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凌云推开会议室的门。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三个人。
最左边的是唐·瓦伦丁，红杉资本创始人，六十多岁，灰白头发，穿着深蓝色西装。
中间是迈克·莫里茨，红杉资本合伙人，四十多岁，戴眼镜，面前摆着笔记本。
最右边是索菲亚介绍过的联系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面前放着录音笔。
“凌先生，请坐。”唐·瓦伦丁开口，声音沉稳。
凌云在对面坐下，他今天穿了简单的衬衫，没打领带。
迈克·莫里茨打开投影仪，幕布降下，出现一张图：互联网用户增长曲线，从1990年到1996年。
“凌先生对互联网的未来怎么看？”莫里茨问。
“互联网会改变我们的一切，包括生活和工作。”凌云说。
“具体呢？”
“信息获取、社交方式、商业交易、娱乐形态。所有需要信息流动或交换的领域，都会被改变。”
莫里茨换到下一张图：1997年全球网站数量统计，约一百五十万个。
“问题来了。”他说，“信息越来越多，怎么找到需要的？”
“搜索。”
“对。”莫里茨又换一张图，这次是几个公司的logo：雅虎、Excite、Infoseek、Lys。“现在的门户网站，靠人工分类，但这是不可持续的，网站的数量如果到一亿个呢？十亿个呢？”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唐·瓦伦丁身体前倾：“我们投资了一个团队，两个斯坦福的博士生，他们在做一个新的搜索引擎。”
“项目叫什么名字？”
“还没正式定。内部代号叫‘BackRub’，基于网页链接分析。”莫里茨调出下一张图，是技术架构简图，“传统的搜索引擎按关键词匹配，他们按网页之间的引用关系排序。被引用的越多，权重越高。”
凌云看着那张图，很粗糙，但核心思路对了。
“你们需要什么？”他问。
“三样东西。”唐·瓦伦丁说，“第一，资金。他们需要买服务器，租带宽。第二，人才。特别是分布式系统方面的人才。第三，应用场景。光有技术不行，需要让用户用起来。”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有星辰系统，有星语，有浏览器。”莫里茨说，“如果这个搜索引擎能整合进你们的生态，用户打开浏览器就能用，搜索质量比雅虎好，那……”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团队现在在哪？”凌云问。
“还在斯坦福的实验室，但准备搬出来。我们给了他们一笔种子轮，二十万美元。”
“估值多少？”
“投后四百万。”
莫里茨抬起头。
“如果他们做成了，”凌云说，“价值至少是四百万的一万倍。”
“所以更需要战略合作伙伴。”唐·瓦伦丁说，“我们想邀请你参与A轮。一千万美元，占股20%。同时，你的星辰系统要内置这个搜索引擎，作为默认选项。”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幕布上的架构图。
“创始人叫什么？”
“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
“我要见见他们。”凌云瞬间就明白了，这是Google啊，BackRub’他不清楚，但是拉里佩奇他知道啊！这个必须要投啊，送上门来的肉，必须含泪吞了。
“可以安排，下周他们来硅谷见另一个投资人。”
“不用下周。”凌云说，“明天，我去斯坦福。”
莫里茨看了看唐·瓦伦丁，后者点头。
“好。明天上午十点，斯坦福计算机系大楼。”
“还有，”凌云补充，“如果我要投，条件要改。”
“怎么改？”
“一千万美元，25%股份。搜索引擎独立运营，但icecloud有优先收购权。五年内，如果他们要出售公司，星辰科技有权以市场价120%的价格优先收购。”
唐·瓦伦丁笑了，那是生意人的笑。
“25%太高了,后续还要融资，18%正合适。”
“23%？”
“20%，这是底线。”
“好吧。”凌云说，“但再加一条：星辰系统内置搜索，前三年不收费，可以免费给搜索引擎推广。三年后，按流量分成。”
“分成比例？”
“我们七，他们三。”
“他们要五五。”
“那就没得谈。”凌云站起身，“搜索引擎的核心是数据。没有用户使用，就没有数据，没有数据，算法再优秀也没用。我的系统能给他们用户，这是最大的价值。”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明天上午十点。我直接去实验室。”
离开红杉资本办公室，电梯下行时，凌云看了眼手表。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上车后，他打了个电话。
“卡莉，我需要两个人，懂搜索引擎技术的。”
“什么时候要？”
“现在就开始找。”
“有具体要求吗？”
“做过网页爬虫、索引系统、排序算法的，最好是斯坦福或伯克利毕业的。”
“明白。”
挂断电话，他开车回公司。
办公室里，他打开电脑，搜索“BackRub Stanford”。
信息很少。只有几篇学术论文的引用，作者是Larry Page和Sergey Br。
他下载了论文，打印出来。
第一篇：《大规模超文本网络搜索引擎的解析》1996年。
第二篇：《PageRank算法：基于链接分析的网页排序》1997年。
他快速浏览，核心思想很清晰：将互联网视为一个巨大的有向图，每个网页是节点，链接是边。通过计算每个节点的重要性（被引用次数和质量），来排序搜索结果。
这正是后来谷歌的核心。
门被敲响。
艾瑞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测试鼠标。
“id那边的新版本，加了自动降噪。你试试。”
凌云接过鼠标，插上电脑。打开一个录音软件，说话。
“测试，一，二，三。”
波形图显示，背景的键盘声几乎被滤掉了。
“效果可以。”他说。
“迈克说，他们准备下周四发布补丁包，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发新闻稿。”
“发。标题就写：‘雷神之锤内置星语语音，游戏通讯进入实时时代’。”
“好。”
艾瑞克离开后，凌云继续看论文。
他看到晚上七点。
窗外天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硅谷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开，远处是斯坦福大学的方向。
1997年10月29日。
红杉资本给了他一张门票。
一张通往互联网下一个时代的门票。
他明天要去见那两个人。
那两个还在实验室里，不知道自己的发明会改变世界的人。
他要参与进去。
不是作为投资人。
是作为关键节点，作为生态构建者，作为……知道未来的人。
他拿起电话，打给索菲亚。
“调两千万美元，放到一个独立账户。下周可能要用。”
“投资项目？”
“对。一个搜索引擎。”
“估值多少？”
“投后五千万。我们拿20%。”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