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望接到叶湄逃回国内的消息赶来时,她抱着一月大的婴儿,就在他师父叶秋的公寓门外。
他俊眉微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语调莫测,“你见过叶秋了?”
明明是夏季,叶湄却觉得遍体生寒,紧了紧怀里抱着的小婴儿,哆嗦着点了点头。
也是在见过那间公寓里的人后,叶湄才知晓自己竟是叶秋的亲妹妹。
自然知道了从前谢望在叶秋手底下,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难怪,以她的样貌和身段,怎么追他,都不为所动,反倒要对她下死手。
“那你也该知道,我不会留你。”谢望冷如冰霜的声线在她头顶响起。
叶湄当然知道,他对叶秋都不曾手下留情。
叶秋双腿残废是个半瘫,屎尿都不能自理,只能流在裤兜,十指没了,舌头也被拔掉,每天只能吃馊饭,就连她想自我了结,也要看谢望准不准。
她不想过那样的日子,被折磨得毫无人形。
“我知道,只求望哥能放过我怀里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叶湄卑微的祈求。
谢望挑挑眉,“你觉得你还能跟我谈条件?”
叶湄满面哀戚,从前她是个自私的人,万事以自己为中心。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看向怀里刚满月的婴儿,婴儿长得玉雪可爱,看着就让她心都化了,这是她的孩子。
她有了软肋,活在世上便不再只为自己,她放软了声音,卑微道:“不是谈条件,是求你。”
谢望点了根烟,“孩子我可以放过,但你得亲手了结叶秋和你自己。”
他弹了弹手里的烟灰,漫不经心打量着周遭环境,“夏季燥热,这小区线路老化严重发生火灾也不奇怪。”
叶湄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双手将婴儿举过头顶,放到谢望眼前,“那就请你,帮我照顾好,我和万幸的孩子……”
谢望看都没看那孩子一眼,下巴朝身后人一扬,“去抱过来。”
“是。”
“你们在这附近守着,确认人死了再走,另外,孩子送回谢家,不用说什么。”
“是。”
——
温凝觉得,今天比昨天稍微清闲些,下午她都有时间去茶水间喘口气了。
“要不要吃一颗?”同事小张递来一颗巧克力。
温凝委婉拒绝,“不用不用……”
但对方很客气,硬塞进她手里,“拿着拿着,吃一颗补充血糖,等会儿说不定还有场硬仗要打。”
无奈,温凝只能把自己可可过敏的事告诉她。
小张立马道着歉收回,“抱歉,我不知道,你可可过敏的话确实不能吃,过敏严重会休克窒息死亡的。”
“嗯,谢谢你的好意了。”
小张,“我得去忙了,还有好多资料。”
“去吧。”
小时候大人们都说社会关系紧张,人心险恶,可温凝觉得,学院里面也不见得干净,她被除名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时,宁婉菲也出来喝水。
“小温,你也在。”
温凝笑起来,“宁姐姐,忙完啦?”
宁婉菲摆摆手,“哪能啊,只是我嗓子干的不行了,必须得喝两口水先。”
温凝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小袋东西,“我这有蜂蜜柚子水,在家自己酿的,要不要来点?”
宁婉菲将杯子递过去,“来点,润润喉。”
两人边喝水,宁婉菲又聊起谢望的事,“我还是想说,他不是做男朋友的料,准确地说,他就不是谈恋爱的料,他病情不稳,很危险。”
温凝捧着水杯,垂眸看着杯子里的水面,羽睫轻颤,“我知道。”
宁婉菲叹口气,“你知道怎么还……总之,我还是劝你不要继续这段关系。”
温凝看着乖巧,但她认定的事,便不会改,“不行的。”
宁婉菲喝了口,“你怎么也这么倔啊?”
温凝抬眸,好奇,“也?”
宁婉菲,“是啊,谢望也倔,我早就建议他住院治疗,他却打死都不肯,说真的,以你们的关系,你为什么不建议他积极治疗?他这么严重的情况,就应该关在医院里,治好了再放出去。”
温凝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住院,他怕看不到她。
“他的病,住院就能治好吗?”温凝问着。
“不好说,但一定能减轻,起码发病不那么频繁。”
温凝又垂下眼眸,“那我觉得他选择的对。”
宁婉菲侧头看她一眼,“哎,你们啊。”
“不过小温,要是你发现他发病之后无法控制自己,一定要把他送去医院控制起来,不然会伤到你。”
温凝含糊着点点头,“知道了。”
这时,手机震动,是谢淮川打来的。
“喂,谢教授?”
电话那头,谢淮川声线松弛,“事情都查清楚了,是徐秉贤滥用职权陷害你的,你的那份手稿也是他暗中交给清大那个叫庆阳的学生,那份录音也是伪造的,他们录下你平时说话声,然后剪辑到一起去的。”
温凝惊喜挑眉,没想到他动作竟这么快,“谢教授你真厉害,这才两三天就把事情解决了?”
电话那头谢淮川一顿,他也觉得,这件事进展的异常顺利。
按他原先的思路,得先找到庆阳了解情况,对方还不一定配合,但他一到学校开始调查,徐秉贤自己就招供了。
而后面两天,他则是忙着帮温凝恢复学籍等事情,不然头一天就解决了。
“也是凑巧,事情很顺利,你的学籍等也恢复了,明天就能回学校继续上课了。”谢淮川嘱咐道。
温凝面露喜色,“好,谢教授大恩,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答谢。”
语毕,她想到什么,问道:“那谢教授还回学校任职吗?”
谢淮川顿了顿,“我不会回去了。”
这些天小望在吴锡,公司没人管,他还得逐步接手。
他今天也回了趟谢家老宅,把公司章从父亲手里拿了过来,现在就只剩下小望那里的一枚,他就能全权接管公司了。
他打着电话正准备从谢宅离去,却见一行人怀里抱着个襁褓样的东西,匆匆进了门。
他皱着眉,心头微跳,还是下了车。
“怎么回事?”
谢家老宅还有一个老管家,也姓谢,谢老管家恭敬道:“大少爷,二少爷差人送回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要老爷和夫人抚养,老爷气坏了,应该是二少爷在外面的私生子。”
谢淮川皱眉,私生子?
那和小望在一起过的温馨……知道吗?
这个私生子是小望和温馨在一起时出生的?还是之前?
他心头沉沉,觉得小望多半是和温馨在一起的时间,做了荒唐事。
他薄唇抿着,看着还通着的电话,他想了想道:“今晚想吃什么?我去接你。”
不管怎样,这事是小望做的不对。
电话那头温凝本想拒绝,今晚谢望会来接她的。
但华港要出口,身体窜出熟悉的麻木感,她立马改口,“好啊,我想吃刺身。”
谢淮川沉声,“好,下了班在门口等着。”
于是,到温凝下班的时间,宁婉菲诊所门口停着一黑一白,两辆豪车。
黑色的自然是谢望的,他的车玻璃都贴着防窥膜,看不清里面。
白色的谢淮川的,玻璃清亮,一眼便能瞧见主驾驶位上,气质相貌都绝顶优越的谢淮川。
温凝脚尖迈出瞬间,便感受到一强烈,一清朗两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