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哈立德带着一个人走进凌云办公室。

    

    来人穿着定制西装，五十岁左右，灰色头发梳得整齐。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包，皮质很软，边缘已经磨出光泽。

    

    “这位是阿布扎比投资局的费萨尔总监。”哈立德介绍。

    

    费萨尔点头，从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文件夹封面印着ADIA的标志。

    

    “我们研究过星辰科技。”费萨尔说，英语带着轻微的阿拉伯口音，“操作系统、浏览器、即时通讯，很完整的布局。”

    

    “谢谢。”凌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ADIA内部的分析报告，三十多页，数据详实，甚至包括了星语用户增长预测模型。

    

    “你们需要下一轮融资。”费萨尔说，“我们愿意领投。”

    

    “估值？”

    

    “五十亿美元。投五亿，占百分之十。”

    

    凌云合上报告。

    

    “我们计划在三个月后才会进行新一轮融资。”他说，“我需要三个月时间，完成这一阶段的计划和任务。星语Wdows版刚上线，搜索合作刚开始，数据中心还在建设。三个月后，数据会更好。”

    

    费萨尔和哈立德对视一眼。

    

    “三个月后估值会变的更高吧。”费萨尔说。

    

    “可能会更高。”凌云说，“如果你们愿意等，我给你们优先投资权。”

    

    “什么条件？”

    

    “今天签意向书。你们锁定五亿额度，占百分之十。但估值按三个月后的市场价定，上浮不超过百分之四十。”

    

    费萨尔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可以。”他说，“但我们要一个董事观察员席位。”

    

    “可以。”

    

    哈立德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意向书，三页纸。条款简单明了：ADIA有权在三个月后以不超过七十亿美元的估值，投资五亿美元入股星辰科技。

    

    凌云签了字。费萨尔签了字。

    

    握手。费萨尔的手干燥冰凉。

    

    “还有件事。”哈立德说，“多哈的第一家星火网咖，下周六开业。我希望你能来。”

    

    “下周六？”

    

    “是的。专机接送，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凌云看了看日历。“可以。”

    

    “那就定了。”哈立德收起意向书，“周四晚上起飞，周日晚上回来。你在硅谷四天，在多哈三天。”

    

    四天后，飞机降落在多哈。

    

    不是民航。是哈立德的私人飞机，机舱内饰是浅金色，座椅是真皮。空乘端来的水杯边缘镶着金线。

    

    三辆黑色奔驰G级，前后车窗都是深色。凌云和哈立德坐中间那辆。前后车各坐着四名保镖，穿着白袍，腰间有细微的凸起。

    

    车开进市区。街道宽阔，两边在建的高楼脚手架上亮着灯。商场门口停着成排的跑车，颜色鲜艳。

    

    网咖在一栋新建的商业楼里，上下两层，占地八百平米。门口已经搭起舞台，铺着红色地毯。工人在调整灯光。

    

    “明天上午十点开业。”哈立德说，“本地几家电视台会来，王室成员也可能来。”

    

    “王室？”

    

    “我堂兄，他对游戏感兴趣。”

    

    凌云走进网咖，里面已经布置好了，一百台电脑，全部是外星人 的最新配置。键盘鼠标整齐摆放，每张桌上放着瓶装水和宣传册。角落有咖啡吧，沙发区，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吸烟室——用玻璃隔开，有独立的通风系统。

    

    “这些机器是海运过来的？”凌云问。

    

    “空运。”哈立德说，“我不想等。运费比机器贵，但时间更重要。”

    

    晚上，哈立德邀请凌云去他住处吃饭。

    

    那是一栋滨海别墅，大门是整块铜雕，推开后是庭院，中间有喷泉。水池里养着几条银白色的鱼，每条都有小臂长。

    

    餐厅长桌上摆了二十多个银质餐盘。只有他们两人用餐，侍者站在三米外，戴白手套。

    

    “这些都是今天空运来的。”哈立德指着一盘鱼，“你尝尝。”

    

    饭后，哈立德带他去看车库。里面停着七辆车。最旧的一辆是1995年的法拉利F50，最新的是刚发布的兰博基尼Diablo VT。

    

    “喜欢哪辆？明天可以开。”哈立德说。

    

    “不用了。”

    

    “那我给你安排司机。”

    

    回到客房时，凌云看见两个保镖站在走廊两端。他们对他点头，手放在能看到的位置。

    

    房间很大，床幔是丝绸的。浴室地板是整块大理石，水龙头是金的。窗外的庭院里，有工人在修剪棕榈树，用的是电动剪刀，声音很轻。

    

    第二天开业典礼。

    

    上午九点半，客人开始到达。男人穿着白袍，女人穿着黑袍，但黑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图案。孩子们穿着小西装或小礼服，在红毯上跑动。

    

    十点整，一辆劳斯莱斯停下。下来的人穿着特别白的袍子，头巾用黑色头箍固定。哈立德快步迎上去，躬身行礼。

    

    “我堂兄，纳赛尔亲王。”哈立德向凌云介绍。

    

    纳赛尔伸出手，凌云握了握。亲王的手很软，戴着一枚硕大的宝石戒指。

    

    “我听哈立德说过你。”纳赛尔说，“那个光电鼠标，我试用过，比微软的好。”

    

    “谢谢。”

    

    剪彩仪式很简单。纳赛尔和凌云各拿一把金剪刀，剪断红绸。掌声响起。

    

    然后亲王走进网咖。他试了试鼠标，在《雷神之锤》里开了几枪。

    

    “这个语音功能能用吗？”他问。

    

    “可以。需要戴耳机。”

    

    侍者立刻递上一副新耳机。亲王戴上，用阿拉伯语说了几句。隔壁机器的玩家回应。

    

    他笑了。

    

    “这个可以。”他对哈立德说，“王宫里的娱乐室可以装几套。”

    

    “已经为您准备了十套，下午送到。”

    

    开业典礼后是午餐，在酒店的宴会厅。长桌摆满了食物，乐队在角落演奏。纳赛尔坐了二十分钟就离开了，临走前对凌云说：“欢迎来多哈。需要什么，找哈立德。”

    

    下午，网咖正式营业。一小时收费50卡塔尔里亚尔（约合14美元）。不到半小时，一百台机器全满。

    

    很多客人买了鼠标键盘。六十九美元的鼠标，他们一次买两三个。

    

    “送人。”一个客人用英语说，“我弟弟，我表弟，都要。”

    

    晚上，哈立德在私人俱乐部办派对。游泳池边摆着香槟塔，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几个年轻王室成员围着一台电脑，正在联机打游戏。

    

    凌云站在露台边，看着远处的城市灯光。

    

    哈立德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感觉怎么样？”哈立德问。

    

    “很不一样。”凌云说。

    

    “这只是开始。”哈立德喝了一口酒，“迪拜的店下个月开业，利雅得也在谈。明年，我们能把星火网咖开到所有阿拉伯国家的主要城市。”

    

    “需要多少设备？”

    

    “至少三千套。你能供应吗？”

    

    “可以。但要提前三个月下单。”

    

    “好。”

    

    哈立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金质徽章，刻着阿拉伯文和星火科技的logo。

    

    “送你的。”他说，“在这里，这个徽章能帮你避免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

    

    “检查，盘问，一些不必要的程序。”哈立德合上盒子，“戴上它，人们会知道你是受尊重的客人。”

    

    凌云接过盒子。

    

    “谢谢。”

    

    “不客气。”哈立德望向泳池边喧闹的人群，“我们是合作伙伴。在这里，合作伙伴意味着更多。”

    

    派对持续到凌晨。

    

    回到别墅时，凌云把徽章放在床头柜上。金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窗外，多哈的夜晚很安静。远处有清真寺的灯光，更远处是波斯湾黑色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