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个上午，凌云在酒店房间处理其他事务。

    查看泰国set指数，今天开盘773点，跌了7点。

    ndf市场，泰铢远期汇率已经跌到1:275。市场对泰铢的贬值预期在加强。

    但这些都是小波动，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中午十二点，李泰建再次来电。

    “有进展了！”他语气兴奋，“我找了颂猜将军，他直接给安全局局长打了电话，还有巴育部长，他联系了财政部长，现在安全局压力很大。”

    “账户呢？”

    “还在冻结。但审查小组的人态度软化了，说只要补充材料就可以。”

    “材料准备好了吗？”

    “在准备。但有些交易……需要时间做。”

    “让他们先解冻，材料后补。”

    “这……”

    “你去说，就说影响了数字城工程款支付，工人要闹事，这是民生工程，不能耽误。”

    “好，我去说。”

    挂了电话，凌云又给孙鹏打电话，让他安排一些泰国本地的工人去游行，打条幅，要工作，要工资。

    下午两点，凌云收到财务总监的邮件。

    “泰国央行发来补充问题清单，要求说明3月15日一笔4500万美元汇往开曼群岛的用途。”

    凌云回复：“回复：支付国际设计团队费用及设备采购预付款，附上设计合同及采购协议。”

    三分钟后，财务总监回复：“合同已上传，但金额对不上，设计合同总价只有五百万美元。”

    凌云想了想。

    “分拆，设计费五百万，设备采购四千万，设备清单后补。”

    “明白。”

    下午三点，李泰建第三次来电。

    “解冻了！”他几乎在喊，“刚刚解冻！安全局撤了，财政部也盖章了！”

    “理由呢？”

    “说是经过初步审查，资金流动基本合规，暂未发现洗钱嫌疑。但要求我们后续每笔大额转账都要提前报备。”

    “可以。”凌云松了口气，“做得好。”

    “凌先生，您不知道我今天多威风！”李泰建开始滔滔不绝，“我直接冲到安全局，对着那个处长拍桌子。我说我们辛辛苦苦招商引资，你们却在这里扯后腿！数字城是市长亲自抓的项目，你们这么搞，让外资怎么敢来泰国投资？”

    凌云听着，没说话。

    “那个处长还想狡辩，说他们是依法办事。我说依哪条法？哪条法规定合法投资要冻结账户？你们这是破坏泰国国际形象！”

    李泰建越说越激动。

    “后来他们局长来了，我还是一点面子不给。我说今天不解冻，我就去找市长，找总理，找王室！我们这些人为泰国经济出力，反而被当成罪犯？”

    “然后呢？”凌云问。

    “然后局长接了个电话，态度就变了。他说是误会，下面人执行过度，当场就签字解冻了。”李泰建得意地笑，“财政那边更怂，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处长亲自给我倒茶。我说你们胆子不小啊，连我们的账户都敢冻。他们连说不敢不敢，是配合安全局工作。”

    “辛苦了。”凌云说。

    “应该的！”李泰建说，“凌先生，以后在泰国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没有摆不平的！”

    “好。”

    挂掉电话，凌云坐在椅子上，没动。

    赵虎走过来。

    “凌总，解决了？”

    “解决了。”

    “这么快？”

    “钱的力量。”凌云说，“那些账户里，有太多人的利益。他们比我们更着急。”

    赵虎沉默了一会儿。

    “李泰建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凌云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可能确实发了火，但真正起作用的，是他背后那些人的电话。安全局局长接的那个电话，才是关键。”

    “谁打的？”

    “不知道。也许是某位将军，也许是王室办公室的人，也许是总理府。”凌云看着窗外，“总之，是比安全局局长更大的人物。”

    “所以……这件事，其实是一场权力博弈？”

    “对。我们只是棋子。”凌云转身，“但棋子也有棋子的价值。我们的价值，就是带来了钱，带来了项目，带来了利益分配的机会。”

    赵虎似懂非懂。

    “那现在……继续吗？”

    “继续。”凌云走回桌前，“账户解冻了，钱可以用了。数字城继续推进，预售继续，兑换继续。但动作要慢一点，低调一点。”

    他给财务总监发指令：“账户已解冻，开始分批转移资金。每笔不超过两千万美元，分散到不同离岸账户。”

    “是。”

    又给孙鹏打电话。

    “曼谷那边，可以复工了。但进度放慢，每天上工时间缩短，对外就说优化施工方案。”

    “好。政府那边……”

    “已经摆平了。不会再有人来查。”

    “明白了。”

    安排好一切，凌云坐下。

    李泰建刚才眉飞色舞的语气还在耳边。

    那种得意，那种嚣张，那种“老子上面有人”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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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难受。

    好笑的是，这些人明明在挖自己国家的墙角，却觉得自己在为国争光。

    难受的是，这就是现实。权力寻租，官商勾结，利益输送。在泰国是这样，在其他地方也是这样。

    他只是个商人，改变不了规则。

    他能做的，就是在规则内生存，壮大，然后……

    然后也许有一天，能稍微改变一点什么。

    电话又响。是安诗语。

    “在干嘛？”

    “工作。”

    “顺利吗？”

    “顺利。”

    “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

    “我想你了。”

    “我也是。”

    简单几句话，却让他心情平静了些。

    挂掉电话，他对赵虎说：“出去走走。”

    “去哪？”

    “维多利亚港。吹吹风。”

    傍晚，维多利亚港边。

    海风吹来，有些凉。

    凌云看着对岸的灯光，沉默。

    赵虎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虎子，”凌云突然问，“如果你有很多钱，你会做什么？”

    赵虎想了想。

    “给家里盖房子，让父母过得好点。然后……可能做点小生意。”

    “不想要更多钱？”

    “够用就行。”

    凌云笑了。

    “你是老实人。”

    “凌总想要更多钱吗？”

    “想要。”凌云说，“但不是为了钱本身。是为了……做一些事。”

    “什么事？”

    “现在还说不清。”凌云转身，“回去吧。”

    回酒店的路上，凌云想，自己重生这一世，到底要做什么？

    也许，等钱足够多，力量足够大，可以做一些不一样的事。

    可以让像王萍那样的工人，过得好一点。

    可以让像赵虎这样的退伍兵，有尊严地工作。

    可以让中国有自己的操作系统，自己的芯片，不被卡脖子。

    路还很长。

    先赢下眼前这一仗。

    他深吸一口气，步伐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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