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教与血煞门十万修士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玄荒大陆蔓延。那些曾经还在观望的中小势力,一夜之间全部倒向守秘宗。使者们带着礼物与臣服书,从大陆的各个角落涌向西漠,在守秘堡垒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黑赫忙得脚不沾地。他每天要接见数十个势力的使者,审阅上百份臣服书,还要协调守秘宗内部日益繁杂的事务。机关臂在玉简上飞速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金万千则忙着整合各势力的商路,将守秘宗的触角延伸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银月带着银狼族的精锐,在新归顺的势力中布下眼线,确保没有任何暗流能够在暗中涌动。
血冥没有参与这些琐事。他将宗门事务全权交给黑赫,自己则带着敖冽,在玄荒大陆各处巡视。他们走过了东域的灵山秀水,走过了西域的荒漠戈壁,走过了北域的冰原雪岭,走过了南域的瘴疠丛林。每到一处,血冥都会停下来,感受当地的能量脉动,记录当地的法则特征,为即将重建的传送阵收集数据。
传送阵的建设,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守秘会的传承中虽然记载了完整的空间法则,但那些记载是基于守秘堡垒特殊的能量环境。玄荒大陆的能量环境与守秘堡垒截然不同,他需要对传送阵的设计进行大量修改,才能使其适应大陆的实际情况。
一个月后,当血冥与敖冽回到守秘堡垒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枚全新的、拳头大小的银白色晶石。那是他为玄荒大陆量身定制的传送阵核心。
“成了?”敖冽问。
血冥点头:“成了。”
他将晶石交给金万千:“去,在东域、西域、北域、南域,各建一座传送阵。四座传送阵,以守秘堡垒为核心,形成一张覆盖整个玄荒大陆的传送网络。”
金万千接过晶石,激动得浑身颤抖:“属下领命。”
四座传送阵的建设,持续了整整半年。当最后一座传送阵在南域亮起时——玄荒大陆,真正地连成了一个整体。
修士们可以从东域瞬间抵达西漠,从西域瞬间抵达北域。货物、灵材、灵药,在各域之间飞速流转。守秘宗的势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而那些曾经觊觎守秘堡垒传承的其他大陆势力,在得知玄冥教与血煞门覆灭的消息后,纷纷收回了伸出的触手。他们知道,玄荒大陆已经不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地方。
但血冥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传送阵建成后,玄荒大陆与其他大陆的联系将更加紧密。届时,那些势力可能会以“交流”为名,再次将手伸过来。
他需要做好准备。
他再次进入通天塔,将自己关在其中。
这一次,他要研究的不是空间法则,而是“它们”。
那些沉睡在归寂星海深处的存在,虽然被他重新封印,但封印并不稳固。千年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很长,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在千年之内,彻底解决“它们”。
守秘会的传承中,有关于“它们”的记载,但并不完整。守秘会使当年倾尽全力,也只是让“它们”沉睡,而非消灭。血冥需要找到一种更加彻底的方法。
他翻阅了所有从守秘堡垒中带出的玉简,又将在归墟之种中获得的无数文明遗产一一梳理。最终,他在一个早已消亡的文明留下的记录中,找到了一条线索。
那个文明,曾经与“它们”有过一次接触。他们发现,“它们”的本质,是存在与归寂的“错误融合”。这种融合并不稳定,需要持续不断地从外界吸收“存在”之力来维持平衡。若能切断“它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让“它们”无法吸收到任何“存在”之力,那么“它们”就会在时间的侵蚀下,自行崩溃。
但如何切断“它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答案,在守秘会的传承中。
守秘会当年,曾经研究过一种名为“虚空壁垒”的技术。那是一种将一片空间从主宇宙中彻底“切割”出来的技术,被切割的空间将与外界彻底隔绝,任何力量都无法穿透。
但“虚空壁垒”的技术并不完整。守秘会当年只是进行了理论研究,从未实际应用过。
血冥需要将这项技术补全。
他再次闭关。这一次,时间更长。
银月每天都会来通天塔外,将饭菜放在门口。她知道血冥不需要吃饭,但她还是坚持这样做。因为她知道,血冥需要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
一年后,血冥终于走出了通天塔。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深邃如墨的黑色晶石。那是“虚空壁垒”的核心。
“成了?”银月问。
血冥点头:“成了。”
他将晶石递给银月:“去,将它放在守秘堡垒的核心。它会将整座堡垒从主宇宙中切割出去,与外界彻底隔绝。”
银月一愣:“为什么?”
血冥凝视着她,暗金色的甲片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因为,‘它们’盯上我了。”
“我在研究‘虚空壁垒’的时候,感知到了‘它们’的注视。‘它们’虽然沉睡,但它们的意志并没有完全沉寂。它们在等我犯错,等我露出破绽。”
“我不能让‘它们’得逞。”
“守秘堡垒,是我最后的堡垒。只有将它从主宇宙中切割出去,‘它们’才无法感知到我,无法影响到我。”
银月沉默片刻,然后点头:“交给我。”
她转身,朝着堡垒核心走去。
血冥站在通天塔顶,凝视着北方那颗已经彻底黯淡的星辰。
那里,是归寂星海的方向。
“它们”在等他。
他也在等“它们”。
等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