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十分，行政团队已经准备好了第二轮检查——名牌位置微调，矿泉水瓶统一商标朝外，便签纸换成了更厚实的款式,投影仪换上了最新的财务模型演示。

    

    卡莉正在测试视频会议系统——法国的杜兰德因为临时有事，无法亲临，将通过视频参会。屏幕上的画面有些延迟，但声音清晰。

    

    “凌先生，能听见吗？”杜兰德的声音从音箱传出。

    

    “很清楚。”凌云对着摄像头点头，“感谢您调整时间。”

    

    “希望今天能达成协议。”杜兰德说，“巴黎这边很重视这次投资。”

    

    八点二十五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高盛的人到了。

    

    理查德森走在最前面，依然是深蓝色西装，但今天换了一条红色领带。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陈文浩和两位助理。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凌先生。”理查德森握手，力度依然很大，“期待今天的结果。”

    

    “我也是。”凌云说。

    

    高盛团队在指定的位置坐下。理查德森很自然地选择了背对门的位置——掌控全局的象征。陈文浩坐在他右手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八点四十分，摩根士丹利的人到达。

    

    温斯顿今天穿着浅灰色西装，显得比高盛团队柔和一些。他的团队只有两个人——一位资深副总裁和一位法务顾问。他们选择靠窗的位置，正好与高盛相对。

    

    “温斯顿先生。”凌云握手。

    

    “希望今天我们都能满意。”温斯顿微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九点整，阿布扎比的人准时到达。

    

    哈立德走在前面，穿着传统白袍，但外面套了一件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谢赫和莱拉博士跟在后面。他们的出现让会议室的气氛有了微妙变化——中东资本的介入，让这场谈判不仅仅是华尔街的游戏。

    

    “凌云！”哈立德热情拥抱，“今天是个好日子，对吗？”

    

    “希望如此。”凌云说。

    

    阿布扎比团队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与视频会议屏幕上的法国人相邻。

    

    九点十分，所有人就位。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凌云、卡莉、菲奥娜；高盛四人；摩根两人；阿布扎比三人；法国一方通过视频参会。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还有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各位，感谢大家在繁忙的日程中齐聚。”凌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今天是星语本轮融资的最后一次谈判。目标很明确——敲定所有条款，签署 Ter Sheet。”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

    

    “为了高效推进，我建议我们按议题顺序讨论。首先，股权分配和估值。这个议题各方已经基本达成一致：投前估值8.5亿美元，融资1.7亿美元，出让20%股权。具体分配为：摩根士丹利7%，高盛5%，法国国家投资银行4%，阿布扎比投资局4%。有没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那么通过。”凌云在白板上写下第一个勾，“第二，董事会席位。”

    

    会议室的空气紧绷起来。

    

    “目前的设计是七个席位。”凌云继续，“创始人两个，管理团队两个，投资方三个。投资方的三个席位如何分配？”

    

    理查德森第一个开口：“高盛作为领投方，需要一个独立席位。”

    

    “摩根士丹利也需要独立席位。”温斯顿立刻跟进。

    

    视频屏幕上的杜兰德说：“法国和阿布扎比共享一个席位，但我们希望明确轮换机制——第一年法国，第二年阿布扎比，之后轮流。”

    

    “阿布扎比同意这个方案。”谢赫缓缓说，“但我们需要补充条款——如果共享席位的两方在重大议题上意见分歧，该席位在当次会议中弃权。”

    

    “可以。”杜兰德说。

    

    “那么投资方三个席位分配确定：高盛一个，摩根一个，法国和阿布扎比共享一个。”凌云看向众人，“有没有问题？”

    

    “共享席位的表决权怎么算？”理查德森问，“如果法国和阿布扎比内部意见不一，这个席位到底听谁的？”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弃权条款。”菲奥娜解释，“当共享席位的两方意见分歧时，该席位在相关议题上弃权，避免僵局。”

    

    “这可能会导致某些议题上投资方只有两票。”温斯顿说。

    

    “这正是设计的初衷。”凌云说，“确保没有单一投资方能控制董事会。”

    

    短暂的沉默。理查德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高盛接受。”他终于说。

    

    “摩根接受。”温斯顿点头。

    

    “那么通过。”凌云写下第二个勾，“第三，清算优先权。”

    

    这是硬仗。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目前的方案有三种。”卡莉切换投影画面，“高盛要求2倍参与型，摩根要求1.5倍非参与型，法国和阿布扎比接受1倍非参与型。我们需要达成一致。”

    

    理查德森身体前倾：“作为领投方，高盛承担了最大的风险和协调工作。2倍参与型清算优先权是合理要求，符合市场惯例。”

    

    “1.5倍非参与型也是市场惯例。”温斯顿平静地说，“而且对创始团队和其他股东更公平。参与型清算权会让创始人在退出时所得大幅减少，影响积极性。”

    

    “风险需要回报。”理查德森说。

    

    “但回报需要合理。”杜兰德的声音从音箱传出，“法国国家投资银行是战略投资，我们希望公司能长期发展，而不是过度压榨创始人导致人才流失。”

    

    “阿布扎比同意。”谢赫说，“我们看重的是长期合作，不是短期退出收益。”

    

    两方战略投资者站在了同一边。理查德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凌云注意到他的下颌肌肉收紧了一瞬。

    

    “那么我提议一个折中方案。”凌云开口，“1.5倍非参与型。高盛作为领投方，可以额外获得一笔交易费，金额为投资额的0.5%，作为风险补偿。”

    

    理查德森迅速计算：高盛投资8500万美元（占5%），0.5%就是42.5万美元。虽然不是大数目，但代表了认可。

    

    “高盛需要董事会明确授权，这笔交易费从公司现金中支付，不抵扣投资款。”理查德森说。

    

    “可以。”凌云看向其他人，“各位对这个方案有异议吗？”

    

    温斯顿思考了几秒。“摩根同意1.5倍非参与型。”

    

    “法国同意。”

    

    “阿布扎比同意。”

    

    “那么通过。”凌云写下第三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