它,很可能会被他的意志影响,失去自我。”
西弗勒斯的手指收紧了。
后怕像冰水一样从后背漫上来。
其实他差一点就做了,如果不是最后一丝谨慎让他决定先来问问巴西利斯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种情绪压下去。
“有没有办法净化它?”他问,“把海尔波的意志抹掉,只留下纯粹的能量?”
巴西利斯克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没有等它的答案。他握紧戒指,闭上眼睛,开始念咒。
净心神咒。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像温暖的潮水一样漫过那枚戒指。此前每次净化伏地魔的魂器时,那些黑魔法诅咒在金光下都会像雪一样消融。
但这一次,不一样。
戒指只是静静地躺在金光里。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任何变化。那些金色的光芒涌进去,穿透石头,像穿过一片虚空。
西弗勒斯没有停止。他加大了魔力输出,金光越来越盛,把整个密室都照得通明。
巴西利斯克退后几步,金色的竖瞳始终盯着那枚戒指。它没有出声,但西弗勒斯能感觉到它在关注——或者说,在等待。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戒指依然没有反应。
西弗勒斯的额头开始渗出细汗。净心神咒消耗极大,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快速流失。但他没有停。
他必须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又过了十分钟。
就在他快要力竭时,戒指突然动了。
戒指中的灵魂碎片像是被惊醒了一般。
一道极细微的意识从戒指里探出来,碰了碰西弗勒斯的精神力,又迅速缩了回去。
那感觉……
西弗勒斯猛地睁开眼睛。
那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看了一眼,让西弗勒斯后背有些发凉。
巴西利斯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而凝重:
“它醒了。”
西弗勒斯看着手心里那枚依然安静的戒指,手指微微发抖。
隐隐有些兴奋。
戒指的金光渐渐散去,密室重新陷入幽暗。
西弗勒斯把戒指收回内袋,转身看向巴西利斯克。
“它还会再醒吗?”
“会。”巴西利斯克说,“你惊动了它。下次,它会主动来找你。”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
“那就让它来。”他说。
他转身向出口走去。
身后,巴西利斯克看着他的背影,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它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