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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章 奥丁的阴招
    沈时寒教授回国后的第二周,北京的气温骤降,初冬的寒意开始笼罩这座城市。但在顾氏研发中心里,热度却在持续攀升。

    

    七楼的无尘实验室已经正式更名为“沈时寒实验室”,门口挂着中英文双语名牌。实验室内部进行了重新规划,划分出碳基材料合成区、神经拟态架构设计区、原理验证测试区等专业区域。沈时寒带来的三位博士后和两位资深研究员也已经到位,与原有团队快速融合。

    

    叶星辰依然每天驻守在研发中心,但她的角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如果说之前她是团队的“后勤部长”和“精神支柱”,那么现在她更像是“战略协调官”——在沈时寒专注技术攻坚的同时,她负责协调实验室与外部世界的所有接口:资金申请、设备采购、政策对接、媒体沟通、联盟协调……

    

    这天下午三点,叶星辰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设备进口清单,忽然接到了顾氏安保总监赵铁军的电话。

    

    “叶总,有情况需要向您汇报。”赵铁军的声音很严肃,“方便来一下安保中心吗?”

    

    叶星辰心中一动:“关于研发中心的?”

    

    “是的。可能涉及商业间谍。”

    

    五分钟后,叶星辰抵达位于研发中心地下二层的安保中心。这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墙上是一整面监控屏幕,显示着研发中心各区域的实时画面。

    

    赵铁军是个五十多岁的前特种部队军官,退役后加入顾氏,一手建立了公司的安保体系。他表情凝重地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这是昨天凌晨两点,三号楼设备间的监控。”赵铁军指着屏幕,“您看这个人。”

    

    画面上,一个穿着顾氏维修工制服的中年男子,正在检修一台空气净化设备。他戴着工作帽和口罩,看不清面容,动作看起来专业熟练。

    

    “有什么问题吗?”叶星辰问,“设备间确实需要定期检修。”

    

    “问题是,”赵铁军调出另一段录像,“三个小时后,凌晨五点,同一个设备间,这个人又出现了。但这次他不是在检修设备,而是在设备外壳上安装了一个东西。”

    

    他放大画面,可以看到男子将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体,吸附在空气净化器的通风口内侧。位置非常隐蔽,如果不是专门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

    

    “微型无线信号中继器。”赵铁军调出第三个画面,“我们今早做例行设备检查时发现了它。经过技术分析,这个中继器的作用是增强特定频段的无线信号传输距离和稳定性。”

    

    他在地图上标出几个点:“设备间位于研发中心的核心区域,周围二十米内有三个重点实验室——沈时寒实验室、周明宇团队办公室、核心服务器机房。这个位置,恰好能覆盖这三个区域的无线信号。”

    

    叶星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有人想窃取实验室数据?”

    

    “可能性很大。”赵铁军点头,“我们已经检查了所有电脑和设备的物理安全,没有发现异常。但如果有人在实验室内部使用无线设备传输数据,这个中继器就能把信号增强后传输到更远的地方,方便外部接收。”

    

    “查到这个人了吗?”

    

    “查到了。”赵铁军调出人事档案,“李建国,四十六岁,设备维护部高级技工,在顾氏工作八年,平时表现良好,无不良记录。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他最近三个月有异常——银行账户多出了三笔不明来源的转账,总计八十万人民币。他儿子今年刚考上美国一所私立高中,学费每年六万美元。”

    

    叶星辰的心沉了下去。八十万,对一个技工来说是巨款;儿子留学美国,更是需要持续的资金支持。这是典型的利益诱惑。

    

    “他现在人在哪?”

    

    “今天正常上班,正在五号楼进行空调系统维护。”赵铁军说,“我们已经安排人暗中监控,但没有打草惊蛇。想听听您的指示。”

    

    叶星辰思考着。抓住一个李建国容易,但他背后是谁?目的是什么?奥丁集团?还是其他竞争对手?

    

    “先不要动他。”她做出决定,“加强监控,看看他和谁联系,用什么方式传递信息。同时,对所有接触过核心研发区域的人员进行背景审查,特别是近期有经济异常或行为异常的。”

    

    “明白。”赵铁军点头,“另外,我已经启动了‘蜂巢’系统。”

    

    “蜂巢系统?”叶星辰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是顾总三年前秘密部署的一套反间谍系统。”赵铁军解释,“简单说,就是在研发中心的敏感区域,设置了一个虚拟的‘数据蜜罐’。如果有人试图窃取数据,系统会自动生成一套看起来真实、但实际上包含错误信息的假数据,供窃取者下载。同时,系统会追踪数据流向,定位接收终端。”

    

    叶星辰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是的。”赵铁军露出一丝微笑,“而且,这个系统是沈教授回国后,我根据他的建议升级的。沈教授说,他在MIT时见识过各种商业间谍手段,对付这些人,最好的方法不是阻止他们偷,而是让他们偷到我们想让他们偷的东西。”

    

    这个思路让叶星辰对沈时寒又有了新的认识。这位看似只关心科研的教授,其实对商业世界的险恶有着清醒的认知。

    

    “系统升级完成了?”

    

    “昨天刚完成最后测试。”赵铁军调出操作界面,“现在,只要有人试图从核心实验室无线传输数据,‘蜂巢’就会自动激活。我们可以选择提供什么级别的假数据——从完全虚假到半真半假,根据需要调整。”

    

    叶星辰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反制奥丁集团的机会。但如果操作不当,也可能打草惊蛇,甚至泄露真实信息。

    

    “我需要和晏之、沈教授、周总开个紧急会议。”她做出决定,“同时,加强对李建国的监控。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再次行动,用什么方式传递数据,以及——最重要的是——数据最终流向哪里。”

    

    半小时后,小型会议室里。

    

    顾晏之从市区赶来,沈时寒从实验室出来,周明宇放下手头工作。四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

    

    叶星辰简要介绍了情况。听完后,沈时寒第一个开口:“‘蜂巢’系统是我建议升级的。我在美国时,实验室也遭遇过类似情况。MIT虽然是学术机构,但有些研究确实涉及商业利益。我的经验是,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设局。”

    

    “沈教授有什么建议?”顾晏之问。

    

    “给窃取者一套精心设计的假数据。”沈时寒说,“这套数据要有足够的专业性,看起来像是真实的研发进展,但要在关键参数上做手脚。比如,碳基芯片的电子迁移率,我们可以夸大20%;神经拟态架构的能效比,我们可以设置一个看似合理但实际上无法实现的数值。”

    

    周明宇点头:“这样如果对方按照这个数据去研发,就会走入死胡同,浪费大量时间和资源。”

    

    “但如何让对方相信数据是真实的?”叶星辰提出关键问题,“奥丁集团肯定有自己的技术专家,他们会验证数据的可信度。”

    

    沈时寒笑了:“这正是有趣的地方。我们可以提供部分真实数据,混合部分虚假数据,比例大概七三开。真实的那些,是我们已经验证过但决定放弃的技术路线;虚假的那些,是我们精心设计的陷阱。这样即使对方验证,也会发现‘大部分数据是真实的’,从而相信整体可信。”

    

    “这是高水平的心理战。”顾晏之赞叹,“沈教授,您不仅是科学家,还是战略家。”

    

    “在西方待久了,你就会明白,科学从来不是纯粹的天堂。”沈时寒淡淡地说,“商业利益、国家竞争、意识形态,这些都会渗透到科研领域。想要保护自己的研究成果,就必须学会这些游戏规则。”

    

    会议决定,由沈时寒和周明宇负责设计“诱饵数据”,赵铁军负责技术监控和追踪,叶星辰负责整体协调,顾晏之负责外部应对和后续反击策略。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研发中心表面平静,暗地里的较量却已经开始。

    

    李建国依然每天正常上班,但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严密监控下。安保团队发现,他每次进入核心区域前,都会在洗手间待十分钟。技术人员秘密检查了他常用的那个洗手间隔间,在抽水箱内侧发现了一个微型加密U盘。

    

    “他用的是最原始但最安全的方式。”赵铁军汇报,“无线传输有被拦截的风险,物理传递虽然慢,但更隐蔽。他把要传递的数据存在U盘里,放在固定位置,有人会来取走。我们查了监控,取U盘的人每次都不同,而且都做了伪装。”

    

    “专业团队。”顾晏之评价,“奥丁集团在这方面是老手。”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监控显示李建国再次进入核心区域的设备间。这次,他在一台备用服务器机柜里,安装了一个更隐蔽的数据采集器。

    

    “他在收集服务器上的研发数据。”技术人员分析,“这个采集器有存储功能,可以定期下载服务器上的特定文件,然后通过加密方式无线传输。‘蜂巢’系统已经检测到数据请求,正在生成诱饵数据包。”

    

    沈时寒设计的诱饵数据包非常精妙。里面包含了碳基芯片的“最新突破”——一种“新型石墨烯-碳纳米管复合材料”,声称可以将电子迁移率提升到硅基芯片的五倍;还有神经拟态架构的“重大进展”——一种“脉冲神经网络训练算法”,声称可以将能效比提升十倍。

    

    数据包里甚至附带了详细的实验记录、测试数据、论文草稿,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个即将发表重大成果的实验室的真实记录。

    

    “但这些数据……”周明宇看着那些参数,有些担心,“如果对方真的投入资源去验证,会不会发现破绽?”

    

    “会,但需要时间。”沈时寒冷静地说,“验证新材料需要合成样品,验证新算法需要构建原型,这至少需要三个月。而三个月后,我们的真实研究可能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更重要的是,”叶星辰补充,“如果奥丁集团拿到这些数据,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立刻投入验证,而是评估威胁。当他们发现中国可能在碳基芯片上取得突破性进展时,他们会恐慌,会加大投入,会调整策略——而这就给了我们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顾晏之点头:“这叫牵制战术。用一套假情报,牵制对方的资源和注意力。”

    

    诱饵数据包在凌晨两点生成完毕,系统自动将它放在了一个看似安全、实则暴露的服务器目录下。李建国安装的数据采集器在凌晨四点启动,按照预设程序下载了这个数据包,然后通过加密信道开始传输。

    

    安保中心的屏幕上,一条红线从研发中心延伸出去,穿过北京市区,最终指向朝阳区的一栋高级写字楼。

    

    “信号接收端在这里。”赵铁军在地图上标出位置,“双子座大厦A座2208室,注册公司是‘北极星咨询’,表面做管理咨询,实际可能是奥丁集团在中国的掩护机构。”

    

    “能确定吗?”叶星辰问。

    

    “技术追踪只能到这里。”赵铁军说,“但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验证。明天上午,我会安排人实地侦查。”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晏之收到了一条消息。

    

    “李建国刚才提交了辞职报告,理由是‘家庭原因,需要回老家照顾生病的母亲’。”赵铁军在电话里汇报,“很明显,他的任务完成了,准备撤离。”

    

    “拦住他了吗?”

    

    “按照您的指示,人力资源部已经‘批准’了他的辞职,但离职流程需要一周时间完成。这一周,我们会密切监控他的所有动向。同时,已经通知机场、火车站、海关,如果他想出境,会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暂时扣留。”

    

    “做得好。”顾晏之说,“继续监控双子座大厦那边的情况。”

    

    中午十二点,侦查人员传回消息:双子座大厦2208室,上午有两个人进入,停留两小时后离开。其中一人被拍到清晰面部,经过数据库比对,确认是奥丁集团亚洲区副总裁,美籍华人张艾伦。

    

    “确认了。”叶星辰看着照片,“确实是奥丁集团。”

    

    下午三点,周明宇急匆匆找到叶星辰:“叶总,又发现了新情况。”

    

    “什么?”

    

    “除了李建国安装的设备,我们在沈教授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发现了另一个窃听装置。”周明宇脸色难看,“这个装置更先进,是主动式激光窃听器,可以通过检测玻璃振动来还原室内对话。安装时间应该在一周前,也就是沈教授刚回国的时候。”

    

    叶星辰感到一阵后怕。这意味着,奥丁集团不仅想窃取数据,还想监听沈时寒和团队的内部讨论。

    

    “沈教授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很平静。”周明宇说,“他说这种情况在意料之中。他建议我们将计就计,通过这个窃听器传递一些‘内部消息’。”

    

    “什么消息?”

    

    “比如,我们遇到了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比如,团队内部对技术路线有严重分歧;比如,资金出现紧张……”周明宇复述沈时寒的话,“这些消息会让奥丁集团误判我们的进展和状态,从而做出错误决策。”

    

    叶星辰思考着这个建议。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已经不仅是技术较量,更是心理博弈。

    

    “我需要和沈教授详细谈谈。”她说,“另外,这个窃听器先不要拆除,但要确保它不会听到真正重要的讨论。”

    

    晚上七点,叶星辰和沈时寒在隔音会议室见面。

    

    “沈教授,您似乎对这种事很有经验。”叶星辰开门见山。

    

    沈时寒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在美国,我经历过更严重的。FBI以‘国家安全’名义搜查我的实验室,要求查看所有研究数据;DARPA(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想强制征用我的专利;竞争对手收买我的学生,试图获取未发表的成果……”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回国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建议升级安保系统。科学需要开放,但开放不等于毫无防备。特别当我们做的是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研究时。”

    

    “您后悔回国吗?”叶星辰轻声问。

    

    “不后悔。”沈时寒毫不犹豫,“恰恰相反,我很庆幸做了这个决定。在这里,我感受到的是支持和信任,不是猜忌和限制。虽然也有商业间谍,但至少没有政府层面的系统性监控。”

    

    他看向叶星辰:“叶总,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奥丁集团不会因为一次窃取失败就放弃。他们会用更多手段——技术封锁、专利诉讼、人才挖角、市场打压……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我们会的。”叶星辰坚定地说,“而且,我们不只是被动防御。沈教授,您设计的诱饵数据,就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枪。”

    

    沈时寒点头:“那套数据里,我埋了一个很深的陷阱。碳纳米管复合材料那个部分,我故意设置了一个微小的参数错误——在高温环境下,材料的导电性会急剧下降。如果对方按照这个数据去研发,造出来的芯片在正常温度下性能优越,但一旦运行产生热量,性能就会崩溃。”

    

    叶星辰眼睛一亮:“这是致命的缺陷。”

    

    “是的,但不容易被发现。”沈时寒说,“因为常规测试通常在室温下进行。只有长时间高负荷运行,或者专门设计高温测试,才会暴露问题。等他们发现问题时,可能已经投入了数亿美元。”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体现了科学家式的精密和冷酷。

    

    “沈教授,”叶星辰由衷地说,“有您在,‘星核’计划的胜算又增加了几分。”

    

    “不,”沈时寒摇头,“有整个团队在,胜算才存在。我只是其中一员。”

    

    他站起身:“我得回实验室了。今天晚上,我们要尝试一种新的材料合成方法。如果成功,碳基芯片的电子迁移率真有可能达到硅基芯片的五倍——不是假的,是真的。”

    

    叶星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沈时寒这样的科学家在,有周明宇这样的工程师在,有赵铁军这样的安保专家在,有顾晏之这样的商业领袖在,还有那么多年轻人在实验室里日夜奋战……

    

    “星核”计划,一定会成功。

    

    窗外,夜幕降临。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地上的星河。

    

    而在这片星河的某个角落,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正在继续。一方想要扼杀创新,一方想要创造未来。

    

    胜负,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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