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上。
方寸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瞧着下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小狐狸从怀中探出脑袋好奇道，“他们在干什么呢？”
方寸摇摇头，“暂时没看明白，倒是这飞舟上有床，你怎么不去睡？”
闻言小狐狸蹭了蹭方寸的胸口，有些不爽的说道，“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方寸从领口上揪起一根白色毛发，笑道，“掉毛了……”
“哼，涂山狐狸本就掉毛！”
说着小狐狸又蹭了蹭，将脑袋缩回去呼呼大睡。
方寸不禁笑笑，挺好的，又暖又痒。
他将衣服上的毛发收集起来，随后编成了手环。
飞舟下方，那些披甲的人并非走一条直线，而是走走停停，有时候还会四散分离，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
就在这时，方寸怀中有光芒亮起，是传音符。
从小狐狸身下抽出传音符，方寸眯起眼，应该是有消息了。
果然，传音符里面传出姜南的声音。
“老板，那些傀儡桑榆姑娘带走了，但对方还赠送了一条消息。”
“什么？”
“说是孙家或许盯上了老板，请务必小心。”
方寸凝眉，“知道了，你那边也小心些，必要时联系桑榆或者凌波城。”
“明白的。”
结束对话后，方寸捏着传音符，心中思绪流转。
两个玩虫的，第一个被他杀的，可第二个分明是闻芯杀的，想来这孙家是无处寻仇，都赖上他了。
那两个人也是取名天才，一个叫孙贼，一个叫孙子。
还有这传音符，传音距离有限，就像那追踪符一样。
他并未骗照幽篁，留给孔孟的追踪符早已失去了作用，也不知去了哪里。
十日后，笼罩在云雾中的山脉。
令他意外的是那群人只在山下的村子外围转了一圈，便骑着马渡山而去。
山的那一边，便是北域的范围。
方寸犹豫一会低声问道，“需不需要去看看？”
好一会体内山神才回应，“谢谢。”
“说来，你为何会离开这里？”
“记不清了。”
“……”
方寸本想叫醒小狐狸，却反被挠了一爪子。
或许是靠近山脉的原因，此处总有小雨飘落。
方寸将山神留在山神庙，自己则是去了村内。
那棵大树还在，树下的人也在，依旧老态龙钟。
东方寻看见方寸，揉了揉眼睛，好一会才试探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方寸无语，“我来过的……”
“哎，人老了，记不清了……”说着东方寻又抽了一口他自制的烟枪，幽幽道，“你来干什么？”
“沈渊客和苏寒衣有回来过吗？”
东方寻一愣，语气有些伤感，“没呢，很久没有回来了……”
方寸皱眉。
那两人上次说有争对凌波城的任务，可被人劫了胡，虽不知道原因，但他们二人如今不知是否还活着，叩魂楼也很久没有冒头了。
看到老人抽着烟，方寸沉默一瞬，转身离开。
这人是那上仙坊的，若是沈苏二人回不来，村中孩童，自有他们照看。
若非如此，他们很久没回来，他应该听不到那些孩童如此安心的呼噜声。
山神坐在山神庙前，盯着那旺盛的香火，犹豫一瞬，也添了一份。
自己拜自己，还真是新奇。
当飞舟飞向那山脉时，那群骑马的人早已消失，而飞舟要过去的瞬间，山脉上方忽然落下一道光幕。
轰~
飞舟撞在上面，发出一声轰鸣，后飞快后退。
剧烈的摇晃让小狐狸惊醒。
“怎么了……”
方寸默然，指了指飞舟头部。
小狐狸睡眼惺忪的看了眼，顿时清醒，险些爆出粗口。
飞舟前部被撞的稀巴烂，破破烂烂的还冒着烟，还有阵纹不断闪烁，好在并未失去飞行能力。
就在这时，前方光幕中出现了人，是一位白衣老者，手持玉箫，仙风道骨。
方寸神色戒备，小狐狸则是龇牙咧嘴。
这飞舟才买了多久，方寸可真败家。
那老者视线扫过飞舟，最终汇聚在方寸身上，淡淡道，“你们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方寸皱眉，“不是南离域？”
“当然是南离域，但过了这片山脉可就不是了。”
“……”
方寸还想说什么，却又忽然想到了漠天关，那里同样有人镇守，以及万仞峰也是如此。
“我想去北域，不能过？”
白衣老者摇摇头。
“那些骑马的如何能过？”
“他们本就不是南离域之人，且其身份特殊。”
方寸：“……”
见方寸沉默老者又笑道，“当然南离域也不是囚笼，毕竟总有些不怕死的，你若是拦吧，他还要谴责你。”
“你想过去，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说。”
“等等……”小狐狸突然喊道，“前辈弄坏了飞舟，不赔吗？”
白衣老者失笑，“是这位小友自己撞上来的，怎么变成老夫弄坏的？”
“你这小姑娘莫要颠倒黑白。”
小狐狸：“……”
盯着他手中的玉笛，小狐狸又问，“前辈是上仙坊的？”
白衣老者一愣，大大方方自我介绍，“上临天宫，东方孤澜。”
小狐狸搓搓爪子，缩回方寸怀中。
方寸似乎也明白了。
这上仙坊说是隐世不出，可实际在这里镇守南离域边界，而且他们和南天门……
那些世家里面的东，应该就是他们。
东方孤澜笑了声，“你们还过吗？”
“过。”方寸点点头，“前辈请说。”
“那你听好了……”东方孤澜将手中玉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悠扬的曲调拂过心头，方寸居然有一种心神安宁之感。
小狐狸眼中也疑惑渐生，原来不是所有的笛声都和东方玦那样……
她果然是野路子。
“请问……”见方寸沉浸在笛声中，东方孤澜提出了问题。
“太行千里连芳草，独酌一杯天地小，醉卧花间人不知，”
东方孤澜嘴角擒笑，“这最后一句是什么？”
听到这个，小狐狸躺平了，听着就脑壳疼。
倒是方寸眉头皱起，试探道，“这个书籍有记载，会不会太简单了。”
东方孤澜笑呵呵道，“既然你看过，那便答上来。”
“黄莺……”方寸说到一半忽又改口，“一夜夫妻百夜恩。”
东方孤澜：“……”
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