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所有的城池几乎都不允许修士飞行，但不限制骑马。
就像今日的云深城，有一批人穿甲带胄，骑着马招摇过市。
共数十人，且每匹马后都有旗帜飘扬，为首的是一位少年，裹上铠甲后英姿勃勃，颇有些少年将军的风范。
他们走在城中，同样引人注目。
有一骑忽然加快了些速度来到将军身边低声道，“将军，过了这座城，后面再无补给。”
闻言，将军沉默一瞬淡淡道，“寻个酒家。”
“好。”
就在他们去寻酒家的途中，碰上了同样引人注目的方寸。
少年将军挥手示意大伙停下，他盯着方寸，又看看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沉默一瞬轻喝，“全军靠边！”
“将军……？”有人不解。
“这是命令。”
当一群人靠边，方寸缓缓通过，背上的向天歌依旧喝酒吃肉，甚至都未看他们一眼。
那少年将军看着方寸的背影，又盯着地面留下的脚印，莫名的笑了声。
“将军为何发笑？”
“呵呵，在这个骂人一句都能杀全家的世道，居然还有人如此豁达。”
“此人心性，深不可测，这路可以让。”
“……”
如此场景，自然也被采购的桑榆看见了。
“那个是不是哥哥？”桑榆问。
猫老道啃着小黄鱼哼哧道，“是吧，看起来像犯了病。”
没事背着人招摇过市，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就算要背，明明可以飞走，绕开这云深城，偏偏要走城内。
有病。
桑榆想了一会，拍拍猫老道脑袋，轻声道，“你先回去，让他们在蜃楼外集合。”
猫老道愣住，“为什么？”
“快去。”
“我才不去呢……”说着猫老道又换了姿势躺在竹篮里。
谁知桑榆一把抢过小黄鱼，看起来有些生气。
猫老道：“……”
“我去还不行吗？”
“快点。”
桑榆这才将鱼还给他，又催促了几句。
猫老道骂骂咧咧的离去，桑榆则是继续采买，她逛了一会，又去了杂货店。
“小桑榆，要些什么？”老板搓着手笑眯眯问道。
显然，老板认识桑榆。
就像当初的幽夜城一般。
桑榆四处打量一番问道，“有没有喜结？”
“嗯？”老板愣住，疑惑道，“要这个子做什么，有人成婚？”
桑榆摇摇头，“是用来欢迎人的。”
“这样啊，有的，我家老伴亲手编的可喜庆了，要多少？”
“都要！”
老板：“……”
……
夕阳西下的时候，方寸离开了云深城，只是速度慢了许久，时不时需要停下来休息。
看着前方并不陡峭的山，方寸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前辈，要到了。”
听到这话，向天歌喝酒的动作一滞，盯着前方的云深城笑道，“有什么感觉？”
方寸笑笑，“没什么感觉。”
“那些人指指点点时，也没有感觉？”
“并没有，我不在乎外人的看法。”
“……”向天歌沉默，忽又叹了口气，“可曾听过孔乙己的故事？”
“有些印象，没仔细看。”
“傲慢与偏见，皆是世人逃不开的枷锁，任你修为再高，可终究还在人间。”
向天歌想了一会说道，“方寸，我送你几个字。”
“前辈请说。”
“俯眺流星，仰观八隅。”
“何意？”
“记下便好，走吧，最后一程了。”
“行。”
方寸缓缓朝山上走去，向天歌则是又说道，“我本名渔傲，后改名向天歌，共有兄弟姐妹七人，后形势所迫，七人分散，其余六人皆已重修，如今有了自保能力。”
向天歌叹了口气，“现在该轮到我了。”
方寸默然，“需要多久？”
“至少百年，或许更久。”
“明白了……”
“你看起来有些失望。”
方寸点点头，“是有些……”
向天歌笑眯眯道，“我观察过你，风渊也与我说过照幽篁之事，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接受照幽篁才对。”
对于这个问题，方寸选择沉默。
“无妨，我不需要知道原因，但照幽篁当时与风渊一战，本体未至，修为十不存一，如今的她可护你这蜃楼百年。”
“百年之后呢？”方寸问。
“啧，你既肯背我来，答案还需要问吗？有些虚伪了。”
方寸：“……”
当方寸出现在另一边空间里时，向天歌神色呆滞，手中酒壶滚落至地都不知晓。
方寸也有些惊讶。
蹭亮的城池外面挂满了红色的喜结，桑榆双手并在身前站在城外，似乎在等他们。
方寸沉默一瞬，说道，“桑榆，这个地方归她管。”
向天歌咂舌，“这么小的管家？”
“这座城的样子，拜她所赐。”
“……”
眼看桑榆跑过来，向天歌犹豫一瞬从方寸背上跳下，又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这才笑道，“见过桑姑娘。”
桑榆愣住，朝着他拜了拜，笑道，“欢迎前辈，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向天歌：“……”
这管家，有点意思。
方寸呼出一口气，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桑榆见状，连忙递过来一个手帕。
“不用，渺渺回来没？”方寸拒绝了手帕。
“没……”
“这样……”
方寸想了想，对向天歌说道，“前辈，你可自便，我还有事……”
“去吧去吧……”
向天歌摆摆手，看向桑榆笑道，“小管家，带我逛逛？”
桑榆点头，又补充一句，“我可背不动前辈。”
向天歌：“……”
“对了，还麻烦前辈稍微注意一下个人卫生。”
“别前辈前辈的，我叫向天歌，你可以叫我向哥哥……”
“向前辈，已经准备了换洗衣物，还请注意个人卫生。”
“……”
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进城，方寸不禁笑了声，渺渺大王的眼光确实不错。
桑榆，厉害。
红袖招。
暗室的温泉，四人同泡。
“好舒服……”
人鱼烛躺在温泉里，如一只鱼儿游来游去，还好雾气浓郁，不至于走光。
微生梦则是躺尸，整个人都沉入水中，咕咕的冒泡。
东方玦小声比比，“老板娘，这两个哪里来的，好像没见过世面……”
涂山渺渺笑，“朋友。”
“是朋友还是牛马？不会是来与我争权的吧？”
东方玦有些怀疑，又拍拍胸口笑道，“我最近看了不少宫斗的话本，有的是手段！”
涂山渺渺：“……”