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了不少。赵卫国明显醉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时不时拍桌子。孙鹏脸红得像关公，搂着李默肩膀说胡话。
李默还算清醒，但眼镜片都起雾了。陈玲玲没怎么喝，一直照顾赵卫国。安诗语喝了两杯红酒，脸颊微红。凌云喝得也不少，正抓紧喝点热茶水，解酒呢。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都回吧吧？”凌云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快要十点了。
“别啊！”赵卫国摆手，“再聊会儿！多久没这么聚了！难得大家这么齐，喝得这么开心，大家多聊会。”
“就是。”孙鹏附和，“下次聚不知道啥时候了。李默要住在实验室，我要去上海跟个项目，赵卫国满世界开网吧，云哥你更不用说了，满天飞。”
李默点头：“无线项目关键期，我最近一段时间肯定没空了。”
“那更得再坐会儿！”赵卫国喊伙计，“再来壶茶！浓点的！”
伙计应声去了。
陈玲玲给赵卫国倒了杯热茶：“喝点茶，醒醒酒。”
赵卫国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真快啊……一转眼，毕业一年半了。感觉昨天还在宿舍里打牌，输了的贴纸条。”
“每次都是你贴得最多。”孙鹏说。
“放屁，每次都是你最多！”赵卫国立马反驳。
“就是你最多！大家都一清二楚。”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吵起来。
李默推了推眼镜：“我记得，有一次打牌打到半夜，被宿管抓了，罚我们扫厕所。”
“对对对！”赵卫国来劲了，“凌云当时说，厕所太脏，他出钱买清洁剂，咱们好好打扫。结果买了好多的消毒水，把厕所弄得跟医院似的，宿管都惊了。”
“后来呢？”陈玲玲问。
“后来宿管说我们态度好，没通报批评。”孙鹏笑，“其实是凌云偷偷塞给宿管两包烟，我都看见了，只是没给你们说。”
“还有一次，”李默回忆，“期末考试前，咱们在教室复习，赵卫国睡着了，打呼噜，被巡查的老师逮住，说要扣分。凌云站起来说，赵卫国感冒了，吃了药犯困，为了不耽误学习，硬是拖着生病的身体来教室学习。老师看驴哥说的一脸认真，就这么信了，就没扣分。”
“这事儿我记得！”赵卫国坐直，“驴哥，这脑子就是好使！要不然我那分就扣定了。”
凌云摆摆手：“陈芝麻烂谷子。”
“怎么是陈芝麻烂谷子呢？”赵卫国认真起来，“这些事，我都记着呢。咱们四个，虽然性格不一样，但处得来。毕业了，还能一块干事，一块喝酒，这是缘分。”
他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缘分。”
众人都举杯。
“敬缘分。”
喝过茶，又聊了会儿。说各自近况，说行业八卦，说将来打算。
孙鹏说他想把家里公司转型，做绿色建筑，但老头不同意，觉得太超前。李默说芯片设计遇到瓶颈，光刻胶材料卡脖子。赵卫国说网咖扩张太快，管理头疼。陈玲玲安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安诗语很少插话，只是听，偶尔给凌云倒水。
凌云话也不多，但谁说话他都认真听。
墙上的钟指向十点。
“真得走了。”凌云站起来，“明天还有事。”
赵卫国也知道不能再留了，晃晃悠悠站起来：“行，那就散了吧。服务员，结账！”
“我来吧。”凌云掏钱包。
“说好我请！”赵卫国按住他手。
“下次你请。”凌云抽出几张百元钞，递给进来的伙计，“不用找了。”
伙计接过：“谢谢凌老板！”
一行人下楼。楼下大厅客人少了一半，但依旧喧闹。
出了门，冷风一吹，酒醒了几分。
赵卫国的车停在路边，一辆桑塔纳。陈玲玲扶着他。
“我送你们？”凌云问。
“不用，我有家的人，用不着你。”赵卫国摸出手机——一部诺基亚，“刚买的，能打电话就行。”
孙鹏也有车，一辆帕萨特，“我有司机。”
李默打车：“我回酒店。”
“都注意安全。”凌云说，“到了发个消息。”
“知道知道。”赵卫国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着凌云和安诗语，“凌总，安老师，你俩……好好的。结婚的时候，一定叫我，我包个大红包。”
“少不了你。”凌云说。
“走了！”赵卫国被陈玲玲扶上车。
孙鹏和李默也各自上车、打车。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凌云呼出一口白气。
“冷吗？”他问安诗语。
“不冷。”安诗语把围巾裹紧些，“他们真有意思。”
“一群活宝。”凌云牵起她的手，“走吧，送你回家。”
两人沿着街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赵卫国说的那些事，有些我都不知道。”安诗语说。
“没什么好说的。”凌云说，“大学时候，整天傻乐呵。”
安诗语停下，看着他，“我觉得很好。有血有肉，有朋友，有回忆。”
凌云笑了，捏捏她的手：“现在也有。”
“嗯。”
到了安诗语家楼下,老式居民楼，灯都暗着。
“上去坐坐？”安诗语问。
“太晚了，你爸妈该休息了。”凌云说，“明天我再来。”
“好。”安诗语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路上小心。”
“嗯。”
看着安诗语上楼，楼道灯一层层亮起，又熄灭。
凌云站在楼下，点了支烟，没抽几口，又掐了。
凌云从穿越过来之后，天天像个陀螺一样，忙着工作，忙着布局，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三五好友，路边小店，喝点小酒，聊聊闲篇，好没出息的幸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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